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背弃

“该死的，那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她！”狭小的船舱内壮汉咆哮，挥起拳头将扑上来的一条人鱼给击飞。

原本还能勉强防住的防线在一个房间被破开之后彻底失守，无数人鱼从谭雅破开的洞里面钻进来。不仅直接给走廊上对付甲板上人鱼士兵们压力，更是威胁到了其他房间里面守住的士兵。

迫不得已壮汉只能将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守在走廊的一处，彻底放弃了在船的两侧骚扰人鱼的战术。

壮汉咬着牙齿，再彻底放弃了四周的战线之后，不用去看也都知道此事他们已经被人鱼两面夹击，甲板和船舱内都有大量的人鱼入侵。如果再不想点办法的话，这艘船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前线少两人，主力集中在安全的侧翼随时补充前线失去的战力，后面谁愿意与我独守，面对爬上甲板的人鱼。”壮汉开始迅速将战线重现布置起来，他再不做点什么，那么就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他也没有选择待在较为安全的侧翼，反而是选择在最威胁的位置，仅仅以数人之力硬抗所有已经爬上甲板的人鱼。

他不想死，比船上所有人都要害怕死亡，比船上所有人都要渴望活着。因此他也比船上所有人都清楚，想要活着所有人的力量都必不可少，必须要大家一起协心齐力。将每个人的每份力都用到极限。

四周的人相互看了看，片刻之后，数个人点了点头冲队伍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壮汉的身旁。这些人之中有的是壮汉的亲信，收惠与壮汉。但还有一些是与壮汉毫不相关，是其他贵族带上船的守护骑士，私下里甚至因为壮汉的粗鲁和毫无骑士风度的作风而和他闹过许多矛盾。

“我们来守吧，守卫他人是骑士们的职责。作为一名骑士怎能因为害怕敌人而退缩在别人的身后。”刻板的话语从这些骑士口中说出，他们依旧是老样子，哪怕是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依旧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玩意。本能的壮汉嘲讽回了一句：“还不忘你们的骑士守则啊，明明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

“守护他人死了，也是遵守骑士精神而死，至少我们不会后悔。我们保护了弱者，比如某个看起来强壮的思想简单但实际上却一肚子坏水的大猩猩。”

骑士们也不甘示弱，拥有骑士荣耀的他们一直以来都十分看不上壮汉这种搞小动作的做法，但是碍于船上的士气问题，他们也只能掖着藏着。

人鱼开始攻击，如同潮水一般的人鱼扑向前方的战线，这些原本一触即溃的人类此刻已经无路可退。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之下，所有人都展现出了超凡的勇气。最前方的人类像是不要面的迎击着人鱼，哪怕身体被人鱼贯穿，他们也依旧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人鱼攻击，并拼着自身最后一口气将人鱼推开战线。一旦前方的阵线稍有缝隙，侧翼早就预备好的士兵就立刻补上。

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自己的性命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鱼的攻击，不管人鱼的攻击如何的猛烈，他们就是没有办法成功突破人类的防御。

“你说谁是大猩猩，你们这群木头脑袋。”壮汉随手挥下巨锤，将一只人鱼用魔法凝成的武器轰散。那只人鱼被击退好几步，但她显然没有对壮汉的怪力吓到，立刻又朝着壮汉扑了过去，张开自己的利齿，打算用自己的牙齿直接攻击壮汉。然而被直接被壮汉抓住了喉咙。猛地朝前面丢了过去，将她连同正要爬上甲板的几名人鱼一同摔回海里面去。

长剑砍在人鱼的鳞甲上，闪出了几点火星。然而那只人鱼并没有受伤，她甚至没有被击退，反手还抓住骑士的长剑，另外一只手化作利爪穿透了骑士的心脏，身体一跃朝着人群中扑去，想要瓦解人类的阵型。

那个被人鱼击中胸口的骑士，丢掉手中购得长剑忍耐着剧痛，抱住那只人鱼，大吼一声冲向船舱门口，朝着大海冲了过去。人鱼锋利的爪子一下又一下刺穿着他的身体，但无论人鱼怎么攻击，那名骑士都死死的抱住人鱼不放手，直到脑袋被人鱼砍下，身体才缓缓倒下。

壮汉的铁锤再次扫过，几名人鱼被击中轰飞拍到了墙上晕了过去，但这个时候已经有几个人鱼成功近身，眼看她们手中的武器就要砍中无法防御的壮汉，两把长剑挥下挡住了人鱼的攻击。剩下的几名骑士喘着粗气，老实说他们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但是坚定的眼神中却没有露出一丝切法的意思。依旧顽强的抵抗这人鱼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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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望着船舱外，倒在甲板上的那名骑士，心有感叹的说道：“不过，能够和你们这群木头脑袋一起战斗还真是不错，至少你们都是货真价实的骑士。”

“整整四十多跟触手啊！！好疼！”黑如墨汁的海水下面，庞大到不可想象的忒提丝，还在心疼的自己的触手。然而实际上对于它庞大的身躯来说，这四十多根触手的损失对它来说九年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觉得委屈，从出生到现在忒提丝很少受伤，哪怕是捕食危险动物的时候也基本上不会受伤，因为它的触手有剧毒，强大的毒素足以瞬间将猎物麻痹，它们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成了忒提丝的盘中餐了。

她如今只是一个帮忙的，却付出了四十多根触手。越想越委屈，要是水母能够流眼泪的话，想来此时它已经哭了出来了吧。

“好了，没事的，忒提丝不哭。”银发人鱼摸了摸忒提丝那近乎透明的脑袋安慰着。无数触手在银发人鱼的抚摸下舒张，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就仿佛像是得到夸奖，搞笑的一塌糊涂的小狗摇尾巴的情景。

海底里面也传来一阵水流，人鱼眯起眼睛望向那边，果不其然，不一会一个身影就逐渐出现在了人鱼的面前。

那人正是被人类抓去的奈特拉，见到奈特拉的瞬间银发少女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立马将其抱了起来。

“你被人类抓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定了。”首领极为难得的露出自己温柔的一面，声音开始开始哽咽：“我好担心你啊，妹妹。”

若是此情此景被其他人鱼看到了，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的吧，人鱼的社会虽然没有野兽般无秩序，但也非人类是依靠各种财力权利，人鱼若是想要成为首领必须是要最聪明并且最能打的人鱼才行。

尽管银发人鱼和普通人鱼长相没有太大区别，但毫无疑问她是整个种族中最能打的人鱼，此时的这种表情是在往日里绝对看不到的存在。

“我没事的，姐姐。我不是好好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奈特拉安慰着自己的姐姐，仿佛被关进去受的委屈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姐姐。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看你身上的伤，那群可恶的人类！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姐姐恶狠狠的盯着船只，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是谁将你救下来的，我一定要好好的奖励她才行。”愤怒还是被重见的喜悦冲淡，人鱼的恢复能力极强，哪怕是丢了一个胳膊也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重新长回去。

“是谭雅，那个怪物要我们猎杀的那个女孩。她救了我，没有她我现在就已经死在了那艘船上了。姐姐，不。首领大人，我有一个请求，可以放过她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抱歉了，奈特拉，原谅我。我的孩子还在那只章鱼手里，让我放弃孩子们，我实在做不到。”姐姐沉默了，过了许久之后，银发人鱼才重新开口，她的目光不再对视奈特拉，或者说不敢。

“我知道，至少请不要伤害她。将她困在船上就好，至少让我向它道谢怎么样？”像是早就意料到这种情况一样，奈特拉没有一丝的失望，姐姐则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奈特拉的请求。

得到许可的奈特拉向着银发人鱼抱住亲了一口脸颊后，露出自己的笑脸。黑如墨汁的海水根本看不到奈特拉的脸，但是银发少女却是知道，那一定是一张美丽至极的脸。奈特拉道别了自己的姐姐开始朝着更深渊的地方游去。姐姐摸着被奈特拉亲吻过的脸颊，也笑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想要去哪里，但是没有什么是看到自己的情人平安无事更好的事情了。

对于这一点的恩情，姐姐决定留下谭雅。就再她打算浮出水面向其他人鱼传递这个消息的时候，异常的水波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脚步也因此停了下来。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以及恐怖的水流从海底升了上来，这个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实在太熟悉了，这只章鱼就是让整个人鱼族遭受今天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

“奈特拉快回来！”她来不及思考这只平时只待在深海的章鱼今天为什么反常的冒了出来，只是第一时间大喊提醒着正在那个方向的奈特拉。

然而她的喊声依旧迟了一步，一根粗壮的触手从章鱼的身下伸出，抓住了奈特拉，在姐姐的面前将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