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爱情观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赤哲的额头上滴落，风，是暖的，太阳也已经升到了半空，然而他却感觉异常的寒冷，冷的全身上下都打着冷颤。

奈特拉是人鱼？

赤哲摇了摇头，当场将这个想法从脑袋之中甩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那种凶残的怪物和奈特拉哪里像了？根本就完全不一样！自己一定是还没有恢复过来，不是谭雅说错了，就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嗯，就是这样，一定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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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内心不断的安慰自己，朝着谭雅强撑起笑容，试探性的再问了一次：“等一下，请等一下。你的意思我有些不明白。你刚才说错了是吧，你刚才想说的一定是，奈特拉从人鱼手中将我们救了出来对不对。”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人鱼奈特拉救了我们。”

谭雅直视着赤哲的眼睛，一词一句的将刚才所说的话再重述了一边。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有哪里认错了，奈特拉怎么可能会是人鱼！人鱼明明没有腿，只有尾巴。奈特拉可是有腿的，你们这么污蔑她到底有什么企图！以往在药店的时候，你们就和奈特拉发出了矛盾，现在又诬陷她是人鱼。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赤哲用力的一挥袖，打起一大片水花，朝着谭雅咆哮。然而他距离谭雅实在太远，这些冰凉的水花最后都落在了他的脸上，随着眼角的眼泪一起流到海里。

“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就自己去问奈特拉啊。她就在你的后面，转过身，就可以看到。”耳边传来波涛的声音，涨潮时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拍打在狭长的海岸上，原本只是刚好掩过小腿的海水此时已经到了膝盖部位。听到谭雅的话，赤哲一愣，立刻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去。

一名头发潮湿，近乎全裸胸前只有两个白色的贝壳遮住的长发女人，此时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既没有逃走也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眼中出现了太多太多的感情，太多太多的疑惑，然而这些疑惑可能注定一生都得不到解答。

“奈特拉我你你是人鱼？”赤哲眼神复杂的站在原地，他的眼中没有对意中人久违不见的喜悦，那个就算是死也要去见意中人的赤哲，在真正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后，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眼前的奈特拉一如既往的美丽，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一样。纯粹，天然，好不做作。但这一次却不再是一见倾心，而是恐惧，非常的恐惧。顺着视线往下移动，那腰部以下的地方再也不是赤哲熟悉的双腿，而是一条鱼尾。

赤哲上这艘船的目的，就是寻找奈特拉，在船上的时候他就幻想，如果真的能够重逢，那么他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重逢之后，等待自己的确实这个结局。如果早知道事情会这样的话，也许被那只可能的海怪吞掉反而是一个更好的解决。那样，他将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一直深爱的人，居然是一只吃人的怪物！而怪物的凶残程度，他已经在海上见识过了，无法再将现在的奈特拉将以前善良的奈特拉联系在一起，尽管两者的差距只是一条尾巴。

【人鱼语：谢谢你们，接下来我会按照约定将你们送回去，请耐心等待。那个怪物再过几天就会长睡一周，到时候我就带你们回去】

奈特拉将视线往上移，对着谭雅两人开口，完全无视了赤哲。莱瑞拉张开眼睛，有些虚弱，对着奈特拉露出一丝冷笑。

【人鱼语：为他这么做值得吗？你已经救了他两次了，而现在你还要冒着危险去救他。要知道他可不会感谢你。而是一生都将你当做怪物。你已经没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了。】

谭雅听不懂，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猜到什么，完全弄不清现状的是赤哲，他的眼睛在莱瑞拉和奈特拉两人之间徘徊，全然不知在讲的什么。

【人鱼语：无所谓，只要他能够活下去就好，哪怕是带着对我的憎恶，我也希望她能够活下去。不过你的正面目是什么？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你可不是人鱼。】

笑声，充斥着嘲讽意味的笑声从莱瑞拉的嘴里发出，赤红恐怖的双眼，高高在上的望着奈特拉。面对着这双眼睛，这只人鱼害怕的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人鱼语：你以为你们人鱼算什么东西？自己种族的声音多么的特殊，知道的人很少？只有人鱼才知道你们的话？哈哈，见识短浅的简直笑死人，野兽就是野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就狂妄自大起来。要不是因为精灵与你们有着契约，收到了她们的庇护，你们早早的就灭绝了。至于我的身份，就凭你们这群野兽，还没有资格知道！】

一直以来都一副虚弱模样的莱瑞拉站了起来，血色眼眸里散发出怪异的光芒，在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连空气都要冷了几分，奈特拉的尾巴有些发颤，这种感觉就仿佛是站在那只巨大海怪面前，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一般。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本自己认为的一个快死的病人，居然是一个不亚于那只海怪的可怕怪物。

“对不起原谅我请”

收到惊吓，奈特拉开始变得语无伦次，将从赤哲那边学习到人类语言都说了出来。

莱瑞拉重新闭上了眼睛后，那压在奈特拉头发，仿佛要将她压垮的恐惧终于消失了，她没有犹豫，尾巴一扇，立刻朝着大海钻去。直到望不到海上的莱瑞拉的时候才从海里冒了脑袋，心有余悸的望着莱瑞拉的方向。在她周围的同伴奇怪的望着她，不明白是看到了什么才将她吓成这样，纷纷涌自己的鱼尾安慰着她。

【人鱼语：说了多少次，不要用脑袋蹭我的腰啊，很痒的。说吧，我们的小公主，刚才看到了什么，瞧把你吓的。】

一只二十六七的成熟人鱼游了过来，奈特拉一见到这只人鱼立刻抱了过去，用脑袋蹭着她的腰。而那只大一些的人鱼也一脸宠溺的望着奈特拉，用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人鱼语：精灵和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吗？为什么除了我们人鱼之外，还有其他生物会说我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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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什么都不问吗？就这样放任她游走。”

赤哲将上半身脱了下来，放在干燥的石板上等着晒干。原本一双富有朝气，充满精神的眼睛此刻秃废起来，像是失去了希望一样黯淡无光。他也坐在石板上，将头埋入双膝之中。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奈特拉是人鱼对吧。所以你们才不希望我去找她，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没有事情，只是回到了她的家，大海而已。我出来寻找她，永远都不可能找到，而一旦找到等待我的也只有死亡。所以你们才阻止我上船，发现阻止不了我跟着我上船也是为了保护我，对吧。”

谭雅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的用手抚摸着莱瑞拉的脸，那张依旧苍白虚弱的脸。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已经死了吧。呵呵，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的话，我就应该听你们的，不该来找她。到头来，我一直以为的爱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在她的眼中我就是食物。”

“该不该来我不知道，但是你们的爱情却是的的确确的存在。”赤哲稍微抬起头，用红肿的双眼望着谭雅。

“爱情？人鱼的爱情不就是用歌声将驶船的水手魅惑，沉入海中吃掉吗？那只是食物，哪来的爱情。”

“在人类看来这种行为的确只是在觅食，然而对于那些人鱼来说，却不一定不是真心的，将心爱之人吞噬，那把拥抱骸骨也绝不放手，将其拖下深渊，重复的在爱人的耳边低语，你是我的，只是我的。这或许就是人鱼的爱情方式吧。”

“是她救了我们，从那只可怕的海怪口中，将我们救下，或许你们在一起终有一日你会成为她的口粮，但是她对你的爱却也依然存在，倒也不是一厢情愿，只不过不得正果而已。毕竟物种不同，爱情观相差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