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云州巨祸（十二）

宋云一行人在冯大人的府上吃喝完毕，又和冯大人聊了一会儿。一直到了黄昏的时候，几个人才算回到了下榻的客栈。这一天本来打算去无极观看看，想不到就这么被耽误了。宋云因为多喝几杯酒，回去以后有些困倦。胡沫他们假笑了一天，此时也觉得非常疲惫。几个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早早就睡了过去。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宋云忽然听到房门外一阵喧闹之声。推门看时，只见一个没头的大和尚的尸体正躺在自己门前的血泊中。此时，房门外已经聚满了人，大家远远地看着，都吓得不敢靠前。而店家看到宋云出来了以后，竟然大叫着说是宋云他们把这个大和尚给杀了。宋云想叫住他，无奈店家早就大叫着跑远了。对于这种场面，宋云已经见多了。他不想解释，只是把房门关上了，回去把孙珽叫醒了。这时候，门开想起了敲门声。门启处，是胡沫和秦云兰两张有些苍白的小脸。

“快进来，小宁和小凤呢？”宋云赶紧让他们俩进来，然后但心地问到。

“他们还在睡觉，应该都还没有醒。”秦云兰皱着眉头，显得忧心忡忡的。

“好，小兰，你现在去他们的房间。记住了，一定不要让他们出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就拿着我的金令牌去找郭子仪郭大人。让他通知驻守此处的大将军一道发兵前来。”说着，宋云把怀里的金令牌交给了秦云兰。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秦云兰听宋云这么说，不免相当担心。

“事起紧急，来不及详述了。你快去！”宋云摇了摇头，焦急地说到。

秦云兰见宋云如此着急，也不再多问，只是接过宋云递过来的金令牌，马上往两个孩子的房间去了。宋云见她走了，赶紧和胡沫还有孙珽商量对策。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出现在门前的是冯大人、刘大人和他们身后的一众衙役。宋云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就有了，他站在那里笑了笑没有说话。

“宋先生，这人死在您的门前。您看，怎么说您几位也得跟我们走一趟了吧。”冯大人笑里藏刀地看着宋云说到。

“嗯，这是自然。不过，你们来得好快啊。怎么，这大和尚是谁？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你们都知道了？”宋云点了点头，冷笑着问到。

“这是当然，这位小师父是死者的徒弟。根据他的辨认，这就是他的师父衍空大师。并且，他还听到你们之前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刘大人赶紧抢上来一步，拉着身边的一个小和尚说到。那小和尚只是低着头，并不敢看人。

“这……”孙珽想要说什么，却被宋云挥挥手拦住了。

“嗯，理由也算充分。好，那我就跟你们走。”宋云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宋先生，多谢您的配合。不过，你们所有人都得跟我们走才行。”刘大人笑了笑，讪讪地说到。现在这冯大人和刘大人，可不是昨天那副嘴脸了。如今，他们得意洋洋的，仿佛就等着幸灾乐祸，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呵呵，没有问题。”宋云点了点头，示意胡沫和孙珽和他一起走。两个人面沉似水，但都跟着宋云走了出去。

“等等，昨天分明还有一个女子，那个人去哪了？”突然，刘大人不依不饶地问到。

“刘大人，她此刻不在这里。”宋云闻言，冷冷地说到。

“去哪了？”刘大人步步紧逼。

“大人，大人。大人是在找我吗？我在这里，刚才是给他们买早点去了。”只见，秦云兰手里拿着几样点心从人群的另一侧挤过来了。宋云他们看见她过来了，心中都不由得暗暗吃惊。不过，却没见小宁和小凤的影子，这倒是让宋云略感安心一些。

“嗯，带走吧……”刘大人和冯大人显然不是很相信秦云兰的话，但是一时也无法证明。于是，冯大人只好点了点头，装装样子。

“放心吧，我已经交代小宁和小凤了，他们会去找郭子仪郭大人的。信，我已经写好了。”几个人往外走的时候，秦云兰在宋云耳边小声说到。宋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街上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他们刚走了没有多远的时候，就被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给拦住了。冯大人见状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吩咐手下马上把拦路之人赶走，不要耽误他们的公干。可是，等到这队人马中间的官轿里的人走出来的时候，冯大人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刘大人看起来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宋云一看到来人，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子仪郭大人。想不到，郭大人竟然真的亲自来到了云中县，而且还如此神速。

“冯大人如此焦急，但不知所为何事？”郭子仪慢悠悠地走过来，笑呵呵地问到。

“回郭元帅的话，昨夜县中出了凶案，本官这不是急着回去讯问凶嫌嘛。”冯大人赶紧配笑着说到。

“凶嫌？就是他们吗？”郭子仪指着宋云他们笑着问到。

“不错，今早死者的尸体就是在他们居住的客房外发现的。”冯大人点了点头，赶紧解释道。这时候，刘大人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吓得半天都不敢说话了。

“哦，原来是这样。也罢，近日关河不宁，边事繁仍，老夫奉圣谕巡查防务。皇上封我为关内道行军大总管、河东道行军大总管，并两道处置大使。提调关内道、河东道一切军政要务。此次，老夫来此，不仅要整饬军务，更要巡查吏治。想不到刚到云州，竟遇到如此凶案。我看，此案就交由老夫一并处理吧。”郭子仪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这，大帅连日以来操劳国事实在辛苦，我看此事就不必再叨扰您了吧……”冯大人三笑着说到。

“为国为民，实乃老夫之本分。如今，老夫既然遇到此案，又岂能不理？好了，不必多说，前面带路，老夫要亲自看看现场！”郭子仪不容分辩地说完以后，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官轿之中，根本不给冯大人和刘大人解释的时间。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奈只得再一次带人回到了刚刚走出来的客栈。

郭子仪带着自己的随从以及冯大人、刘大人和宋云他们一行人回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由于他们刚刚离开不久，尸体还来不及搬走，血迹就更来不及处理了。在听完了冯大人和刘大人对于现场情况的介绍以后，郭子仪沉默着看着现场，他踱了一会儿步。然后忽然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看了冯大人和刘大人一会儿。想不到，就是这么一看，就把两个人看得一阵不安，想说点什么，又迟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位大人，老夫有一个问题要问问你们……”良久，郭子仪又转过身去看着地上的无头尸身和血迹沉声问到。

“大，大人请讲！”冯大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请你们告诉我，什么人会在自己的房门前杀了人就把尸体留在这里？”郭子仪微微点头，然后语气异常平静地问到。

“这……”冯大人和刘大人一时语塞，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他们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不错，这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为了向官府挑战的话，但这显然是看不到这种迹象的。因此，我觉得此案还有疑点。你们草草抓人讯问，实在是有些操之过急了。”郭子仪慢慢地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说到。

“可，可是人确实是死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的。起码目前来说，他们还是有最大的嫌疑的啊。”这时候，刘大人终于鼓起勇气说到。

“嗯，这样吧。如果你们信得过老夫，就把这几个人交给老夫。你放心，七日之内老夫定会给你云中县一个交代的？县令大人，刺史大人以为如何啊？”郭子仪点了点头略一沉吟说到。

“这……”刘大人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冯大人生生拦住了。

“如此，全凭大帅做主！”冯大人拦住了刘大人的话，抱拳施礼说到。

“好，那二位大人可以先带人回去了。老夫有些话要再问问他们，之后再与二位大人详谈。”郭子仪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回去了。

冯大人和刘大人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只好还礼退下了。直到看他们带着人走远了，郭子仪的脸上才慢慢地浮现了一抹笑容。他看着宋云他们几个人，眼神中是无尽的慈爱与欣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位老父亲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女一般。无论到什时候，都会让人心头一暖。

“郭大人，这一次真是麻烦你了！”宋云走上来，赶紧施礼道。

“好说好说，老夫早就听说了你已经找到了令妹，却一直没有见过。这一次，能见到令妹，也算是了却了老夫的一桩心事啊。想不到，我这一次出行，还能有这样的收货。哈哈……”郭子仪闻言，哈哈大笑说到。

“小兰见过郭大人。久闻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云兰闻言，赶紧款款下拜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让我看看，你长得颇有些你娘的神韵。想当年你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如此明艳动人啊！”回忆起往事，郭子仪不免有些动容了。

“小兰，多谢大人记挂了……”小兰听到了郭子仪的话，不由得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好孩子，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了。唉，命运弄人啊……好在，你们秦家有后，多年以后，兄妹还能重逢。这也算是苍天不负忠良，也叫老夫心中稍感安慰。当年的事，老夫没有帮得上忙，实在是令老夫悔恨终身啊……”郭子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到。都说人老多情，这老将军郭子仪此时大概就是如此。自古英雄如美人，不教人间有白头。一代大将军英雄迟暮，越是如此才越会对往事增添无尽的感慨。

“郭大人，往事已矣，就不要再提了。不管怎么说，这么些年了，苦也好，甜也罢，我们也都走过来了。现在，还是先看看眼下的事情要怎么处置吧。”宋云苦笑着摆了摆手，忧心忡忡地说到。

“啊，秦家小友说的是啊。呵呵，是老夫感情用事了。此时，确实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好吧，你们就给老夫先说一说，这无头和尚怎么会死在你们的房门前？”郭子仪摆了摆手笑着说到。

“这，说实话，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其实，今天一早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我们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等我们醒来之后一看，这人就的尸体就横趟在那里了。”宋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

“那，你们刚才有什么发现吗？”其实，要说这郭子仪也是个人精，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物。可是，他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会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因为也就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事事都要自己决断。他很了解也很相信宋云的能力，于是他干脆也不想多费心里亲自调查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些事让宋云给他说一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场我还没有来得及多看，不过我注意到了几件奇怪的事。”宋云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到。

“嗯？说来听听。”郭子仪示意他说下去。

“这案子发现不到两刻钟，冯大人和刘大人就都来了，并且还找到了一个小和尚作为所谓的证人。说这死者是他师父，我与他师父之前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可是，且不说此言是真是假，大人不觉得他们来得太快了吗？况且，那小和尚也一直不敢看人，实在是很奇怪……”宋云看着郭子仪，皱着眉头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