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畏惧

从合上眼皮沉入一片黑暗之后，不知过了有多久。

因为魔法攻击而陷入沉眠的哈罗德忽然感到有一只毛茸茸的巴掌使劲拍击了一下自己的后脑。

脑袋有点疼，哈罗德睁开了双眼，他有点茫然的环顾四周，眨几下眼睛，很快恢复了清醒。

"你打着架都能睡着啊，本喵算是服了你。"灰色的猞猁从哈罗德身后绕到他的身前。

哈罗德环顾四周，森林间静悄悄的，那个黑袍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罗德使劲一拍大腿，他询问道："那个家伙呢？"

那灰色猞猁依然优哉游哉："跑的没影了。本喵看他刚刚像是碰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飞快地溜了。话说，你为什么会突然打盹呢？"

哈罗德跺跺脚，他有些心浮气躁："我刚刚中招了，是一种精神攻击。"

那灰色猞猁抬起脖子，困惑不解："你中招了？那你中招之后，本喵怎么看那个人好像吓得要死，还惊慌的叫喊了出来。本喵当时以为你就要砍下去了，结果你忽然不动了，让那家伙非常狼狈地逃跑了。"

"嗯？"哈罗德也是一愣，他困惑地挠了挠头发。自己中他的某种精神攻击，在精神恍惚下对方应该抓紧时间攻击，或者趁机把自己制服。这就跑路了，算什么道理？

对方跑的没了踪影，自己的体力和魔力消耗都非常大，进了圣莫里斯雪山再往北就追到萨尔伽帝国境内了，看来是没法再追击下去了。

哈罗德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单手斧，发现上面的刃已经坑坑洼洼了，去拿去修复的成本和买一柄新的差不多了。

他又随手一扔，把那单手斧丢的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些，哈罗德找了一棵大树，倚着那棵大树坐了下去。

饶是哈罗德耐力和体力都非常好，但今晚长时间的追逐和战斗还真是得缓口气。

"莉莉娜那个丫头肯定要埋怨我。"哈罗德自言自语。

"本喵一直好奇你为啥要追杀那人，现在看来，莫非他把你身边亲近的人类女性给那啥了？"

哈罗德骂道："你满脑子就想这个？能不能有点追求呀？"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就是学妹寄养在我家的珍贵宠物被他偷走了，没法对她交代。我可不喜欢女人埋怨我。"

那猞猁愣了一下，笑了几声，然后满地滚来滚去。

"你干嘛？"

"哎呀，你们人类相处真是太麻烦！要是有母猞猁对本喵不满意了还是闹别扭了，本喵就抓一只鹿，不行就两只。随便什么宠物被人偷走就偷走呗。"

哈罗德冷哼一声，他说道："你们的社会还真简单呀。要知道那只宠物可是龙啊，几千年前就神秘消失的龙啊！很珍贵的。又不像你们这种动物，在森林间满地乱跑。"

"龙，啥玩意？龙肉有鹿肉好吃吗？"

"我也想尝尝！琢磨着等那条小白龙再长大一点就切掉她的一段尾巴尝尝，反正像那种爬行动物，尾巴还是会长出来的。这次倒好，彻底没什么机会了。"哈罗德摇摇头，他合上眼睛。"灰雪，我睡一会。你就在这趴着吧，反正你这家伙一到晚上就兴奋。"

"快睡吧！本喵看你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哈罗德躺在圣莫里斯雪山南麓的一棵大树下，缓缓入眠。

黎明的朝阳刺破云层，照亮了天空中正在飞行的黑袍人，此时他背上生有双翅，正在云层之上快速飞行。

只逃开哈罗德十五分钟的路程，这个黑袍人就立刻花费三分钟时间变出这对双翅，飞往高空，一口气飞过了圣莫里斯雪山到达了萨尔伽帝国南境。

他心绪不宁，现在只有高空一望无际的视野，以及甩开哈罗德越来越远距离的事实让他的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黎明的太阳照亮了他黑色的翅膀，那对翅膀由骨架和薄膜构成，有点像蝙蝠的翅膀，但要大的多。

黑袍人望着地面，挑选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森林小湖降落了下来。

他收起双翅，掀开了黑色兜帽，露出一张非常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脸。

强大的生物能量已经将他身上的伤害修复。

这个时节，圣莫里斯雪山北部山口已经降过了雪。他落在小湖旁，脚踏着松软的薄薄积雪，才稍稍找回了一些实感。

扭头向南方望去，只见远处圣莫里斯雪山峰顶上白雪皑皑，圣洁如神女。

黑袍人拼命摇了摇头，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皮尔特&iddot;奥苏耶！"

然后他一拳锤到了旁边的枯树树干上，枯树上积雪飘落下来，染白了他的黑色头发。

"刚刚"

皮尔特的表情既困惑又带着恐惧："他，他究竟是什么东西？！那种至高无上的庞大力量到底是属于这个世界吗？！"

皮尔特&iddot;奥苏耶鼻尖上的汗水淌了下来，他低声给自己打气道："皮尔特&iddot;奥苏耶，你，作为龙的最后血脉，不，是龙唯二的血脉，不该如此失态。"

皮尔特&iddot;奥苏耶渐渐平静下来，他轻喘了一口气，漂亮的胡须和头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花白。

半龙化状态，会让他的人类形态变得年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过去，他的人类形态又以一个五旬老人的状态出现。

他的拳头抵着树木，低头不语。心中则寻思道："人类形态的时候感觉不到，刚刚开始龙化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个持斧小鬼身体内部邪恶而庞大的力量。那也许就是他身体复原能力的来源。"

"不不不，也许不是邪恶，而是庞大，那样庞大力量已经不用去区分善恶了。只会像靴子踩过蚂蚁一样，没有善恶。"

黑龙皮尔特&iddot;奥苏耶痛苦的皱了皱眉头，一种挫败感和无助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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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龙形态转化的时候只能感觉到那个手持利斧的小鬼身上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却根本无法看出那力量的层次和来源。

当有一点可以明确，那是能让自己本能性的感到畏惧的力量。

这时候皮尔特&iddot;奥苏耶又回想起那个持斧小鬼堪称风华绝代的容颜，身体一僵。

"面若妖姬的男子降临于世间古神复苏，世界战栗！敲响吧，奏鸣吧！旧世界的丧钟。"皮尔特&iddot;奥苏耶低声吟唱，他只吟唱了开头一句和最后几句，他嗤笑着自己："没想到这首你自己一直当笑话讲给旁人听的末日预言诗竟是真的开始发生了！哈哈哈哈哈！当年你的父亲还有那位矮人王，都是做的是无用功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皮尔特&iddot;奥苏耶好似疯癫了一般，他狂笑着，惊起了林间无数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