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面具

在萨尔伽帝国南部边境，一辆装满货物的货运马车刚刚从圣莫里斯雪山下山，现在正一路往北行驶。

样貌平平的列克&iddot;布莱恩驾驶着马车，马车向北，而大路上则有着成群结队往南方逃难的难民。

这场短暂战争让萨尔伽帝国西南省份的粮食稀缺，盗贼蜂起。

在这样的关头，又有人趁机大量囤积粮食，只有微薄土地的农民们没了粮食，要么作为盗贼在山间流窜，要么想办法背井离乡，到更稳定的地方讨一口饭吃。

列克&iddot;布莱恩看着一路向南方逃难的难民，忽然有些握不紧手中的马鞭。

以前，列克&iddot;布莱恩作为一个底层冒险者，并不比这些少地农民的情况好多少，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驾驶的马车往北行进，列克&iddot;布莱恩却突然有些不忍看到这些景象。

得有多少这样的流亡者死在边境线上？

"你要是不想从大路走的话，可以绕路。自己把握好时间和路线。"

从身后马车的货厢上传来哈罗德的说话声。

哈罗德&iddot;瓦萨正躺在马车的货物包裹上把玩着一个黑铁铸造而成的椭圆面具，这副面具也是哈罗德委托列克&iddot;布莱恩下山的时候顺便给他买的。

"是！"列克&iddot;布莱恩低声回答道。

马车方向一转，立刻离开了大路，驶进了旁边森林的一条小路中。冬季的林间小道，密密匝匝的枯树树枝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阴影，环境非常静谧。

只有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异常清晰。

哈罗德说道："与我们进行交易的是些什么人？你心里有数吗？"

冬季林间的小路，前后只有这么一辆孤零零的马车，也不用担心会撞到人。

列克&iddot;布莱恩稍稍转头往后一瞥，他发现哈罗德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那副黑铁面具，正盘腿坐在马车的货物包裹上。

那漆黑如墨的黑铁面具覆盖在哈罗德脸上，只有眼睛处如笑纹似得开孔，让哈罗德黑色中带点灰色的眸子可以观察到外界。

而面具嘴巴和鼻孔处则是一排细细的小孔，以供使用者呼吸和讲话。

列克&iddot;布莱恩这时才发现，用黑色遮住了绝美容颜的哈罗德，此时的气势如横卧之虎。

这个人身上一直有着这样的气势，只是漂亮娇艳如美姬的脸冲淡的那种气质，让人一直无法察觉而已。

一旦用这样带点恐怖气氛的黑色面具把脸遮住，他身上那种天然的威势便暴露无疑。

列克&iddot;布莱恩在这一瞬间甚至产生这种错觉："这黑铁材质制成面具才是他的真容，而他的漂亮脸蛋则是一张面具。"

从面具的开孔处看到列克&iddot;布莱恩神色有些愕然，哈罗德稍稍有些疑惑，他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啊哈罗德先生，抱歉抱歉。你带上了这副面具，气质上好像变了一个人。我想对方绝对认不出你不带面具之后的模样，哈罗德先生你尽管安心好了。"

"哈哈哈！"哈罗德透过面具的小孔发出低沉的轻笑声。"少来这一套，快说说那些与我们交易的都是什么人。"

"是萨尔伽帝国西南省份的大富商拉米尔家派来的人。"

"哦？"听到『拉米尔』这个姓氏，哈罗德感觉有些熟悉，但他已经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了。

"那么你是如何联系上他们的？"

"这个倒是简单，萨尔伽帝国南部的地下市场和走私渠道里有大笔资金在大规模收购粮食，棉花，羊毛。自然也包括各种珍贵的药材。我思来想去，帝国南方也只有拉米尔家既有实力也最有可能干这个。"

"为何？"

"拉米尔家族的产业雄厚实力强劲，有资金操纵萨尔伽帝国西南方的经济。这是先决条件。"列克&iddot;布莱恩开始娓娓道来其中的因果。

说起埃布特&iddot;拉米尔此人，那绝对是个传奇，出身小商人的家庭，年纪二十上下就积攒下一大笔财富。他却还不满足，用拿笔钱作为进身之资，去萨尔伽帝国帝都的名利场摸爬滚打，也就在帝国帝都拼搏了十年之后，他得到帝国的当时的年轻皇帝拜尔德&iddot;巴特的赏识，地位火箭式上升，成为了萨尔伽帝国头一个平民出身首相大臣。

"拉米尔家族的现任家主埃布特&iddot;拉米尔的改革全面失败，他在一片嘲讽声中辞职之后，妻子也在一场暗杀中死亡。"

"最后，埃布特&iddot;拉米尔回到故乡，潜心经商，再也不过问政事。所以我想了一夜，觉得地下市场的趋势最有可能是拉米尔家族在背后操纵。"

列克&iddot;布莱恩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哈罗德听完，他思索了一下，从面具下发出低声的轻笑，他说道："没有证据，你的想法可只是薄弱的推论。"

列克&iddot;布莱恩则回答："结果不是好的吗？哈罗德先生你给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张了，我也就是去赌他一把。没想到真的中了，托哈罗德先生的福气，我这次的运气还不错。"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做的很不错嘛，列克&iddot;布莱恩。"

两人聊着天，马车则继续行驶着，已经行驶出了林间的小道，此处，远远能望见林间冒出一座小小的庄园。

"哈罗德先生，前面那个小别墅就是我和他们约定好要进行交易的地点。马车再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列克，你还记得下山之前我给你说的交易条件吗？"

"记得，要用黄金或者白银付款，但不要金币和银币，要等价值的金条或者银条付账。零头倒是可以用金银货币支付。"

"并且谈妥价格，立刻付款交货，没必要再走其他程序。"

列克&iddot;布莱恩语速平缓，条理非常清晰。

"很好！这次交易就由你全权进行了，我就站着你背后冒充保镖。必要的时候我才会说话或者行动。"

"明白！过程和结果都会让您满意的，哈罗德老板。"列克&iddot;布莱恩说道。

有哈罗德这个恐怖的家伙在身后站着，列克&iddot;布莱恩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只用关心最高能抬到多少价格。

而哈罗德则考虑更多，他现在倒是有兴致看看，这个萨尔伽帝国西南豪族的面具底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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