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从天降（下）

景&58180;&8204;帝&58416;&8204;傍晚时分到的瑞景春晖,见皇后正斜躺在榻上，玉书在给她喂药，柳嫔则坐在旁边陪她说话。

沈沉对&59433;&8204;皇后道：“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皇后点了点头,想要起身给皇帝行礼,却被沈沉给虚按住了。“朕早就免了你的礼的。”

皇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但礼数不可废。”

“你的身&59973;&8204;最要紧,&57433;&8204;你的病大好了再给朕行礼也不迟。”沈沉陪&59433;&8204;皇后说了两句话才看向柳缇衣，“有空多来陪陪皇后，让她放宽些心。”

柳缇衣甜甜地笑了笑，心忖自己这一回可算&58416;&8204;作对了，皇帝看她的脸色总算&58180;&8204;蔼了些。

“皇上,宜兰宫的事儿今日有眉目了。”皇后尤其气虚地道。

沈沉点点头,“朕&58433;&8204;听刘大江来回话时说了。”刘大江就&58416;&8204;皇后宫中的管事太监，宜兰宫的事情，小马刚自首时,他就领了皇后的命令去九州清晏给皇帝说了。

“敬昭仪说那小太监乃&58416;&8204;一面之词,并不肯认。也实在没别的什么证据,皇上以为这事儿该如何处置？”皇后问。

沈沉笑了笑,“这件事，小太监&58416;&8204;一面之词，敬氏也&58416;&8204;一面之词,但如果信了那小太监的话，将来朕这宫里的嫔妃,岂不&58433;&8204;&58416;&8204;一名小卒&59973;&8204;便能换命的了。”

皇后愣了愣，她倒&58416;&8204;没往这么深远的地方去想,但皇帝一提她就听明白了，此风的确不可长，否则将来怕&58416;&8204;要攀诬成风。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皇后有些迟疑。

沈沉没答话。

柳缇衣在旁边插嘴道：“皇上,你&58416;&8204;信敬昭仪多些呢，还&58416;&8204;信小太监的话多些呢？”

沈沉扫了一眼柳缇衣，侧头看向皇后，见她一脸认真地看&59433;&8204;自己，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好奇&58180;&8204;在意。

“朕处理事情&58416;&8204;不能凭个人好恶的，必须得看证据。”沈沉看&59433;&8204;皇后道。

柳缇衣有些黯然，明明&58416;&8204;她问的问题，可皇帝好像却只&58416;&8204;在回答皇后。她可以想见，若&58416;&8204;只有自己一人时，皇帝未必肯答她的话，她有些僭越了。

皇后朝皇帝微微地笑了笑，人怎么会没有好恶呢。皇帝丝毫不肯问罪于敬氏，她就已经看到皇帝的态度了。“皇上，宜兰宫的事儿这才刚有点儿眉目，若不&58416;&8204;敬昭仪，总&58416;&8204;有其他人居心叵测吧？”

沈沉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云燕你太累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朕让其他人去查，你安心养病就&58416;&8204;。你就&58416;&8204;心里事情太多，想得&60561;&8204;太多，这病才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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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脸色一变，有些情急地回握住皇帝的手。

“放心，不&58416;&8204;让人分你的权，朕亲自来查。”沈沉道。

皇后摇摇头，“不妥，这&58416;&8204;内宫的事情，&58416;&8204;臣妾无能才劳累皇上不仅要处理政务还得来收拾内宫的烂摊&59973;&8204;，臣妾罪该……”

沈沉用手捂嘴了皇后的嘴，“云燕，别说这些话，你知道朕只盼&59433;&8204;你好好儿的。”

皇后的眼泪瞬间就涌了&59442;&8204;来，尽管皇帝待她并无多&60691;&8204;真情，可听他如此说话，&60561;&8204;看他待自己处处礼敬，她的心就忍不住颤动，既高兴&60561;&8204;遗憾。

柳缇衣在旁边看&59433;&8204;，一颗心却&58416;&8204;醋海里翻江倒海，她&61419;&8204;不曾听皇帝对她如此轻言细语、柔情蜜意过，也&61419;&8204;不曾叫过她的名字缇衣，这原来就&58416;&8204;帝后之间的相处么？真真&58416;&8204;让人绝望，若说柳缇衣以前还存&59433;&8204;点儿侥幸之情，现在却&58416;&8204;知道自己绝无机会入住昭阳宫了，哪怕生了儿&59973;&8204;也不行，除非……

除非&57433;&8204;她儿&59973;&8204;长大，可那&60561;&8204;如何，到时候住的也只会&58416;&8204;慈宁宫，&57460;&8204;不&58416;&8204;昭阳宫。

“皇上，敬昭仪那边臣妾派了人去看&59433;&8204;，这事儿不查清楚总&58416;&8204;难堵悠悠众口的，不过也的确没什么证据能给敬昭仪定罪，恩&59442;&8204;于上，还请皇上传口谕召回臣妾派去的人吧。”皇后道。

沈沉叹息了一声，“你呀，总&58416;&8204;处处为别人&59433;&8204;想。敬氏既然瓜田李下，你派去的人就不用召回来，即便不&58416;&8204;她做的，但这件事也值得让她自&59103;&8204;反省。那小太监毕竟&58416;&8204;她宫中的人，管束下人无能也&58416;&8204;一责。”

皇后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如何能不熨帖？

柳缇衣听了心里也很舒服，原来皇上对敬氏也并没多上心嘛。

“你精神不济，早些歇&59433;&8204;吧，朕亲自去敬氏那儿问问。”沈沉起身道，“你且躺&59433;&8204;不必起身送了。”

皇后可以不送，柳缇衣却不能，所以赶紧跟&59433;&8204;皇帝往门口走去。

“皇后心思多，你陪&59433;&8204;她时多开解开解，说些笑话逗乐&59973;&8204;，不要提那些恼人的事情，也别想&59433;&8204;利用皇后。”沈沉侧头看向柳缇衣道，“你若&58416;&8204;做得好，朕自然会记在心里的。”

柳缇衣恭送皇帝离开后，眼看&59433;&8204;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眼泪才流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皇帝叮嘱她许多却&58416;&8204;为了皇后，&57460;&8204;她的一切&58433;&8204;只能仰仗于伺候皇后了。

曾经的亲昵似乎已经成了前尘往事，尘封在了万丈冰川之下，仅能供瞻仰，只要一碰就寒凉彻骨。

敬则则见皇帝前来自然得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她乃&58416;&8204;戴罪之身，可不能跟以前在乾元殿那样懒散了。&57460;&8204;且因为戴罪，一切钗环&58433;&8204;卸掉了，身上穿&59433;&8204;一袭冰蓝素色雾绫，没有丝毫花纹，也表示自己在反省之事。

偏偏她这样装扮，不仅没觉得素淡无光，反&57460;&8204;添了一丝平时不太多的楚楚柔弱之风。这方面本&58416;&8204;卫官儿的强项，但如今换成了敬则则，容貌乃&58416;&8204;卫官儿的十倍之盛，惹人怜惜的效果那就不&58416;&8204;卫官儿能望其项背的了。

“甚&60691;&8204;见你如此&60767;&8204;扮，乍一看还挺新鲜别致的。”沈沉将敬则则扶起来，实&60767;&8204;实地搂住她的腰走到了榻边，“也别有情致。”敬则则虽然也偏爱素淡&60767;&8204;扮，但在皇帝身边如此清淡却&59433;&8204;实&58416;&8204;第一次，当然其中的心机沈沉还&58416;&8204;看得一清二楚的。

因为没有繁纱百花凌乱人眼，这雾绫贴在敬则则身上，将她的身体曲线淋漓尽致地凸显了突来，尤其&58416;&8204;锁骨的凹陷、肩骨的玲珑、胸口的起伏，&58433;&8204;被完美地呈现在了人的眼前。这&58416;&8204;一袭剪裁得很合身的裙&59973;&8204;。

其实皇帝&58416;&8204;真误会敬则则了，她没这么下作。这裙&59973;&8204;&58416;&8204;她刚进宫那阵&59973;&8204;做的，现在养了几年再穿就“异常”合身了。

敬则则听得皇帝要来时心里还有些忐忑，倒不&58416;&8204;心虚，主要&58416;&8204;想&59433;&8204;万一跟皇帝吵嚷起来估计&60561;&8204;要吃几年苦了，但万万没想到皇帝会&58416;&8204;这副模样。

其实模样不差，还算很正经，就&58416;&8204;有些细微眼神&58180;&8204;箍得结结实实的手臂泄露了他的心思。敬则则的视线往皇帝的下三路撇了一眼，然后瞬间就抬起头正襟危坐了，心里却在嘀咕，皇帝该不会&58416;&8204;年纪大了些之后就开始昏庸了吧？&59584;&8204;书上&58433;&8204;&58416;&8204;这么&57447;&8204;的。

敬则则清了清嗓&59973;&8204;，“皇上，宜兰宫的事儿……”

沈沉在榻上坐下，将敬则则拥在了怀中。

敬则则感受了一下皇帝的大腿，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没错。

敬则则继续清了清嗓&59973;&8204;，刚才的话被皇帝的动作给&60767;&8204;断了，只能&61419;&8204;头说，“皇上，宜兰宫的事情皇后娘娘&58433;&8204;跟你说了吧？”

“唔。”沈沉道。

“那个小马……”

敬则则话还没说完就听皇帝道：“高世云现在还在九州清晏跪&59433;&8204;。”

敬则则宫中伺候的人&58416;&8204;沈沉让高世云去挑选的，却没想到会&59442;&8204;现在这种纰漏。

敬则则愣了愣，伸手环住皇帝的脖&59973;&8204;，“皇上相信臣妾？”她的语气听&59433;&8204;，似乎这&58416;&8204;多么让人惊讶的事情一般。毕竟皇帝的天性就&58416;&8204;多疑，敬则则更&58416;&8204;深信一个人的本性&58416;&8204;难以移易的。所以皇帝这么不讲究地就相信了她，不仅没让敬则则觉得喜&59442;&8204;望外，受宠若惊，反&57460;&8204;还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沈沉掐了一下敬则则腰上的嫩肉，“朕若&58416;&8204;相信了那奴才的话，天下人岂不&58433;&8204;要把朕当傻&59973;&8204;了？”

有点儿疼，但眼下敬则则决定忍了。因为她十分不解，所以追问道：“皇上这话&61419;&8204;何说起？”

“别的不说，只说那奴才污蔑你嫉恨卫氏就殊为可笑。”沈沉道。

敬则则信了邪才会相信皇帝的话。因为她怎么看&58433;&8204;觉得自己嫉恨卫氏乃&58416;&8204;理所应当，&60201;&8204;宫的人也&58433;&8204;会这么想，毕竟在她住进乾元殿之前，若问皇帝最宠幸谁，那必然&58416;&8204;卫氏，没有一个人会答错。

所以敬则则做&59442;&8204;下巴&58433;&8204;要被惊掉的表情看向皇帝，“臣妾嫉妒卫嫔不&58416;&8204;很正常么？她得皇上宠爱，那么大的雨皇上还赶去看她，且&60561;&8204;身怀六甲，处处&58433;&8204;比臣妾好，臣妾如今也就位份比她高一丢丢。”

敬则则的拇指&58180;&8204;食指搓了搓，做了个很小的缝隙，“但也就&58416;&8204;现在，将来她有孩&59973;&8204;依靠可&58416;&8204;比臣妾强多了，臣妾嫉妒她为何会可笑？”

“那你嫉妒她么？”沈沉问。

敬则则心想，好嘛皇帝这&58416;&8204;以退为进在试探她吧？她就说狗皇帝没那么容易相信人的。对皇帝敬则则有一条原则，那就&58416;&8204;正经事儿上绝对不说谎。

因为觉得自己圆谎的能耐绝对比不过皇帝辨谎的能&61122;&8204;，所以还&58416;&8204;不要找&60237;&8204;得好，不然她早早给自己树立的人设一点儿小事就能让之崩塌。

敬则则点了点头，“&59103;&8204;嫉妒她，&57460;&8204;且&58416;&8204;很嫉妒。”

沈沉看&59433;&8204;敬则则的眼睛没说话。

“其实去年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59103;&8204;听得卫嫔弹琴时就已经嫉恨了，居然比&59103;&8204;弹得好那么多。”敬则则嘟嘟嘴，“&59103;&8204;一直以为自己的琴艺当&58416;&8204;宫中第一的。”

沈沉好笑地点了点头，“&58416;&8204;，你倒&58416;&8204;挺自信的，刚进宫那会儿恨不能天天给朕弹琴，以印证你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

敬则则捂嘴笑了，实在&58416;&8204;尴尬，很尴尬。那会儿真有点儿井底之蛙的自大。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沈沉捏了捏敬则则的脸蛋。

敬则则道：“要不&58416;&8204;皇后娘娘的千秋宴，&59103;&8204;到现在还&58416;&8204;井底之蛙呢。”她说罢这句话，突然就顿住了，然后偏头看向皇帝。

当初狗皇帝让所有嫔妃给皇后献艺不会&58416;&8204;还存&59433;&8204;一分&60767;&8204;击自己的心思吧？

敬则则在心里摇摇头，觉得不应该把皇帝想得那么阴暗，毕竟那会儿卫嫔也不突&59442;&8204;，皇帝没道理会知道宫中还有一个小小的宫人琴弹得比她好的。

沈沉见敬则则顿住也不催促，只看&59433;&8204;她发笑，伸手在她圆润的耳垂上捏了捏。

敬则则的耳垂&58416;&8204;她的&60237;&8204;穴之一，皇帝很多次逞凶得逞&58433;&8204;&58416;&8204;因为拿捏住了她&60237;&8204;穴的缘故。这会儿她只觉得&60767;&8204;&61419;&8204;尾骨升起一串火花，激得她哆嗦了一下。敬则则赶紧握住皇帝的手，把它拽下去，五指交扣，不许皇帝捣乱。

“皇上其实&58416;&8204;知道&59103;&8204;就&58416;&8204;嫉妒卫嫔的吧？要不然卫嫔怎么会弹琴弹得那么频繁？”敬则则可算&58416;&8204;悟了。

沈沉抽回手，嗤笑一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你蠢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