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4章

已经是深夜。

位于德国一个偏僻位置的纽蒙迦德里依然是一片阴暗。

宁静的星空下，只有两个男人行走时发出的脚步声。

“这真是个，难以言说的体验！”穿着偏休闲款式的黑色西服的莱希特伸出手来，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围着的墨绿色围巾，然后，又将双手插进兜里，跟在路德维希身后继续大步的朝着那座宏大却阴暗的建筑走去。

路德维希回过头看了眼脸上还带着丝有些漫不经心的笑容的莱希特，蓦地，心里就有了几丝复杂的意味。

1994年的圣诞节，德国的纽蒙迦德附近没有下雪，却是一片清寒。

纽蒙迦德城堡一楼的入口大厅里，之前已经离开的那群穿着银色巫师袍的巫师们不知什么时候，其中的几个人，又回到了这里，他们将看守这里的德国魔法部的奥罗打晕后，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时不时的交换个眼神，却一言不发。

路德维希推开了纽蒙迦德的大门，大步的走了进来，一脸平静的莱希特紧随其后。而当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却立刻吸引了原本坐在里面的那几个银色巫师袍的人。他们只是在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的抬起头，然而，当他们看到走在路德维希后边的莱希特的时候，却是猛然间霍的瞪大了眼睛。

“我一直以为这里没有什么人呢！”莱希特的声音清澈而平静，他有些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用他那澄澈的湛蓝色眼睛静静的仔细打量着在场的另外几个人。

突然，“纭钡囊簧崭毡砬榛褂行┩巧サ囊桓瞿腥伺搅俗约旱囊巫樱缓螅行┦置怕业拇拥厣吓榔鹄矗行┓从Σ还吹挠檬种缸爬诚l兀吨校负跻挡怀龌袄矗骸八狻摇

“我什么我，好了，伙计，你闭嘴吧！”旁边，另一个男人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同样是有些面部表情僵硬，一副活见了鬼的样子瞪着莱希特，半响，这个人十分困难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让自己继续盯着莱希特的那种脸，他使劲瞪着莱希特旁边的路德维希，想要压低声音语调却有些失控的对着路德维希说道：“纽伦贝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到底是谁啊怎么张这么一张脸我、我――”

这个人没说出口的话，另外一个人低声补充了一句：“fuck！”

莱希特微微皱了皱眉，没管那几个穿着银色巫师袍的人的反应，他静静的看向路德维希，静静的说道：“我只是想见见他，我认为，我需要见他一次，现在看来，”莱希特扬了扬下巴，有些倨傲的示意了一下那几个银色巫师袍，“这意味着，这里是有些不方面吗？”

“不！”路德维希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这只是因为，今天是圣诞节。这只是意味着，我们，从来不曾忘记！”

对于路德维希的说辞，莱希特完全一副不予置评的样子，他微微耸了耸肩，摊手道：“麻烦你带路，路德维希先生。”

路德维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也不再搭理那几个穿着银色巫师袍的家伙，大步的走在前面带路，莱希特自然是跟上了。

就这么被丢下的几个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脾气暴的猛地踹了椅子一脚，直接省略主语的骂了一句之后，同样大步的跟了上去。

在一个简陋的房间了，那个有着湛蓝色眼睛的老人依然在平静的看着手中的书。他的手指有些粗糙，轻轻的按在书页上，慢慢的翻过一页。

转过一个走廊，原本一直跟在路德维希身后的莱希特，在看到前面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是大步的走到了前面的位置。

路德维希似乎有些稍稍的迟疑，然后，他慢慢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了后边看着莱希特径直往前走去。

莱希特走到了那个老人的面前，静静的站住，一言不发。而那个有着湛蓝色眼睛的老人，也只是静静的低头看着手中厚厚的书籍，过了一会儿，再度轻轻的翻过一页。

而站在不远处的路德维希身后，也渐渐的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正是刚刚在入门大厅处的那几个穿着银色巫师袍的家伙。

“你们几个上来干嘛？”路德维希表情不变也不扭头，只是嘴唇微动的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人究竟是谁！”刚刚踢翻了椅子的那个暴脾气家伙也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此时有些暴躁的心情，有些费力的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问道。

“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路德维希依然是冷言冷语的压低声音嗤了一句。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人嘴角抽了抽，紧紧的盯着前面莱希特的背影，有些呲牙咧嘴的抓狂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怎么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一点的风声！”另一个人伸手拍了拍刚刚那个脾气暴躁的家伙的肩膀，算是安抚自己的同伴了，然后盯着路德维希认真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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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希特沃尔里希，”路德维希表情有些凝重的说道：“我也是之前不久才得知的这件事情，而且，起因还不是因为莱希特！”

“我知道在八月份的时候，你似乎在柏林调动过一批人！我没记错的话！”刚刚那人突然插了一句说道，“是跟那件事有关吗？”

“没错，”路德维希微微颔首，“还是那之前，有一次跟杰德罗那家伙聊天，结果，他颠三倒四的提到了一个叫做沃尔里希的小女孩，我才开始注意这件事情的！”

“小女孩？”一个银色巫师袍的家伙失声尖叫。惹得站在格林德沃前面的莱希特身子都是微微一动。

“路德维希……是露易丝也在？”另一个穿着银色巫师袍的家伙则是微微皱着眉头，眼睛里不掩惊喜、声音很轻的喃喃道。

“那个女孩子叫做阿妮妲沃尔里希，是莱希特的女儿！”路德维希终于回过头来，没好气的瞪着后边这几个银色巫师袍，恶狠狠的横了他们几个一眼，“声音都小点，要不就干脆闭嘴！”

“了解，了解！”其中一个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那几个穿着银色巫师袍的家伙同时点点头，全都安静了下来，

站在那个看书的老人面前一直沉默的莱希特，嘴唇微微的动了动，终于轻轻的开口说道：“从我知道当年的真相的时候，我就在想，无论如何，我都应该亲自过来见你一面。”

正在看书的格林德沃手指间似乎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想要轻轻的翻一页书，却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无法办到。

微微迟疑了一下，一直站得身材笔挺的莱希特突然蹲下了身子，他用自己的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了那个老人手里的书上，手上的动作很轻，却坚定的不容拒绝。他微微仰起头，仰视着这个即使已经年迈衰老，脸型上，却依然有着年轻时候影子的格林德沃。

莱希特和格林德沃的脸型其实很像。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格林德沃，也许，就该是莱希特现在的样子。

英俊，沉静，也许还有坚持和固执。

他们两个人都有着湛蓝色的眼睛，还远在英国的霍格沃茨里参加圣诞舞会的阿妮妲也是一样，他们的眼睛里都是一片比纯粹的天空更加澄澈的蓝。

格林德沃终于从手中被莱希特覆盖住的书上移开视线，他对上莱希特和他相同的湛蓝色眼睛，脑子里仿佛突然间一片抽离和混乱。

他听到，这个仿佛他年轻时候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冷静语调轻轻开口，“无论如何，你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

在那一瞬间，格林德沃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眨了眨眼睛，只是有些失神的看到莱希特的嘴唇似乎还在微微的动着，他一直在慢慢的声音平静的说话，但是，他说了什么，在听到“父亲”那个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却再也无力去注意后边的内容。

“祝您，圣诞快乐！”从一片恍惚中回过神来，格林德沃只听到了莱希特最后的一句话，那个早已经成年的男人重新站直了身子，依然是笔直挺拔。

莱希特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围在脖子上的墨绿色围巾，似乎是犹疑了一下，然后，摘下围巾，替格林德沃围在了脖颈处，在格林德沃惊愕的湛蓝色眼眸中，莱希特微微敛起自己同样复杂的眼神，垂下眼睛，轻轻的开口说道：“这是我的母亲送给我的圣诞礼物。”

格林德沃闻言微微一怔。

“那么，再见！”莱希特平静的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径直转身离开。

当他走过那几个神色由最初的惊愕逐渐变得复杂的穿着银色巫师袍的圣徒以及自始至终同样沉默无语的路德维希身边时，依然只是挺直了身子，步伐稳健毫不犹豫的向外走去，自始至终，不曾有一丝的犹豫，也不曾回头一看。

遥远的大西洋彼岸，独居在宾夕法尼亚州五大湖湖畔的露易丝坐在床边，她的手里拿着两个相框，里面，一个是常年摆在床头柜上的，莱希特和贝琳达无比亲密的站在一起，他们的身前，刚刚三岁的阿妮妲还有些不老实的赖在地板上抓着玩具不肯起来，而自己，就在阿妮妲的身边，坐在旁边的一把白色高背椅上，看着小女孩笑容温柔慈爱。

而两一个镜框里，只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和湛蓝色眼睛的英俊男人。

他的长相和莱希特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莱希特身上总有着那种平静中的优雅和气质，而镜框中的那个男人，身上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王者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