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春、江、月

辉煌红木大船是达官贵人以及大儒学士们出入的场所，姜恒也在其中，不论歌舞、丝竹还是美食都是天下间的绝顶。

没道理不去。

红木花船灯火繁华，却也不失戒备森严，寻常人想要出入千难万难，须有专门的令牌并且核对身份之后才行。

顺利进入。

身周大多都是锦袍官员，还有一些白袍学士。

这些人看到姜子柔后眉头轻轻蹙起，行走在这里的女眷不多，少部分也是穿着大夏学宫的学士长袍，而姜子柔显然不属于两者。

她年龄不大……看起来应该是达官贵人的家眷，但能进入这个圈子里的就这么点人，姜子柔看起来却是面生的很。

暗暗记在心里。

一些老油条偶然和姜子柔对视是会举举酒杯或是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留个印象。

至于年轻的学生们便热情了许多。

不多长时间就有三四批学生邀请吟诗作赋，共赏明月。

被姜子柔一一拒绝。

来到开阔二楼，江风徐徐，清凉舒爽，明月当空，莲灯朵朵，当真是美不胜收的景色。

大厅中，身穿薄纱彩衣的女子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

人比景美。

“咦……这些舞女身上居然有修为在身，来头似乎并不简单？”

姜子柔好奇。

却也并不例外，因为武道昌盛，虽然对女性的偏见还是存在，但是却并不算是压迫，女性同样可以考取功名、可以进入大夏学府、可以参军入伍……

在一处露台上看到姜恒，身旁跟随着一众大臣和几个太监。

远远的朝他挥挥手。

不曾想正在聊天的姜恒真的有所察觉，点头微笑，拍了拍栏杆，身旁的一个老太监顿时会意。

低头弯腰，缓缓向后退去。

一众大臣心中惊异，却也没太放在心里。

老太监来到姜子柔身旁。

服侍左右，挡开周围的人群。

他自然知道姜子柔是姜恒的妹妹，但却不明白为何这个出身不太光彩的皇妹会如此受到重视……

一边介绍着往来人物的风流韵事，一边介绍着舞曲丝竹的来历。

老太监倒也真的是博学多识，放前世的话当个导游肯定能吃香喝辣，但姜子柔的兴趣那里在这方面上……除了武道之外，美食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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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太监的唠叨声中往前走。

大厅两侧，摆放着一排排的桌案，不大，仅供单人席地而坐，桌案上摆放着茶点水果，水果鲜嫩，还沾染着少许露珠，青翠笋膏隔着很远都能闻到淡淡清香。

“桌案上的食物我能吃吗?”

“自然可以，只是……”

“嗯，那就行！”

早就不耐烦了，挥手把老太监赶走。

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一口瓜果，一口笋膏，舞姿妙曼，江风徐徐，端的是美不胜收。

……

半晌，舞女们缓缓退去。

身穿白袍的学士们依次入座，热闹的场地安静下来。

秀眉微蹙，隐约察觉事情有些不对。

但为时已晚……

一行侍女鱼贯而入，将摆在桌子上的吃食收拾干净，随后取来文房四宝，放在案上。

请各位考生开始答题……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这是为何？”拉住侍女姐姐的小手，赶忙问道。

“小姐不知道吗？”相貌清秀的侍女惊讶，涵养却极好，细声细语的解释道：

“这也是历来元宵节的习俗了，活动举行到最后，要作诗纪念，是最重要的一道环节，佳节美景，陛下亲临，若是能做出一首好诗，流传千古也并非难事。”

“若是做不出来呢？”姜子柔小脸严肃，一本正经。

“这个就有点难办了……诗会上的诗词是要当众诵读，若是走不出来，难免沦为笑柄。”似乎是看到姜子柔脸色有点严肃，侍女又赶忙安慰道：

“不过小姐应该不是读书人，若是做不出来也不打紧的，我待会儿和院长说一下，这都是些小事情不用着急……”

“不，你误会了。”

姜子柔认真道：“我不是害怕做不出好诗，而是害怕太好，引起轰动反而会有些麻烦。”

“扑哧！”

清秀侍女捂着嘴，笑出声来，大眼睛弯弯，月牙似的。

“小姐人漂亮，说话也有意思……真讨人喜欢呢。那就祝小姐做出锦绣诗词，让那些大夏学院的男学士们刮目相看吧。”

摆好文房四宝，又亲自为姜子柔研磨，这才离开。

少顷。

咳嗽声清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在了宗师大儒赵构身上。

“此次诗会的主题春、江、月，自由发挥。”

说完，原本安静的会场之中响起了一片的哀嚎声。

春、江、月都是诗词之中常用的意象，运用单个的话尚且不算难，但若是三个一起使用，还要合乎节日要求的话，那就有点太难了。

时间点点流逝。

一些学士还在愁眉苦脸的思索，另外一些学士则眼前一亮，仿若有了什么不错的点子，开始动笔。

此时。

露台上的姜恒自然也注意到了坐在角落中的姜子柔。

无奈笑笑，有些苛责的看了身旁的老太监一眼。

老太监额头冒汗，正要解释，却见姜恒挥了挥手，只能叹息一声，屈身退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眼看周围人已经作的差不多。

老神在在的姜子柔才开始动笔，一气呵成。

“咚！”

鼓声传来，放下手中纸币，侍女们鱼贯而入，将宣纸做好标记，依次收走。

稍显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旁边的达官显贵们议论纷纷，大厅上的学士交头接耳。

趁乱，姜子柔身形晃动。

挥挥衣袖，从缓缓航行的花船上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墨迹未干的宣纸被太监呈在姜恒及院长赵构身前，依次品读。

“匠气太重，泛泛之流，只能说是差强人意。”看过几篇，赵构摇头道。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倒也不算错了……”姜恒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好奇自家妹妹到底写了些啥……

她虽然颇有见识，博学多才，但作诗实在是有些为难她了……只是希望不要闹出什么乌龙，让她难堪就好。

这样想着，翻开宣纸，一行清秀小字跃然纸上。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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