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灵州之祸（三）

时间一点一滴地溜走，在孙珽的精心医治下，罗将军的伤势也渐渐地痊愈了。虽然因为伤口腐败，一些肌肉受损了。但好在救治措施还算得当及时，所以并没有损伤到主要的血管和静脉。因此，痊愈以后，罗将军的行动能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罗将军又喝了几副汤药，身体里的残毒也慢慢地清除干净了。

“罗将军，看到您身体康健如昔，我们也就放心了。”这天清晨，罗将军和宋云他们见面时，宋云笑着说到。

“宋先生客气了，还不是仰仗孙公子的医术吗？对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末将能做到的，一定都会满足你们。”罗将军摆了摆手笑着说到。

“罗将军您太客气了，我们住得已经很好了，没有什么要求。不过，我们确实是需要做一件事。”宋云笑了笑说到。

“哦？什么事？”罗将军好奇地问到。

“是这样的，来时的时候，本来郭大人是让我们和他一起来的，说是灵州的守备军将军和刺史都是他的门生，相当可靠。不过，我们还是有些不放心。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眼下，大战在即。为了保证不出什么意外，我们希望能尽量排除灵州有可能存在的隐患，不要让这些东西成为我们的后顾之忧。”宋云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嗯，郭大人说得没错，我和此时柳大人都是他的门生。平日里，我们也多有往里。多年的交情了，他这个人我很了解，一直是清廉自持，施政有方。我是个粗人，论打仗，他不如我；可要说治理州县，那我可比不了他。”罗将军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嗯，这我相信。如果柳大人不是个亲政爱民的好官的话，也不会是郭大人的得意门生。不过，为了以往万一，我们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提前赶到这里的原因。”宋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到。

“不错，宋先生你说的也有道理。也好，要是到时候双方交战的时候，后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可真是后院失火啊……”罗将军想了想，皱着眉头点了带年头说到。

“不错，我们就是这么想的。对了，罗将军请你好好想想，灵州这里到底哪里还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宋云点了点头，试着问到。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们也知道，灵州是大唐的边境，和平的时候榷场开放，往来商人不绝。因此，需要专人管理榷场。朝廷为免边军拥兵自大，因此又专门派了另一只部队，专门辖制榷场和往来行商的示意。这些人，向来与我们不和。而且，他们多与西域诸国有往来。因此，要说有什么可能不稳定的因素，也就是他们了。”罗将军想了想之后，一拍大腿说到。

“这些人不过是专门辖制榷场和行商的，料来应该是没有什么战斗力，何惧之有？”孙珽闻言，不解地问到。

“孙公子，你的医术很高明，但这话可就不够高明了。不错，你说得对他们不过是一些维持榷场秩序的兵士。但这些人一向是行事诡秘，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实力。再者，我之前说了他们这些人多与西域诸国有往来。非我族者，其心必异。跟他们接触多了，谁知道这些人会有什么心思啊？”罗将军摆了摆手，笑着说到。

“这么说，这灵州除了他们就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了？”胡沫听到这里，还有点不放心地问到。

“是啊，在柳大人的治理下，灵州一直很太平。这也是我在这驻守这几年一直都很顺利的原因。”罗大人点了点头，运气中都是对柳大人的崇敬之情。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看看那些辖制榷场的军士吧。”宋云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说到。

“哥，你觉得他们真的有问题吗？”秦云兰疑惑地问到。

“不好说，确实就像罗将军说的。那些人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鱼龙混杂，人人鬼鬼什么样的家伙都有。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虽然，我们没有什么证据说明他们就干什么龌龊勾当了。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看看得好。”宋云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说到。

“罗将军，以你的名义，可以直接与他们交涉吗？”宋云想了想，转过头去看着罗将军问到。

“这……恐怕不好办……他们虽然级别很低，但是却是直接受朝廷调派的。所以，就算是本将军亲自与他们交涉，他们也未必给我们面子。说起来，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啊……”罗将军捻着胡子，皱着眉头说到。

“好吧，既然这样，不知道罗将军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刺史柳大人。”宋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到。

“这没有问题，我们都是郭大人的学生，又是多年的老朋友。马副将，请你马上派人给柳大人送一封信，就说本将军请他来大将军府一叙。”罗将军点了点头，当下就提笔修书了。

“宋大哥，你要见柳大人做什么？难道，你还怀疑柳大人？”孙珽闻言好奇地问到。

“当然不是了，我是要去调查那些辖制榷场的兵士。罗将军手下的兵士虽然战斗力强，但他们常年在沙场上厮杀。勇猛有余，可心思不够细腻，所以不适合做调查的工作。而柳大人手下的衙役们，虽然战斗力不足，但他们常年调查各种案件，所以恰恰适合做这种调查的工作。这一次，我们需要柳大人的帮助。”宋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到。

“柳大人是郭大人的得意门生，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再说了，我们在灵州这几天也都看到了，虽然这里地处偏远，苦寒之地。可是，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民心安定之相。这也足以说明，柳大人对于灵州的治理确实是卓有成效！”胡沫看着孙珽微笑着说到。

孙珽闻言，也自嘲地笑了笑。不多时，罗将军写好了信交给了马副将。在等待的时候，孙珽和胡沫一直逗着白眉。白眉也很喜欢和他们玩耍，几个人一只猴，玩得不亦乐乎。这也在这种紧张的几分钟，增添一点欢乐的气氛。就连罗将军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他开始对于白眉的来历感到好奇。等他听完了胡沫的介绍之后，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过多久，柳大人就带着一个捕头模样的人一起来了。看来，他倒是不讲究排场。赴罗将军的约，只骑着马就来了。柳大人和罗将军见面以后，先是寒暄了一下。然后，罗将军就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然后就把宋云他们引荐给柳大人了。看来，这柳大人和罗将军的关系确实是不一般。

这个柳大人看起来年纪比罗将军略大一些，因为常年伏案工作的原因，身材多少也有些走样。他中等身量，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眉眼间却有一股子英气。可是，他花白的头发、微紫的嘴唇、以及略有些苍白的面色和和眼圈，无一不在说什么这柳大人多年来的殚精竭虑、勤勉操劳。而他朴素的衣着，以他一个五品刺史的身份来看，确实是相当清廉的一个人了。

“宋先生，秦小姐，下官柳三省见过二位。不瞒二位，当年下官还与令尊有一面之交呢。”柳大人听完罗将军的介绍之后，来到宋云和秦云兰身边微笑着说到。

“哦？真的吗？”秦云兰兴奋地问到，她因为对父母没有什么印象了。所以，她非常期待能听到别人描述爹娘是什么样的。

“是啊，我记得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军曹，奉命给秦家军转运粮草物资。当时，秦将军一家几代的威名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所以能见到秦将军一面我真是受宠若惊。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却让我毕生难忘。到现在，我还记得秦将军夫妇的风采和气度。唉，想不到，这人为国捐躯走了十几年，世间居然已经快要忘记他们了。真是，可悲可叹……”柳大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到。

“唉……”听到柳大人的这些话，宋云不由得叹了口气。而秦云兰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你看，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呢？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了？这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了。可是回忆有什么用呢？那些日子都回不去了，徒增伤感罢了……”柳大人见他兄妹二人的样子，自嘲地说到。

“柳大人，您不必自责。我父亲母亲走了这么多年了，要是知道还有像柳大人这样的人如此挂怀他们，想来泉下有知也该感到欣慰吧。宋云和小兰谢过柳大人记挂了！”宋云见状，赶紧出言安慰道。想不到，那柳大人一边点头，眼角却溢出了泪水。

“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没给你们的爹妈丢人。行啦，不说这些让人难过的话题了，说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呢？我听罗老弟说，你们要调查那支辖制榷场的部队？”柳大人点了点头，抹了抹泪水，坐在一边微笑着问到。

“不错，正是如此。罗将军说柳大人心思细腻、处事得当，但不知您意下如何啊？”宋云点了点头，笑着问到。

“几位，罗老弟，不瞒你们说。这几日，我也正在派暗探调查他们。”柳大人闻言，笑了笑说到。

“什么？你也在派人调查他们？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问题？柳兄，你到底发现什么了？”罗将军听到这里，着急地问到。

“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不敢确认，不过愚兄最近确实是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柳大人摆了摆手，苦笑着说到。

“柳兄，你快说说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罗将军着急地问到。

“其实呢，只是一些比较小的疑点。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太敏感。为了罗老弟你没有后顾之忧，我只能谨慎一些。最近，我再榷场附近的眼下发现经常有些披着带风帽的黑色厚斗篷的人到他们的营盘去。一开始，守卫的军士还盘查一下，后来这些人来得次数多了，那些守卫的士兵都不检查了，这些人可以说是自由出入了。不过，他们每次进去以后逗留的时间都不太长，最多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就都出来了。”柳大人叹了口气，给大家娓娓道来。

“那，柳大人你的眼线有没有看到那些人长什么样？”宋云听到这里，皱着眉头问到。

“很遗憾，虽然他们来的时候不分早晚。可是，由于他们每次都带着长长的风帽，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他们的脸。而这些眼线担心打草惊蛇，也不敢靠得太近。”柳大人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到。

“那，柳兄，你这几日调查有什么收获吗？”罗将军踱来踱去，着急地问到

“收获甚微，你说那些人可疑吧，确实是可疑。但每次都待不上一个时辰，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事。哦，对了，这几日，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营盘里驻守的士兵们最近经常一批批的出去，经常要走个一天的时间才能回来。但，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去了。”柳大人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到。

“怎么？柳兄，你没有派人去追踪他们吗？”罗将军闻言，着急地嗓音都提高了。

“我当然让人去追踪他们了，可是这些人一出营盘就快马加鞭地疾行而去。我这些衙役怎么能追得上他们呢？就算是能追到，恐怕也很容易被发现。”柳大人叹了口气，一摊手说到。

“柳大人，敢问他们每次有多少士兵一起出去？”这时候，胡沫忽然幽幽地问到。

“根据回报，每次人数倒是不多，一般就是七八个的样子，最多不超过十个。”柳大人想了想，皱着眉头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