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云州巨祸（二十）

郭子仪一生戎马，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就眼前的这些人，这样的局面。他这一辈子，实在是见过得太多了。因此，就算他今日毫无防备，也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汾阳王郭子仪虽然一辈子忠心耿耿，几起几落，没有半点怨言。可是，要说真的让他怒发冲冠了，别说眼前的这些人了。就算是当朝天子，他也不会怯上半分。

“哼，就凭你也配？”郭子仪斜着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冷笑一声说到。

“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郭子仪，我劝你听我好言相劝，不要做那无畏之争。”黑衣人似乎有点不高兴，那还是好言相劝。

“就是就是，郭子仪你可不要不识抬举！”黑衣人身后的刘大人嘿嘿笑着说到。不过，那黑衣人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头，显然刘大人这话让黑衣人更不高兴。不过，那黑衣人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想老夫半生戎马，一世浮沉。今日，却被你这宵小之徒立于马前，口出狂言，这可真是可悲，可笑啊。怎么？你以为你们凭什么可以站在我面前？”郭子仪背着手踱了两步，大笑着说到。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郭子仪。虽然他来时信心百倍，但还是不免被郭子仪的气势给吓住了。

“你不明白？那好，我就让你明白明白。宋云，跟他说说吧。”郭子仪笑了笑，指着身边的宋云说到。

“是，大人！”宋云抱拳行礼道。

“我是该叫你无极道人呢？还是该叫你鬼狼王呢？”宋云转过身来看着那黑衣人似笑非笑地问到。

“你，你怎么知道？”黑衣人显然有点以外，他没想到宋云他们会知道这里。

“呵呵，我们知道的远比你能想到得多的多。”宋云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到。

“那又怎么样？现在，你们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包围之中了。”黑人愣了愣，然后又恢复了一种傲然的神色。

“也许吧，不过我提醒你。你可千万不要把事情看成是绝对的。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忽而此，忽而彼的。”宋云闻言，笑了笑说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黑衣人显然很忌惮宋云的话。

“没什么意思，我说你就不要再蒙面了，大家都知道你是谁了。还有你身后的那些道士，你们不觉得憋闷吗？”宋云摇了摇头，笑着说到。

“哼，就算你知道了这些有什么用？本座告诉你，本座这是天命所归！汾阳王，你可还认得本座是谁？”那黑衣人闻言一般扯掉了脸上的黑布，冷笑着说到。

“这……”郭子仪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太好了。而且，现在又是夜里，光线也不好。一时只见，郭子仪还真的没有看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他仔细地看了半天，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的样子，长大了嘴，指着眼前的黑衣人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来，汾阳王是认出本座是谁了？”无极道人冷笑一声说到。

“你，你可是当年的鄂王李瑶之子李琅？”郭子仪半晌，才稳下了心神，颤颤巍巍地问到。

“郭大人，论备份，李琅还得叫你一声伯父呢。唉，李琅这个名字已经好多年没听人说起了，真是怀念啊……”黑衣人笑了笑。叹了口气说到。

黑衣人这么一说，众人也是相当诧异。谁也没想到，这个害人无数的无极道人，这个神秘的鬼狼王居然是李唐王族的后人。看他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但却早已是满面风尘之色了。看得出来，这么多年来，他过得也是相当艰辛了。而郭子仪，两行浊泪早已从二目之中夺眶而出。

“孩子啊，你小的时候，老夫还曾过府去探望过你。那时候，鄂王还曾经让我抱过你。唉……多少往事啊，老夫以为早就不在人世了。想不到，今天还能在这遇见你。也罢，殿下请受老夫一拜！”说罢，郭子仪撩袍便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李琅都愣在当你，虽然是伸出了手，却半晌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老大人，老大人，起来吧，起来吧。既然，你我已经相认。当年的那些事，你我心知肚明。我看，老大人不如就随我共成大事起不美哉？”良久，李琅叹了口气把跪伏在地的郭子仪搀扶起来了。看得出来，他的眼角也有些泛红了。

“老臣拜谢殿下眷顾，然而殿下之邀，老臣万难从命。”郭子仪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说到。

“唉……也罢也罢，既然如此，本座不想难为你。今日，只要你从此处撤兵，将云州让给我。本座，权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不知道，老大人意下如何？”李琅长出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慢慢地说到。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这一点，老臣也万难从命。难道，当年的事，殿下还是无法释怀吗？”郭子仪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到。

“哼！当年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我且问你，若是换做是你，你能释怀吗？”李琅冷哼一声，看着郭子仪问到。

“唉……是啊，是啊。也罢，看来，今天你我少不了要兵戎相见了……”郭子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到。

“那，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李琅点了点头，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哥，他们说的是什么啊？”一旁的秦云兰被他们两个人的说糊涂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玄宗当朝的时候发生的三庶人一案吧。三位皇子被冤枉废为庶人不说，最后还横遭杀祸，连家里人也几乎都被诛杀殆尽。此案具体情由，我了解得也不是很多。这也是我当年听父亲闲聊的时候，偶然听来的……”宋云在秦云兰耳边小声说到。秦云兰点了点头，这样一说他倒是能理解了李琅为什么要做这些大逆不道的恶事。

只见，李琅一摆手。身后的黑衣人和兵丁看到他的这个手势，心领神会地冲了过来。此时，郭子仪也向宋云点了点头。于是，宋云马上放出一支响箭。这响箭的破空之声一想，四面八方的房间和墙上出现了很多拿着弓箭火把的兵丁。看来，郭子仪是早有准备。今日这阵势，这叫请君入瓮啊！

“殿下，你是李唐宗室后人，老臣不想为难你，听老臣好言相劝，收手吧，”郭子仪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说到。

“汾阳王，事到如今，你没办法回头，我更没办法回头。”李琅也是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说到。

“再说，你以为我就这么一点准备吗？实话告诉你们，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有这一手。所以，我提前做了很多准备。”李琅的语气忽然一变。只见，他拍了拍巴掌，身边的两个黑衣人马上放出来两只响箭。然后，他就站在那里，仿佛要静静迎接这么东西的出现一般。不过，他站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这是怎么了？”李琅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愤怒地询问着身边的两个人黑衣人。那两个黑衣人见状只是不住地摇头，连抬头看一看都不敢，更不要说是抬头辩解了。

“他们回答不了你，我来回答你吧。”这时候，宋云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你，你能知道什么？”李琅看着宋云不屑地说到。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知道的远比你能想到的多得多。可是，你就是不信。好吧，我来告诉你。你的那些害人的鸟儿，此刻恐怕已经被崔将军化为灰烬了。即便有少数的漏网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现在，城里只要见到那些鸟，马上就会有人烧死他们。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宋云耸了耸肩，笑着说到。

“这，这怎么可能？我苦心研究了十几年，怎，怎么会？”李琅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状若癫狂，非常可怕。

“殿下，你不必担心。我们还有一支部队呢。你听，他们已经攻破城门，闯进来了。那些鸟，不过就是些畜生，死就死了吧……”这时候，冯大人凑过来谄媚地说到。

“放屁！你这个蠢货懂什么！哈哈哈……来了，来了，汾阳王，今天最后的胜者还是我！”本来李琅已经掐住了冯大人的脖子，差点就要把他掐死的时候李琅也听见了外面的争斗声音，知道是有部队杀进来了。于是，他这才把冯大人扔到了一边狂笑着说到。

“唉，想不到是到如今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也难怪，我大唐封疆列土的重臣，居然甘做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之事。殿下能做到今天的事，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只可惜啊，你们不懂一个道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朗朗苍天，岂能容尔等狼心狗肺，残忍卑劣之徒主宰？这，这可真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郭子仪叹了口气，指着冯大人冷笑着说到。

“你，你……”刚刚缓过气来的冯大人被郭子仪这一阵抢白，气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冯大人，你不必和他生气。我看，这就是他临死之前强自镇定罢了。您，又何必跟一群困兽犹斗的死人一般见识呢？”刘大人赶紧过来宽慰冯大人，一脸谄媚的微笑。冯大人听他这么说，倒是还算受用。于是，点了点头作罢了，脸上又重新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怎么，你当我是个死人？”郭子仪冷笑着一声问到。

“怎么，难道不是吗？你已经看到了？我们的大部队已经打进来了。既然我家殿下好言相劝，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今日你就别想活着回去了。”刘大人闻言，看着郭子仪不屑地笑着说到。

“哈哈哈……老夫戎马半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老夫要是死在你这种宵小手里，那老夫岂不是死得很不值？刘大人，你来看……”郭子仪闻言，哈哈大笑说到。

郭子仪的手指指着院外，大家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队人马在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来。李琅和冯大人他们看到以后，显得相当兴奋。似乎，他们已经等着这些人很久了。于是，这些人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啊，将军，你们可来了。你，你……”冯大人的话说了一半，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然而，当他真的看清以后，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

“哼，冯大人，你没想到吧。是我！”来人冷笑一声，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崔将军。

“这，这是怎么回事？”冯大人诧异地问到。

“我来告诉你吧，我们早就知道你们还调集了一直突厥鹰师作为支援。于是，老夫从代州和朔州抽调了部分兵马秘密驰援。由于他们比那只鹰师距离云州要尽一些，而且他们的行军也更快。于是，他们抢在了鹰师之前赶到了云州。而云州，早在你冯大人的受益之下开门放鹰师进来。于是，他们混进城来，各处埋伏。此前，你听到的那些厮打之声，正是这只部队再英勇杀敌之声。”郭子仪慢慢地走过去以后，冷笑着说到。

“郭大人真是神机妙算，那只鹰师已经被我们杀得七七八八了。那帮孙子想要逃跑，但已经被我们埋伏在城外的伏兵把他们的后路完全切断了！”崔将军闻言，哈哈大笑说到。

“嗯，好。崔将军，你做得很好。”郭子仪点了点头，欣慰地笑道。直到这个时候，冯大人和刘大人才彻底地绝望了。他们瘫倒在地上，目光呆滞。

“看来，汾阳王是今日是一定要本座的向上人头了。也罢也罢，李某技不如人，无可奈何。天不佑我，天不佑我啊！呵呵呵……”李琅倒是显得很平静，他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