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有得必有舍

指甲暴增十厘米，化作根根尖刺划向天狗，将表层皮肉掀开，留下深邃狰狞的伤痕，黑色短毛随着落手纷飞在空气中，怪兽吃痛地嚎叫，不肯示弱地咬住伯莎的手腕，将苍白瘦削的手臂咬断变为白烟消散。

这是场拼命地搏斗，双方都无法全身而退，宋文博被震耳欲聋的噪音吵到，发现眼前的晁乐儿正在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等等，不要走！”他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去追赶，没走出两步就‘嘭’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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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太重，身体和精神都有严重损耗，现在的行动能力甚至不如残疾人士。

晁乐儿甜蜜地笑着朝他招招手，背过身去朝着淮海路尽头的光亮加快速度奔跑，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

宋文博疯了似的动用全身的力量朝那边移动，腿不听使唤无法跑步就用膝盖在地面滑行，实在动弹不得就四脚并用爬过去，反正一定要留下晁乐儿，随便拿什么交换都行，哪怕要他当场丧命！

突然，伯莎和天狗纠缠着落在他眼前，大片的血迹溅射开来，是天狗身上流出的，它被一根直立在路旁的钢筋贯穿，那尖端削成棱形的凶器贯穿胸膛，从腹部冒出个小尖。

伯莎终于力竭，虚弱地翻身瘫倒在地面，浑身散发着洁白的萤光。

这突发情况堵住了宋文博追赶晁乐儿的去路，并短暂地遮挡了视野，当他再向大路尽头看去，世界空空荡荡早已没有那女孩的半点踪影。

就像梦一场。

天狗身为a级异常，当然不会被人类创造的普通硬物弄死，但这足以让它在短时间内变得虚弱，它在钢筋上挣扎，扑腾着双腿想要找到支撑点脱离桎梏，粗重的呼吸声在此时变得十分明晰，仿佛每一次吐息都击中宋文博的心脏。

他像是领悟到了什么，迅速转身去拾起湮灭，把它紧紧抓握在手里，依次开枪打中天狗的四肢。

‘噗嗤噗嗤’子弹没入肉体的声音响起，那怪物竖立在钢筋上挣扎力度渐小，猩红的液体从四个血洞中汩汩流出，将毛发沾湿成黏腻的一缕。

宋文博呼出一口气，上前伸手掐住天狗的脖颈：“我做到了，我活捉了天狗。”

天狗只是被钉在这里无法挣脱，但思维还是正常的，当宋文博的手隔着皮毛放至它的颈侧，慢慢收紧再松开，它那幽深黄绿色的眼珠子就跟着他的动作骨碌碌地转，好像用眼神就能把他切成肉片。

boss下车走过来鼓掌道：“嗯，你做的很棒，我也将兑现诺言，准许你同莉莉丝一起作战，希望你在以后的战斗中也能表现的如此出色。”

丁蕊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脖子说道：“哎呀小博真是让我意外，本来还想着在什么时候出手帮你合适，没想到完全用不着我操心嘛！”

宋英朗也向孙子投以欣慰的目光，在身体快碎掉的剧痛中，宋文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与自豪，boss却突然说了句：“诶？你这枪好像坏了。”

什么？枪坏了？

宋文博低头去看这把升温到滚烫的左轮手枪，枪身已经扭曲变形，如同被烧化的钢铁，几乎要变成液体形态。

他抱着有点可惜的态度回道：“可能是损耗过度，估计很难恢复原样，这是我加入收容所亲自选择的武器，陪伴我半年多。”

boss安慰道：“没关系，你现在够资格成为总部特遣队员，总部武器库随时为你开放，可以从那里选择威力更强大的武器，这把枪回收处理掉就好了。”

“不行！”宋文博突然拔高了音调，把枪搂进怀里，“我这岂不是过河拆桥，更何况伯莎……”

伯莎还住在枪里呢，这是他的寄宿体，要是湮灭被回收处理，伯莎又将如何？

好似导火索烧至尽头，带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宋文博终于意识到了从刚才就存在的奇怪之处，如果湮灭坏掉了，伯莎肯定也难以幸免吧，他到底在哪？

因为太过注重收容天狗这件事，甚至忘却了为他拼死抵挡天狗的朋友，宋文博心里悔恨交加，boss用烟斗撞了下他的肩头：“你说的是那个能量体？”

他顺着boss的指示，看到了躲藏在轿车后不愿露面的伯莎，关切地问道：“嗨，你还好吗？多亏了你，我才能成功收容天狗。”

伯莎的身体微微颤抖，撞在车后盖上发出轻响，宋文博为此感到诧异，他竟然变成了实体，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唯一不同是周身散发淡淡萤光，又仿佛笼罩着洁白雾气。

他走过去，脚步敲打出清晰的节拍，伯莎似乎也在心里准确掐算着距离，并在他更加靠近前转过身子慌张地说道：“那个，能收容天狗是你的功劳，用不着感激我，离……离我远点！”

宋文博疑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样？”

伯莎为难地低下头思索解释的对策，好让这个爱多想、容易钻牛角尖的宋文博别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

boss抢先答道：“他在你陷入幻觉时短时间爆发了自身全部的能量，强大到可以存在于现实世界而非只与你通过脑电波交流，所以我们都能看见他。”

宋文博好像明白了点：“噢，那这是好事啊，伯莎可以像个人类一样生活了，不是吗？”

伯莎扯出苦涩的微笑，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又是boss来打破宋文博的幻想：“你想的太美好，凡事有得必有舍，他的能量消耗太快，维持不了多久人形，最糟糕的预想是可能撑不过今夜。”

这可恶的老家伙，把话说成这样起不了任何积极作用，只会让宋文博难过，伯莎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也没有那么夸张，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下的，不用担心啦，我本来就是死人，无非就是半死和死透的区别。”

宋文博丧着脸，双手捧着湮灭递过去：“要不你先进到枪里，我们回收容所再帮你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