第467章 人工之神的贤者

倒塌的建筑扬起的粉尘和烟如不详的朝霭般包围着港口。

天冢汞和【贤者的灵血】已经从这里消失，围攻他们的警备人员更是被全灭了。

损害厉害到港湾的地形都改变了，看着就像经过了轰炸洗礼的内战都市一样。

可是，留在建筑物上的伤痕与炸弹那种单纯的破坏性兵器留下的痕迹明显不一样。

倒塌的龙门起重机的横切面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大刀刃横扫而过般光滑。

而混凝土制的仓库被高热融化崩塌，已不复原来的形状了。

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弦神岛管理公社的所有高层，孽一和妮娜阿迪拉德也被南宫那月拜托来这里调查情况。

“这种程度的破坏，那个炼金术师天冢汞应该做不出来！是所谓的【贤者的灵血】搞的鬼吗？”

眺望着化作了残骸的龙门起重机和仓库，孽一自言自语着说道。

“是重金属粒子炮的攻击啊！”

外貌是金发美少女的妮娜?阿迪拉德环视被破坏的建筑物，低声说道。

现在她穿着的是仙都木阿夜的一套衣服。

因为那丰满的胸部将上衣撑得鼓鼓的，所以孽一看着她时，目光基本上是留在那对诱人的胸部上面。

“就是所谓的电荷粒子激光炮吗？还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武器啊！”

就像是没有听出孽一语气中的嘲讽一样，妮娜一脸认真地表情说道。

“那东西并没有汝想象的那么厉害。因为粒子束会在大气中扩散，所以射程顶多就几公里。那东西也就只是能将直接命中的东西分解成原子级罢了。”

“对于人类来说，那可算是相当危险的武器了呢！”

孽一耸了耸肩，接着说道。

“【贤者的灵血】连那种攻击都能使用吗？没有你的【炼核】，那应该只是一滩死物般的液体金属吧！”

“不，这是【贤者】干的。”

妮娜用失去温度般的生硬语气回答道。

“汝难道没觉得奇怪吗。那个液体金属块为何会被称作【贤者的灵血】呢这到底是谁的【灵血】呢？”

“既然是【贤者的灵血】，【灵血】的真正主人应该是叫【贤者】的家伙吧！”

“嗯！”

妮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你知道炼金术师的终极目标吗？”

“想要接近神的领域……大概是这样吧！”

“正确。但是，虽说是神，可也并不是指存在于高次元空间的概念上的超存在。那是由炼金术师创造出来的人工的【完美人类】。”

“……那就是被称作【贤者】的东西么？”

孽一露出了稍微有些惊讶的表情。

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师们已经掌握了用人工生命体的形态创造出【人类】的技术了。

这样的话，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创造出【神】，这反而是很自然的事情。

虽然炼金术师们制作出来的人工之神【贤者】，没有媲美真祖和【神】的力量，但也有着等同于【旧世代的吸血鬼】的力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师们已经算是相当的了不起了。

“那么，【贤者】实际上创造出来了吗？”

“成功了吧。在某种意义上！”

妮娜用事不关己似的口吻说道。

“但糟糕的是追求完美的炼金术师创造出来的【神】，像是理所当然般地完美过了头。”

“比如？”

“很简单的道理。作为个体就很完美的存在是不需要自身以外的任东西的。”

“……哈啊！那还真是大问题。”

“生物之所以会慈爱地守护同伴是因为那是种群存续所必须的。这只限于同一种族。人类会保护自然也是因为明白到要是不这样做，自己就会毁灭。友情啊爱情啊美好啊之类的东西也不过是种族的存续本能所表现出来的错觉罢了。”

“这样么……【贤者】是……”

“【贤者】生存是不需要食物和氧气的。就算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死绝，成为一个死星，那家伙也不会在意。这样反而对他更有利。因为那家伙唯一恐惧的就是其他的生物进化，然后出现比自己更【完美】的东西啊！”

“这该说是追求神之领域的人类的报应吗？”

孽一扬起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

为了保持自己是唯一完美的存在而期盼着除自己以外的生物全部灭绝的人工之【神】就算用邪恶这个词来形容【贤者】都嫌不够。

对于人类来说，那是最凶最邪恶的存在。

“……那么，创造出来的【贤者】是怎么样的？”

“身为不灭存在的【贤者】是无法毁灭的，因此将他封印了。我们将那家伙全部的【灵血】抽取出来，以此来夺走他的力量并进行了封印。这是两百七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被抽取的血就是【贤者的灵血】啊！”

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缘由，接着孽一就突然注意到，妮娜的说明中还缺少一个重要的部分。

“妮娜小姐。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能操纵【贤者的灵血】呢？”

“妾身是为了阻止【贤者】复苏而存在的看守者。我所拥有的灵力就算在当时的炼金术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因此才被选为了【灵血】的看守。为了监视不灭的【贤者】，看守也必须是不灭的。因此我就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炼核】上，管理着【贤者的灵血】。”

为了阻止不灭的【贤者】复活，而永远地被【灵血】束缚着的孤独的管理者这就是妮娜?阿迪拉德的真实。当时的炼金术师们赠与了她【传说的大炼金术师】的头衔，这算是他们最起码的一种赎罪吧。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版本的南宫那月一样。

【间隙的魔女】南宫那月身为这个世界最高位的魔女，从契约恶魔那里得到了接近真祖的强大魔力，还有不老不死的身体。

但是作为代价，南宫那月必须作为监狱结界的管理者，永远被放逐在异空间做着不会醒来的梦。

当然，现在的南宫那月已经在孽一的支持下做出了改变。

监狱结界失去了仙都木阿夜和弦神冥驾这两个最凶最强的犯罪者，就算南宫那月不回到异空间沉睡，其他犯罪者们也无法从监狱结界中越狱。

作为南宫那月的本体留在这个世界的代价，监狱结界也一直显现在弦神岛北端的海面中。

因为南宫那月在监狱结界的周围布置了大量的空间结界，犯罪者们无法从内部越狱，【旧世代的吸血鬼】以下的人类和魔族也很难从外部进行入侵。

陷入短暂沉思的孽一注意到妮娜停在了离自己稍远的地方。

她蹲下身来，周围散落着被破坏的车辆碎片和无数的弹壳，然后还有几滴【灵血】微微地残留在了那里。

因特区警备队的攻击而冻结了的碎片解冻之后再次动起来。

可是妮娜伸手捡起来的并不是【灵血】。

那是散落地上的人骨。

“这些骨头……不是特区警备队队员的吧。那是……”

孽一注意到留下的白骨的数量后皱着眉头。

那并不是一两个人的骨头，那数量足足有十多人的吧。

其中尚且年幼的孩子的骨头特别多。

其中只有一具比较新的骨头，感觉像是高大的男人的。

除此之外全部的骨头都已经七零八落地腐朽了。

“那是被天冢汞吞食的修女和孩子们。那个男性我不清楚是谁。恐怕是为了将【伪炼核】打进妾身体内而用的诱饵吧！”

妮娜再次站了起来，她那悲伤的目光始终看着地面。

“修女……被卷入五年前的事件中的阿迪拉德修道院的居民么？”

听到孽一的询问，妮娜孤独地微微一笑。

“五年前天冢说要做妾身的弟子，出现在了妾身的面前。那时候那家伙带来的便是【伪炼核】。他虽然说想要调查这东西，可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是妾身的肉身。那家伙是打算夺走【贤者的灵血】啊！”

要是【伪炼核】真的能够制御【贤者的灵血】的话，妮娜就能从永远的活祭的处境中解放出来了。

这对妮娜来说是相当美好的诱惑吧

可是，就连这极小的希望也是天冢汞企图复活【贤者】的计划的一部分。

“【贤者的灵血】离开了妾身的制御后就暴走了，在修道院的人全部都死了。天冢也因为自己的半边身体被吞噬了，而在那时候死去的才对。而制止了【灵血】暴走的是叶濑夏音那个拥有着罕见灵力的小姑娘和在背后守望着她的叶濑贤生。”

如此说着的妮娜脸上浮现出了冰冷的怒色。

“我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天冢那样的人能造出【伪炼核】不过，要是天冢从一开始就是被【贤者】所操纵的话，那就合情合理了。”

“也就是说，【贤者】为了让自己复活而利用了天冢汞吧！”

孽一的目光转向东面，眺望着广阔的海面。

“虽然不觉得夏音和阿斯塔鲁特会受到伤害，但我对天冢汞稍微有些兴趣了呢！”

“汝难道……知道天冢和【贤者】跑到哪里去了吗？”

妮娜紧张的抓住孽一的手臂，恳求着说道。

“拜托你了，孽一君！请告诉妾身天冢和【贤者】在哪里，我一定要阻止五年前的悲剧重演。”

“不行哦！”

孽一摇了摇头，拒绝了妮娜的请求。

【贤者】失去了【灵血】之后，像是真正的尸体一样沉寂了二百七十年。

但是五年前，【贤者】却操纵着天冢汞开始了复活的计划。

只凭尸体一样的【贤者】，显然不可能制造出天冢汞这么有用的棋子。

那么，在幕后向【贤者】提供帮助的黑手会是谁呢？

从这五年里天冢汞一直潜伏在东瀛国本土来看，背后操纵【贤者】和天冢汞的黑手，十有八九便是【第四真祖】观测者之一的狮子王机关了。

既然舞台已经被架设好，能够打败【贤者】的人，当然只有【第四真祖】晓古城了。

孽一本人，也希望晓古城能够在跟【贤者】的战斗中觉醒新的眷兽，变得更加强大。

在这种情况下，让妮娜阿迪拉德这个【灵血】的管理者跟【贤者】战斗，显然不符合孽一跟观测者们的想法。

“冥王神衣！显现！”

伴随着孽一的低语，漆黑的神力从他的身体中涌现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

等到漆黑的神力消失，孽一身上出现了覆盖全身的冥王神衣，背后更是展开了十二只漆黑神翼。

虽然从孽一身上散发出的神威非常微弱，但也让妮娜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孽一。

“难道夏音说的……是真的吗？孽一君汝……真的是【神】吗？”

“撒……谁知道呢？”

留下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孽一背后的十二只神翼振动起来，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着东面的大海飞去。

“那个方向……难道天冢和【贤者】离开弦神岛去追夏音了吗？”

妮娜先是露出担心的表情，接着她解开上衣露出了肌肤光滑的双肩和一部分后背。

庞大的魔力从妮娜的身上散发出来，席卷周围的【灵血】碎片。

原本像死水一样的【灵血】碎片恢复了活性，违反重力原则漂浮到空中，然后开始向着妮娜后背的肩胛骨部位聚集。

很快，【灵血】的碎片聚集在妮娜的后背上融合成两只宽大的白色翅膀，并且跟妮娜的身体连接在了一起。

扑棱！扑棱！

两只白色翅膀扇动起来，妮娜的身体就像是天使一样飞到空中，然后向着孽一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为传说中的大炼金术师，现在使用的身体又是完全由【贤者的灵血】构成，对于妮娜来说，只要【灵血】的数量足够，不管是将身体变形成天使还是恶魔，都是能够轻易做到的。

当然，她所变形的身体只是具有天使或恶魔的外观，不可能真的拥有天使或恶魔的力量。

大型渡轮【法厄同】号继续顺风顺水地航行着。

中途停靠弦神岛【魔族特区】的航线比其他的航线要麻烦得多。

船运送的货物中大多是特殊物品，入岛管理和检疫的手续也很烦杂。

而现在是结束了这冗长的手续后的归路途中。

在驾驶室当值的船员都带着轻松的氛围进行着工作。

天空一碧如洗，视线十分好，浪也比较平静。

修学旅行的学生占了乘客的大半，虽然有点吵闹，不过这也在预想范围之内。

只要接下来天气不急变的话，就能轻松地到达本土的了吧

在所有人都开始这么想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你是什么东西？”

警备员那非同寻常的喊声响起，船员们都回过头来。

弦神岛航线上的渡轮都被义务要配备至少四名警备员。

他们大多数都来自警察的特种部队或是特区警备队。

虽然不能携带枪支，但他们都是被允许携带电磁警棍和刀剑的专业武师。

他们与魔族战斗的实战经验也很丰富。

而像这样的他们却明显地在恐惧着。

进入驾驶室的是穿着白色外套的瘦削男人。

可驾驶室入口门还上着沉重的锁，并且紧闭着。

男子并不是开门进来的，他是从天花板的空调通风口处如渗出般出现的。

“不要动，站住”

警备员们拔出了武器，瘦削的男子转过身来，冰冷地微笑着。

“可以啊，不过要站住的是你们就是！”

“什”

一个拿着电磁警棍和警备员保持着想要说些什么的姿势停止了动作。

僵硬的他全身都转变成了生锈的铁的颜色。

炼金术师天冢汞的右手像触手一样伸了出来卷起了一个警备员。

然后将警备员变成了金属。

剩下两个警备员还有站在舵盘前的航海士也都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金属。

现在驾驶室中只剩下一个水手。

“等一下，不要啊。这里是”

脸色苍白的航海士大喊道。

他不知道入侵者的真实身份，但凭借水手的直觉他明白站在眼前的炼金术师并非一般的劫船犯。

这个男人是某种远比劫船犯更邪恶更恐怖的东西

“我知道啊，这里集中着操纵船只的电子设备对吧！”

天冢汞微笑着说道。

此时，最后的那名航海士也已经变成金属了。

“所以我才来破坏的嘛！”

天冢汞挥舞起化作刀刃的右手，粗野地大笑起来。

火花气势汹汹地四处飞散，自动驾驶装置被轰飞了。

接着无线电机和雷达以及推进器的控制器都变成了残骸，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不可能再修复的了。

大概是安全装置启动了吧，工作中的推进装置停下来了。

结果【法厄同】号失去了推力，成了只会在海上徘徊的漂流船了。

天冢汞确认了这点之后，一脸满足地窃笑起来。

可是，在天冢收回伸出的右手的时候，他的表情却阴沉了起来。

化作刀刃的指尖无法变回人类的形态。

刀刃像是卷了刃般出现裂纹，啪啦啪啦地剥落了下来。

构成他肉体的液体金属细胞已经到达极限了。

“劣化都进行到这地步了……可恶。真是个用人粗暴的贤者大人啊！”

天冢汞按住埋在胸前的【伪炼核】，大口喘息起来。

他的表情浮现了掩饰不住的焦急之色。

“算了，还差一点点。你要遵守约定把我身体剩下那一半还给我哦，【贤者】！”

天冢汞如亡灵般微笑着，从驾驶室的窗眺望着大海。

船已经远离弦神岛了，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都不在了。

之后只需准备【供品】。

天冢汞的耳边传来的，是【咔咔】的奇怪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