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上船

一提到海怪，大家想到的最多的是什么？

光是触手就有二三十米长的大章鱼？整个龟壳为一座山上小岛的岛龟？那是那生活在深渊之中只有传闻却从未被人证实存在过的，有着整块大陆一般大小的利维坦？

但不管海怪在人类的印象中是怎样可怕的东西，有一种生物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也是一只海怪，那么大海中有人从旁边经过，也只会随意的看上一眼，根本不会有更多的注意。那就是——水母。

霞水母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长的水母了，在正常的情况下，它们的触手都可以长到三十多米，更不要说是一只海怪级别的霞水母了。

忒提丝是这只水母的名字，正常情况之下海怪是没有名字的也不需要，它们每一个都是深渊之中的霸主，已经完全不必要担心天敌的困扰，生命之中除了吃就是睡。也不需要跟其他同类交谈，名字自然也就可有可无了。

海怪没有给自己取名字的嗜好，但是这不是有人鱼嘛，虽然体型完全和海怪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但是依靠着独特的魔法天赋和群居的优势，让人鱼在海底深渊中也成为了一个不好欺负的势力。而她们平日里没事干，就给海怪们起名字。

海底大部分海怪，都被人鱼其过名字，像哪只潜伏在这片海域的哪只大章鱼，人鱼就将其命名为卡律布狄斯，象征吞噬贪婪之意。

忒提丝的名字也是人鱼命名的，貌似是海神之女，但它本人对此却不在意自己名字的意思，不过却喜欢被人叫名字时候的感觉，一般情况也只有人鱼会叫喊海怪的名字，因此忒提丝对人鱼还是很有好感的。也原因帮助人鱼。

一般的海怪因为压强的原因并不愿意漂到海上，这会让他们感到全身乏力，非常的疲倦。忒提丝不一样，作为水母它还是非常喜欢嗮太阳的，偶尔会浮到水面上享受着日光浴。而且虽然它的体型庞大，但却对小鱼情有独钟，这样的类型在海面上比较多，这倒让它成为了一只希望跑到海面上的奇葩海怪。也因此成了人鱼们求援的第一人选，其他海怪肯不肯来帮忙是一回事情，上了海面还能不能动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就算其他海怪肯来帮忙也能活动，她们也不想花费大力气去寻找。直接去找忒提丝更省事。

水母捕捉猎物的时候需要伪装，触手可以缩小到原本三分之一，每根触手上都有毒刺，有神经毒素，当它们猛地伸展触手的时候，上面的刺也会一同展开，组成一张带着剧毒的超级大网。忒提丝的网甚至可以笼罩方圆八百米的的海域，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恐怖的范围，试想一下你在一片海域中猛然发现一只透明的带有毒刺的巨大触手，你吓坏了，拼命朝着另外一头游过去。等你游上了十几分钟，以为终于安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不过从触手的一头游到了另外一头。这时你才会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跑，都不可能跑出忒提丝的攻击范围。对人如此对船只依旧如此。

水母的触手十分柔软，很容易被撕裂，这点对于忒提丝这个级别的海怪也适用，它的触手虽然不是一拉就断，但是想要依靠它的力量击穿船板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尽管它的身体远比那艘大船还要打，但是一旦里面的人进入船舱，那么它也就无能为力了。

但是它却有另外一个优势，就是它的颜色。

忒提丝大部分时间都是半透明的，并用由于身体实在太大了，哪怕是周围已经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但是一看周围的海域都是一样的情况，想到更多也只是海水的原因，而不是忒提丝。

这就给忒提丝一个非常有的隐身的环境，哪怕是水手们对着它的身体发呆也不会觉察到它的存在，而利用她这种接近隐身的伪装能力，无数人鱼可以悄无声息的靠近。

现在的海水并不太深，她们的魔法没有办法使用到极致，因此她们决定暂时就跟踪他们，等到他们到了深海，在利用巨大的海浪掀翻他们的船，配合忒提丝杀死每一个船员。

“我说你们为什么非要跟一个人类过不去，闲得慌嘛？”

忒提丝用海怪的方式抱怨着，这是一种高频率的声音，早早的就超过了人类能够接受的范围，站在船板上的人只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话说回来再大海漂泊又有那一日是舒服过的呢？这么一想就连这最后一点异样也被水手们忽略了。

人类有什么好追的，又不好吃还很凶。

“所以说你们人鱼的口味真的很让海怪困惑，在海怪的食谱里面人类是公认为的最难吃的，但是你们却对此偏爱有加，你们的口味真是奇怪。”

没多少肉也没多少脂肪的，骨头还多，吃起来麻烦的要命。口感也不好，哪里有鱼嫩，人鱼的味蕾都是石头做的吗？居然被人鱼吸引。

忒提丝吐槽着，不知为何对食物这一方面涌起了一股蜜汁自信。觉得自己的眼光更好，选择的食物也更优质。在她回到深渊之后，每逢海怪都要说一说，不会吃东西这个标签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落在了人鱼的头上。水母是无性生殖，而忒提丝是海怪，这样的她平日里除了考虑吃什么和在哪里睡觉，其他一律不管，对于两性繁衍是一点都不明白，也因此完全不能理解人鱼这么费力的将人类从海面上拖下海里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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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之中没有一个说话的，她们全部安静的在忒提丝庞大的身躯下，悄悄地跟着船只。忒提丝再说了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复，她也无趣的闭上了嘴。占据了周围海洋的庞大身躯老老实实的跟着大船慢慢飘。

大船依旧是那样的高大，雄伟，哪怕是已经遭受过了人鱼的攻击，它也依旧完好如初，只有船首的那个女神雕塑，有些许的破碎。那正是被人鱼攻击的那晚，遭受暴风雨被闪电击中所致。大树般粗壮的闪电直接轰了下来，要不是船上拥有许多强大的魔法师，这艘船指不定还要变成什么样子。但就算如此，船头也被轰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甲板上谭雅抬头望了一眼船首的女神像，一如教堂之中的雕像，神圣而庄严，除了手臂因为闪电的缘故，被砍成两半，让这个美丽完美的女神不再完美。

“小姑娘你没事吧。”魁伟的男人走到了谭雅的面前，他的样貌说真的并不英俊五官也不明显，是那种丢到人海中完全找不出来的普通路人脸，但是他却很高，高的离谱，船上的水手已经不算矮，个个都有一米七八模样，但是比起这个人却像是小孩一样，仅仅只能到他的胸口，竟然有两米多高。

站在谭雅面前，就仿佛是一个巨人，并且不仅仅是高，还很壮，那浑身肌肉的身体，看起来要多夸张便有多夸张。光是他的一只胳膊就比谭雅的腰还粗。

然而与他满身狂野外表相反的是他的性格，他的行为出乎意料的绅士。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体型和谭雅的年龄有所怠慢，非常的恭敬的向谭雅行礼打招呼。

“没事，只是受了些小伤。有各位的帮助我又怎会有事，她们还没有冒头就被戳成了刺猬，不得不说你们的弩还真是厉害。”谭雅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对自己满身是伤的身体视而不见，倒是对船上的其他人感到兴趣。

整艘船的士兵不仅有全套的铠甲，武器还出奇的精良。人鱼的鳞甲似铁片般坚硬，一般的刀枪砍在上面甚至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而这些武器就可以轻松的贯穿。一般军队都不会装备这么精良的武器吧。

“小姑娘的英勇，我们都看见了。受的伤我们也看见里了，船上不仅有医生还有牧师，药品也是应有尽有。”只是抓不到人鱼很快整艘船上的人就要没命了。壮汉笑了笑将谭雅请到船舱里，一路上什么话都与谭雅说尽，包括出船，遭遇人鱼，击退人鱼以及被人鱼偷袭，几乎是将一路上的事情说尽，只是没说他们如果救不出伯爵，抓不住人鱼整艘船都得死而已。

“按照你说的，你们是来找伯爵的，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现在离出事也已经过去了一天之久，伯爵就算没有被人鱼吃掉也早就淹死在海里，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还活着。我看你们还是早早离开算了，人鱼可不好惹，现在回想起刚才的战斗我还是一阵后怕。”谭雅全身缠着绷带，静静的听完壮汉的话。

“姑娘所说的，我们又何尝不知道，茫茫大海中还能活着这个希望多么渺茫。但是伯爵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却被海上的野兽给带走了，就算他真的已经死了，我们也应该去寻回他的遗骸。”船上的医生将谭雅的最后一处伤口缠上绷带后朝着那人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被这么多人鱼围攻，又是偷袭又是魔法的，到头来却只是受到了些不痛不痒的皮外伤，一点内伤都不曾见着，伤口愈合的速度更是医生此生仅见，甚至快到让医生们觉得给她上药缠绷带都是多余的，按照她自身的回复速度，这些外伤也会很快就会回复。

这当然不仅仅是医生吃惊，领头的壮汉他也吃惊，他是亲眼见着过这场战斗的，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魔法和层出不穷的偷袭，他自认自己在那种环境之下，肯定是没有办法做到只受了点外伤，实话实说他觉得自己百分之一百自己会死。因为明白，所以明白谭雅的力量，自然想要她留下来帮助自己，这也是她救下谭雅的主要原因。

“嗯，应该的，你们有这个想法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还望多加小心，人鱼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谭雅笑了，举起自己被缠的严严实实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