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平静的表象

上课，发呆，玩游戏，睡觉，看书。

日子平静到用以上五个词就能完全概括，当然细细一讲，我也能滔滔不绝说上一番，比如游戏里的排位，比如又看了一本不错的小说。

但我以为的平静生活，却是由很大一部分表象所构成。

所谓表象。

不就是面前的这番景象么？

每到周四，学校允许各个班级在第一节晚自习课稍微放松下，有的班级选择看电影，但是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够看完一部电影。后来有的班级放起了歌曲v，然后整个教室变成了如同ktv的地方。

我们班也用多媒体放v，每周四的这个时刻，就将教室里的灯光全部关闭，然后一众人，男的女的，含蓄的开朗的，纷纷扯开嗓子大声吆喝着。

要说唱的有多好听么，不见得，

要说有多放松心情么，也不见得。

总之，他们开心就好。

这样其乐融融的表象，连一向严肃的班主任看了，也会放松表情，带着长辈般的笑容，还起着哄：“大声点，大声点，你们平时上课说话的声音都比着大。”

当然，班主任只是偶尔来看一次，大多时候还是任由班上的学生像猴子样闹腾。

我问身旁的游龙明：“你怎么不唱？”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说什么？”

我大声叫着：“你为什么不跟着唱歌！”

音响在大肆震荡着，正放着最近流行的歌曲：“回头望，伴你走，从来未曾幸福过……恨太多，没结果，往事重提是折磨……”

游龙明对我耸耸肩，对着我的嘴型，说出：“没趣。”两个字。

然后继续掩着手机荧幕的青光，看着漫画，这家伙是个漫画迷，最近在看什么《枪王之王》的漫画，时不时露出迷一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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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学校开始禁止用手机，我们班主任还算比较开明，表面上说收手机，但是并不强迫，而自愿交上去的自然寥寥无几，我的手机早在开学前就被大人拿去了，所以此刻即使看小说打发时间，这么暗的灯光也根本看不清什么。

一首歌放完，前面的学生嚷着下一曲，下一曲。

但究竟放的什么歌，也全由上面操控电脑的人而定，算了，姑且听着吧。

我正无聊着，刚才叫得挺欢的瞿霞从前方回头看我：“林木，马上就月考了，你准备好没有啊？”

“你一边唱歌这么开心，一边还在想这事？”

瞿霞苦着脸说：“最近不是都去练篮球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对我的脸挥着手：“这都怪谁啊！”

我看着眼前的爪子，正准备一把推开，结果刚一触碰她的手，瞿霞就叫着：“痛痛痛！”

我连忙松开手：“怎么了？我又没使劲。”

瞿霞吹着自己的手，皱着眉头说：“手戳伤啦！”

我教训她：“你注意点啊，这么小的个子，说被篮球砸了脑袋我还信，球对着你来的时候手指要稍微回撤一下才行，还有手指受伤了，千万别再去打篮球了，休养好了才行！”

她一翻白眼，说：“你欠揍是不？”

“总之，自己注意点……去医务室吗？”

瞿霞对着我张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看着，好像在看稀世珍宝一般，然后说：“反正都快好了。”

“篮球有这么好玩吗，每次打还得累一身汗。”

这时，音响里已经开始放起了《钟无艳》，略带忧伤的粤语女声缓缓流过耳边，瞿霞转头嘟囔着：“唱歌了……反正你只喜欢打游戏。”

一个小时过后，头顶的日光灯亮起，所有一切又被暴露在光明下，而之前的轰乱嘈杂的歌声更是像一场梦境，不过这场梦显得异常喧闹。

我趁着下课时间，赶忙走到外面透透气，经过这些人的战略性音波武器侵蚀，里面闷的不行。

正松口气，一个纠缠我许久的人又出现了。

没错，我这么脾气好的人，居然都用上了纠缠这个词。

“怎么一个人？”

郭雪梅刚好在隔壁班，然后凑过来打招呼。

坦白讲，我对于这位女孩的耐性几乎消失殆尽，她常在qq上找我聊天，而聊的话题却全然不是我感兴趣的。

虽然我看得出她想向我分享她的生活，但是，我真的是毫不感兴趣，甚至想要躲着她。

“嗯。”

我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郭雪梅站在我旁边，手指绕着垂在她胸前的卷发，仰头不知是看我还是看星辰，说了一句：“今晚夜色挺美啊。”

“还不是和往常一样，我回教室了……”

我正踏出一步，作出准备离开的样子，郭雪梅突然伸手拦了一下：“喂，林木，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沉默了一会，但也不想伤害她，于是说，“不讨厌。”

也肯定不喜欢。

郭雪梅听见我毫无诚意的回答，居然轻松的笑了。

“不讨厌就好，我这个人不奢求有谁能喜欢我，能不讨厌我就好。”

我直视她的眼睛，但还是把想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有些人能够作为朋友听进劝告的话，而有些人，只是希望有人能够听她说话罢了。

尽量躲着吧。

但有些东西怎么躲都躲不了。

而所谓温柔，也不能滥用，这是我后来得出的道理。

在月考的时候，我还是挺平静的度过。

月考后，同寝室的彭兴成抽风一样，半夜在寝室打电话嘶吼，一会打给他的父母，狂骂不止，一会打给他女朋友，哭个不停。

而上学期向我妈打报告的宿管阿姨这时却又变成功欺软怕硬之辈，对于如此影响一层楼学生休息的秀山人，竟只是低声劝告，可还是制服不了他，真是令我鄙夷不已。

最后还是保安来了，这位秀山的室友才止住声息，不一会就睡着，甚至开始打鼾。

我暗地思考，这样奇葩的人，我活这么大还是首次遇见。

对于月考，我考的一般，出奇的是瞿霞竟考的不错，向我展示成绩时她说：“哈哈，连月考也拦不住我，区区一个篮球比赛……”

所以——篮球比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