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布伦希尔德

布伦希尔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过瓦尔基里一处关押着犯下重大恶行囚犯的监狱的房间。尽管早已下午，但是黄昏时分的金色光线现在才照射进来，那些黄色的光束照在监狱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大地的脸上出现了几块怎么都弄不干净的雀斑，让人浑身不适。

和一般的监狱相比，这里显得很安静。这也是当然的，能够进来到这个监狱里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犯下了重大罪行的人，他们的命运早在进入这所监狱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将永远在监狱里面和老鼠蟑螂作伴，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出去的机会。吵闹对他们毫无意义，只会换来狱卒的一阵毒打。布伦希尔德是这里的常客，并不是因为她是副局长的职位，更多的是因为有些问题只有她才能处理得好。

“怎么有股漫画里的台词的感觉，只有魔法才能对付魔法嘛？”她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吐槽自己，整日的执勤让她的肩膀酸痛不已，今天的发生的事情格外精彩，先是银行被抢劫其次是警局的重要资料被盗取，她和赫尔薇尔追查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赫尔薇尔好歹还抓到了几个小毛贼，而她却像是傻瓜一样在街上跑来跑去，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倒是自己的一双腿跑的酸痛，小腿现在还有些打颤了。

虽然闹得确实很大，但是身为先进之城，集聚全世界最先进的科学技术以及最先进的制度还是整个坎兔经济大城的瓦尔基里城，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窥视这里的秘密和财富，像这样搞事情的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个，她也早就习惯了。就在她下班回家，一心想要将自己的双脚泡在冰水里，也许还要给自己倒上两杯烈酒，最后盖上被子到头就睡，就算第二天上班也不起来，睡上三天三夜。然而来自上面得的魔导信一封一封的送到她的身边，催促她快点去过去。布伦希尔德竖起一道剑眉，直接将魔法变幻而来的送信小鸟拍散，躺在椅子上歇息了一个小时，随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离开了东市，前往赫尔薇尔召集的地方。

“喂，霍德。”她抵达了监狱，向前台的文职人员打着招呼。“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赫尔薇尔这么着急？我可是已经美滋滋的躺在床上享受着我的美容觉了的，跟你讲我做了一个可有趣的梦，里面的小哥可帅了，里面——”

“行了行了，打住吧。”霍德头也不抬地说道，他的手指正在逐步核对今天被扣押进来的罪犯的名单。“现在不是你胡扯的时候，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处理。”

“真的不想知道我的梦的内容？里面可是充满了桃色的额！”布伦希尔德笑着说，俯身趴在他的桌子上，将一缕粉色的头发从眼前吹开。“内容绝对给劲，我保证。”

“真不想。”霍德眼光飘向别去，老脸微微泛红，随后正坐起来，伸出递出一份名单。“赫尔薇尔下午抓到了一个强盗，不过他什么都不肯说，但是他一句话都不肯透露，但是亚尔薇特大人说你有办法让他开口说话。”

布伦希尔德挑起一撇弯眉，扫了一眼名单。

“格莱姆？东市的那个小流氓？看起来几年不见那些小朋友们又开始淘气了。”她一边说，一边翻白眼。五指合拢攥成一个拳头。“没错，我确实是在以前认识这个家伙

，我会让他开口说话的。”

霍德摇了摇头说：“他朝亚尔薇特大人开枪了，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很虚弱，外科医生才来看过他，我们希望得到他们的情报，如果他断了气或者不能说话，那么我们就麻烦大了知道嘛，他现在虚弱的很，你下手要有些分寸才行。”

“蛤？小家伙长大了，亚尔薇特他也敢打，比我有脾气，不知道他现在身上丢了几块肉。对了赫尔薇尔不跟我一起吗？她在套话这个方面可是很有一手的。”

“亚尔薇特大人确实打算让你们两个一起审讯那个犯人的，只不过赫尔薇尔似乎找到了另外一条线索，已经追了过去了。”霍德说。“她说她相信你一定可以一个人处理的好这桩事情的，你说对吗？”

“是盗走警徽的那个女人啊，这两起案件实在太巧了，说是偶然巧合完全不可能。我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审讯一个人而已。”布伦希尔德一边一说，一边煞有其事的走向牢房。“格莱姆在哪个房间？”

“最里面的那件就是了。你可别忘记了，人别弄死，我们要能够提供情报的人，而不是一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的尸体，亚尔薇特大人这件事情非常重视，似乎被盗走的是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一定要问清楚！”

布伦希尔德点了点头说：“知道，我下手有分寸，保证他连自己的小学暗恋对象叫什么名字都给说出来。”

她走到了监狱最里面的房间，能够享受到这般待遇的囚犯老实说可没有几个，但是一旦被关在这间监狱的最里面就别想要从里面走出来，真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才导致亚尔薇特这么重视他，被这座城市的实际统治者亚尔薇特重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格莱姆的幸运或者说不幸。

“你还真是有出息啊，亚尔薇特你都敢开枪！格莱姆。”布伦希尔德嘀咕几句，打开了牢房的抽栓，大方的走了进去。

一般而言面对这个房间的囚犯时都会有一名守卫把手牢房，不过有意赫尔薇尔有事出去了，加上布伦希尔德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所以就算没有任何后援她也丝毫不害怕格莱姆能够从她的眼皮底子下溜走。格莱姆是怎样的一个人布伦希尔德非常清楚，一个胆小的狡诈老鼠，贪婪怯弱，如果跟这样的渣渣打交道的时候自己身后还需要人看门，那她就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换一份工作了。

格莱姆此时正坐在床上，他背靠着墙，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其中的一条胳膊蜷缩在身侧，整只手掌齐根根的消失，手腕缠着绷带。听到打开抽栓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望着进来的粉丝短发的少女短时目顿口呆。

“老大！”

“条子而已。”布伦希尔德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警服，微笑着。她一边说一边学着礼仪课上的那些问候动作对着格莱姆行礼，由于不习惯这样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姑娘在扭扭咧咧的显得十分滑稽。“改行之后认识一个女孩，她每天都会去参加他爸妈要求上的礼仪课，闲暇之余也会教教我。那别说，贵族那套东西可真是有长又臭，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东市的烈酒和刀子，直接！你可不知道那些东西有难学了，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学会了的，怎么样，还不赖吧。”虽然处境不妙，但格莱姆还是被布伦希尔德的动作逗笑了。

“自从你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当初的兄弟们都说你当了条子，起初我还不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大你要选择去做一个条子啊，按照您在道上的资历死神帮乃至木枋帮的帮主，只要你愿意不都是想当就能当的吗？怎么就选择当了条子，看起来老大你还怀念当初的日子，怎样？跟我一起回去如何？”

布伦希尔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徽，双眼望向他被削掉的右手手掌。“副的，不知道比以前混的好多少，回去干嘛。对了你的手怎么回事？”

“被一个该死的女人砍了，那个女人简直是怪物浑身都是刀子，我在开枪的瞬间，就被他砍去了手掌。”他说。“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跟那个女人有那么一点像。”

“我升级了。”布伦希尔德一边说一边亮出自己的手臂，那已经不是纯粹的肉体了，是肉身与钢铁混合的产物，在胳膊之中藏着无数的精巧的零件与机关，毫不疑问是经过特殊改造而成。她向格莱姆展示了自己手臂里里外外的小机关，一对锋利的短弧刀从中探出，差点将格莱姆的鼻子划成两半。“这个东西平时能当手用也没有不灵活的地方，关键时刻还随时可以从里面抽出刀子来，这些刀是经过特殊的合金炼制可以轻松斩断钢铁。总的来说我还是变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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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肢？当年的事情我感到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冲进去救人，那些人死活本来无所谓的，当时我们已经将他们的钱全部抢到手，顺手消灭证据的时候没有想到你会冲进去救他们。真是对不起了。”格莱姆露出了羞愧的面前，他似乎还将眼前这个人当做为以前的布伦希尔德，黑帮的大姐大，窄巷里无往不胜的黑道打手。他还没有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早已经改变，现在的她已经和以往的那个恶棍划清了界限，早就今非昔比了。

格莱姆举起那只已经没有了手的胳膊，嘴里恶狠狠的说道：“那个该死的臭婊子，浑身都是刀子，布鲁斯只是嘴欠了一些就立马被她割掉了脑袋，就算她长的是不错，有些姿色也注定是一个老巫婆，一辈子别想得到什么男人的滋润。”

“额？我倒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个男人配的上这个城市的统治者亚尔薇特的，瓦尔基里城这么大的一个嫁妆，谁敢来收？就冲你刚才的那些话瓦尔哈拉家族就有理由杀死你千百万次了。”布伦希尔德说着话，同时走近几步单手将格莱姆提到半空之中。她回身就把他摔在墙角，伴随着骨关节的咯咯声，墙角腾起一股泥尘。

格莱姆瘫坐到地上，惊恐的喘着气。“她们一直都在扮演好人，怎么突然就把你给派过来了？你难道不是该用诱惑和恐惧来威胁吗？现在直接动手是什么情况？”

“将我派到这里来就是说明你软硬不吃，只能用特别的办法才能让你老实点啊！小家伙。”布伦希尔德一边说一边靠近格莱姆，她的机械手臂张开，一把短刃从中弹出，机械的手掌抓住并把玩着。“刚好，老子跑了一个下午的路，却一无所获，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老子火消了之前，你可别那么快就把事情说出来啊。到时候我就没有借口哦揍你了。”

“喂！等一下！老大！布伦希尔德！等一下，你想要干什么！”格莱姆颤抖地说，他伸出自己剩下的那只手挡在面前，踉跄地想要站起来。

“我在拷问你，难到这都看不出来吗？我离开之后，你们到底是怎样混的，会不会判断啊！也对要是你们会判断的话，就不会傻乎乎的帮人打黑工，让自己被抓了。”

“但是你现在根本什么问题都没有问啊！！”

布伦希尔德把脑袋歪在一边。“确实，我确实应该先问点问题才对。”

她伸出手将格莱姆从角落里拎了起来，一脸和善的望着他。

“但是啊，反正你也不会那么快招供吧，到时候还不是免不得一阵毒打，我只是将这道工序提前了，先打了再招和问了不招严刑逼供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稍微改了一下先后秩序，先打了再说吧。”

我，格莱姆的内心想要骂娘，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些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一旦说出来自己的下场肯定不会好过的。

再一次被布伦希尔德的铁拳轰到脸颊，他的整张脸都已经肿成猪头，但是她却一点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是连问话的意图都没有，完全是为了胖揍而胖揍。

“舒服多了，来吧，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和计划，以及背后的那些人的身份。”

格莱姆的表情痛苦，但是却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拜托，好不容易让我心情舒畅了些，再不说话我心情就有要变遭了额，一旦我变遭，这是铁拳就不能很好的操作，到时候用力失误，一不小心将你打死了就不能怪我了。”

“别！”看到布伦希尔德正在摩拳擦掌，格莱姆立刻失声大喊道。

“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敢。”

布伦希尔德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再给眼前的这个臭小子来上一拳。然后她就笑了，而这个笑容给格莱姆的恐惧远远大于铁拳的本身，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笑容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是你们的审讯员吗？那是因为我比所有警察甚至是你们还要了解你们，我甚至知道你周围的那些人的名字是什么，在我的眼里你就像是一个小孩，当年我在道上的时候，你还在哪里吃奶粉了。”

“相信我，如果我告诉那些人，格莱姆主动告诉了我们一切，为了自由和金钱出卖了所有朋友，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什么！”格莱姆又痛又怒，咆哮的说着。“我没有。”

“你当然没有，我说的是如果嘛，你也知道我曾经是在东市混的，现在也居住在东市，认识的那些人还不少，你底下或者你上面的那些人，我该认识的都认识，如果我去放话，说你格莱姆为了自己的荣耀金钱和自由，成为了我们的证人，你说你会不会很那看，那个你一直忌惮的东西会不会弄死你？”

“一定活不了！绝对活不了！不要这么做布伦希尔德，再怎么说以前我也跟着你闯南闯北，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定不能这么干的。”格莱姆大叫道，眼里面充满了恐惧。

“看起来小家伙的脑子终于成长了那么一点点，知道现在的事情了吧，就算你什么也没有说，我们也能做到让你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只要我们守株待兔将你这个耳食放进他们的世界里，总有一天会钓到大鱼。”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方法，我会说你一抗拒从严，甚至我还能让你看起来更像而给你带一对熊猫眼。让你看上去是被严刑逼供的样子。怎么样，你想好了怎么决定了没？”

格莱姆的肩膀沉了下去，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好吧，就按照你所说的，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很好。”布伦希尔德笑道：“你终于做了一个正常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