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武神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时不时雷鸣在翻滚的云层中回响，像野兽的咆哮。

后半夜的天空一改晴朗，不知何时一层又一层的乌云从远方飘来彻底的遮住了月亮，黑沉沉的天空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似得，让人踹不过气来。

平常这个时间点街道上都是空无一人的，然而今天却有些许的不同。街道上并不是完全没有人，一个娇小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行走着，她踩着建筑物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前进，双手时不时还会去抚摸一下稍微鼓胀的腹部。

在这么晚还刮着这么大风的夜里，哪怕是最凶恶的无赖也不会在外面寻找敲诈抢劫的目标，就连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也会蜷缩在某个桥洞或者某条肮脏小巷用几条破木头搭建的简陋房子里面。

敢在这样的天气下依旧出门的少女便是艾丽米，为了完成交易她必须要来。她警惕着，双眼时不时的扫视着四周，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怀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从警察局手里投来的东西毫无疑问绝对是一件非常重要，可能自己从此就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陷入无穷无尽的逮捕。但陷入逃亡可以让她脱离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可以让她的母亲重新用自己的双腿走路可以找到那个抛弃她们将她们推向深渊的王八蛋，那么她愿意如此。

或许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因为钱所以才答应那些人的要求的，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听到武神系列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等待许久的线索终于来了，只要能够抓紧这条线索，她不仅能够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还能找到那个人。

她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目的地也到了，那是一家酒馆，外面的大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照，酒馆内也是漆黑一片。她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自己的目的地早已关了门。

她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脸上没有一丝沮丧的意思，轻轻的在酒馆的大门上敲了三下，剩下的便是等待了。

她的动作很轻，但是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却像是响雷一般异常清晰，终于在等待片刻后大门打开，剑姬的脑袋从里面露了出来。

“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我们要的东西呢？”大门被打开，剑姬站在门口，苍白的发丝在狂风中飘荡，双眼似捡锋般尖锐的盯着艾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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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艾丽米咽了咽口水，将藏在腹部的资料取了出来交给剑姬，而后者取过资料后，也将一张镀金的魔晶卡交到了她的手里，周边还纹着繁琐的魔法符文，这种卡艾丽米曾在某些特别尊贵的“客人”那里见过，里面的预存额至少一万金币以上！光是这一张卡的本身就价值不菲，她完全不需要怀疑里面的钱袋数额，绝对会有她要求的十五万金币的。

老实讲她有些被吓到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剑姬碰过面，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凶的表情，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生出逃走的念头。她当然可以做到拿了魔晶卡就跑，将王八蛋所欠的钱全部还上，然后带着剩下的钱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是啊，她完全可以这样做，然而她却没有逃走，而是顶着剑姬刺人的目光站在原地。

“进来吧，伊莎在等你，我们稍微调查了关于你的一些事情，似乎你有很多的东西可以告诉我们。”

大门彻底想艾丽米打开，剑姬退到一旁，将大门的路让出来。艾丽米咽了咽口水，望着漆黑阴冷的房间，心中涌上一丝恐惧，哪怕是现在她对于这些人也完全的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她们的目的，自己却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可以利用她们拜托自己糟糕的处境，甚至是找到那个混蛋。

贪心不足蛇吞象，明明已经得到足够的钱了，现在她最该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在扯进来了，离的越远越好才是。但是这样就好了吗?自己现在可是杀人犯，盗取了警察局重要资料的小偷，哪怕是有足够的钱我也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那些事情就不会来找我了吗？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武神系列彻底弄清楚，然后揪出那个王八蛋。可是找到那个王八蛋又有什么作用，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她们母女，还是直接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艾丽米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她的脸色就不停的换了许多次，剑姬也不催促饶有兴趣的看着艾丽米的表情，终于经过了十几秒的反复心理斗争后，艾丽米还是埋进了大门，跟着剑姬往里面走去。

“我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艾丽米问。

“应该说早就知道了，我们最先找到你并不是因为你和赫尔薇尔长的像，事实上你们两个人也完全不像，稍微熟悉你们两个的人一眼就可以认的出来。”剑姬举起一阵魔导灯，借着繁琐的魔导符文的引导，魔导灯中间的橙红色魔导石开始散发出它的力量，一束红色的小火苗凭空出现，微小但持久，或许不能用来伤人但是用来照明却绰绰有余。

“只要经过简单的化妆，每个人都能变的与赫尔薇尔有几分相似，我们选择你更多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找到那份资料，你曾经就见过有关于武神系列的资料对吧。”黑暗房间内那一盏黯淡的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魔导灯，就好像是世界上仅存的光芒和温暖，迫使着艾丽米不断的靠近。

“你的父亲曾经是这个城市中负有盛名的学者，甚至还和瓦尔哈拉家族签订了合同，怎么看都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然而就是这么有前途的人却在几年前突然刺去了瓦尔哈拉家族给他安排的工作，还因为购买一些稀奇古怪但却价格高昂的东西，不仅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死神帮巨额的债务，全家人迫不得已搬出自己在主城区的房子而来到东市，之后更是抛弃了自己的妻女失踪了。”

艾丽米一直听着，她没有说出半句话，但是剑姬从她紧咬的牙关中可以看得出来，泥人调查出来的信息怕都是真实的。

“想必你的父亲在瓦尔哈拉家族中研究的东西便是武神吧，只是在研究武神的过程中与瓦尔哈拉的人发出冲突，可能是收到排挤也有可能是理念不同，从你父亲辞职后的表现我们更倾向于他在研究武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是却得不到瓦尔哈拉的支持所以选择离开研究所，自己研究起来。但是研究是需要资金的，你的父亲显然没有，他的消失不是寻找金主投资便是被感兴趣的金主挖走。但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只要他还活着那么就一定还在研究这个东西，只要能够彻底的了解武神的秘密，就一定可以知道是什么让你的父亲陷入疯狂，再看看那些人或者那些组织对那个东西感兴趣，就可以找到你的父亲。你是这么打算的吧。”

剑姬在谈话的片刻已经带着艾丽米上了酒馆的深处的房间，透过门缝里面传来丝丝烛光，似乎在这么晚的时候依然有人还没有歇息。

“我”

“找到了有什么你要做什么？你想过什么？质问他为什么抛弃你们母女？然后带着他回去，享受天伦之乐？”

“还是说，你会往他的脑袋上来一枪，就像是你给那个流氓，别这么惊讶的看着我，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有好好的看着。”

剑姬推开大门，站在在门后的是握住长枪的女皇和持着双刀的泥人，他们两个全副武装的站着，就像是即将上战场厮杀的士兵。

艾丽米的眼孔放大，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然后跌倒。

一阵寒风吹来，她不自觉的抖了起哆嗦。面前的三个人明明看起来就和自己一般大小，但是从她们的身上，艾丽米却只感觉到冰冷和残酷。她们肯定杀过人，杀过无数的人。

惊恐在她的眼中很快散去，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惧缓缓站起来，艾丽米的脚还在发软，双腿在不争气的颤抖。但是她还是占了起来，经过有些吃力。

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敢在瓦尔基里城和瓦尔哈拉家族作对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

“我会告诉你们想要知道，只要你们帮我找到那个王八蛋，然后让我一枪爆了他的头！”

话，结束了。

艾丽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彻底瘫倒在地上。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重重喘息着。

“那么成交，现在”

三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这个女孩，盯着她，说出了最后的话——

“你的命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