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北都往事（十三）

当天夜里，几个人就连夜动身了。孙珽和秦云兰那边还好说。宋云和胡沫按照余县丞的指引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宋云选择这个时间出发，除了案子吃紧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趁夜进入小村子，容易和村子里的人拉进感情，更容易和他们打成一片，打听到需要的消息。

然而，事情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意外。他们确实在当天入夜以后就赶到了指定的小村子，村子从外面看也确实和一般的村子差不多。但是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宋云和胡沫完全摸不着头脑。这里确实是一个村子，虽然有些破落，但是很明显是有人居住的。只是，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片漆黑不说，还死一般地安静。这还不说，宋云和胡沫敲了几户人家的大门，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应答。

宋云和胡沫倒也豁达，既然村民们紧闭柴扉，他们也就不强求了。不知道是此地民风如此，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总之，既然一时之间找不到村民们为什么如此行事的原因，不如先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于是，他们趁着村子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把整条村子上上下下走了一遍。可是这一遍走下来以后，不仅没有解决心里的疑问。反而，让疑问变得更深了。

实际上，他们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这，就是最大的疑问。如果是附近有什么邪教或者异端祭祀之类，导致村子里一到夜里就家家关门，这也还算说得通。但是，在这个村子，你根本看不到一点这种事情的影子。这个村子普通得就和任何一个类似的村子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奇怪的庙宇，也没有奇怪的符号。只有一个作为村公社使用的祠堂，里面也只是供奉了祖祖辈辈的祖先而已。

但是问题就是，这样一来就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解释眼下的情况了。最终，宋云和胡沫决定，先离开村子，在村外的树林里忍一夜。他们希望，第二天村子有人出来的话，自己假装是刚刚路过这里，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两个人点上了篝火，胡沫的小脸早就被冻得红扑扑的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胡沫看着宋云一阵阵嘿嘿傻笑。这和一向冷若冰霜的她，可实在是太不像了。

“怎么了？笑什么啊？”宋云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有点心不在焉地说到。

“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冬天的夜里在外面过夜呢，而且还是跟你在一起。嗯，很奇妙，很有趣。”胡沫眯着眼睛，完全是一副小女儿的样子。

“看看你都冻成这样了，还有趣呢？”宋云看胡沫这个样子被她逗乐了，忍不住打趣道。

“切。对了，你刚才为什么特意往官道上绕了一段路啊？”胡沫想到这件事，就没心思拌嘴了。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明天我们可能得稍微伪装一下。幸亏这一次我们来时多带了几件衣服，不然还真难办了。”宋云把手里的树枝放下看着胡沫认真地说到。

“哦？怎么回事？”胡沫转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到。

“怎么？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村子里虽然看不到一个人，但是我却始终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说到这里，宋云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嗯，刚才我也有这种感觉。”胡沫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这就是了，你我都有这种感觉。那么我想，就一定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虽然我们是在夜里来的，他们不太容易看清我们的样子。不过，我们还是换一下装会安全一些。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特意往官道上绕了一段的原因。我要让我们身后的那些眼睛认为我们真的离开了。”宋云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事忡忡的样子。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里既然有了异样，那么就离我们找到真相不远了。”胡沫见宋云最近一直愁眉不展，忍不住柔声宽慰道。

宋云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抹微笑。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假寐起来。

第二天一早，宋云和胡沫并没有直接往村子里去。他们先是在村子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只见随着天慢慢地大亮起来，家家都出来人去做农活了。只是，宋云和胡沫注意到，在这些人群里，有一些人看起来似乎是也在劳动，但是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比划几下，大部分时间都在四周看来看去。而那些真正在劳动的村民，也都很沉默，只是低着头干活，一言不发。他们和这些奇怪的人更是连一点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一切，胡沫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觉得奇怪。胡沫刚想问什么，却被宋云拦住了。然后，他拉着胡沫的手，来到了一个正在独自耕种的干瘦的老大爷的身边。此刻，这位微微驼背，花白长胡子随风飘摆的老大爷正扶着锄头喘着粗气。

“老人家，我们两个是路过这里的。已经赶了一夜的路了，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一碗水喝啊？”宋云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着那些在观察着他们的人。不过，他假装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样子，一脸急急可可的样子就走了过去。

“年轻人你们是路过的？”老大爷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了，被他们吓了一跳。

“嗯，是啊。”胡沫抢过话头，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唉……你们还是走吧……这地方，你们不该来。”那老人家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阵子，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到。

“可，可是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啊。尤其是我表妹……”宋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呵呵，你们也不必骗我老头子。我痴长了几十年，见过的事也不少了。她不是你的表妹，你们俩应该是逃婚跑出来的吧。”老大爷前面的话差点把宋云和胡沫吓个半死，但是后面他们两个又放心下来了。

“啊，啊。是啊，是啊。所以，所以大爷您能不能帮帮忙啊？”宋云见老大爷这么说，就坡下驴干脆就认下了。

“唉……你们也是可怜人啊……好吧，我一个孤老头子，我还怕什么呢？那就留下来吧，留下来吧。不过，你们记住，少看少问。就是遇到什么你们不明白的事了，除了我以外，不要问任何人。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要尽快离开。”老大爷犹豫了好久，这才勉强答应了。

“嗯，你放心吧，大爷。本来我们就是来逃婚的，哪敢多说多问啊。”胡沫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嗯，好。别愣着了，找家伙，干活吧。”老大爷点了点头，似乎是默认了这一切。

宋云和胡沫把包袱放在一边，随意拿起来地上的农具，开始帮老大爷干起活来了。他们今天床的是很简单地粗布衣服，因此这干起活来也不显得突兀。这时候，一个一直在观察这这边的中年男人走了几步过来。

“赵老头，你过来一下。”他狐疑地看了看宋云和胡沫，然后大着嗓门叫老大爷过去。原来，这位老大爷姓赵。

“哎，哎，来了，来了。”老大爷听到那人叫他，慌忙走了过去。

老大爷走过去以后，两个人低声说了很久的话。大约两刻钟以后，那个中年男人才算悻悻然地离开了。宋云和胡沫见那个人走了，赶紧过去把老大爷搀扶回来了。

“赵大爷，刚才是怎么回事啊？”走回去以后，胡沫好气地问到。

“嗨，没什么。刚才，他就是问我你们是谁。我告诉他，你们是我的远方亲戚来这里看我，帮我干干活。本来，他不相信。但是，后来他看你们一直在我的地里干活，这才不得不相信了。”赵大爷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看起来，他似乎对胡沫很有好感。

“老人家，他为什么要特意询问这些事啊？”宋云对于这个问题非常有兴趣。

“唉……这件事啊，你就不要问了。年轻人啊，这世上的事啊，不是什么事都说得清楚的。也不是什么事，都是可以随意说的。这啊，可能就是命吧。不过，你们放心吧，没事了。但还是那句话，找到出路的话，赶紧离开这里。”赵大爷看着宋云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

“嗯，我们也不敢过于叨扰您。今天，还是多谢您了。”宋云和胡沫面面相觑，不知道赵大爷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妨，无妨，这不算什么。但愿，老天保佑吧……”赵大爷从腰间拿出别在那里的大葫芦喝了几口以后，摆了摆手说到。然后，他就又开始沉默地拿起锄头干活了。

宋云和胡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一时无语。他们心里清楚，这会儿再问赵大爷什么他都不会再说了。看来，这件事确实还急不得。如此一想，也就只好继续陪着赵大爷干活了。

这一天下来，大家都沉默地干着活。这种气氛让宋云和胡沫觉得很压抑，但是似乎这里的村民们都已经习惯了。入夜以后，大家纷纷回家了。看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脸上的神色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赵大爷带着宋云和胡沫回到家里以后，先是把大门紧紧地关好，然后又反复检查了很多遍。直到确认了确实是关好了，这才满意地去准备晚饭了。看起来，赵大爷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样轻松了不少。宋云和胡沫心里都很清楚，今天夜里也许他们可以了解到一些问题的答案了。

赵大爷简单地准备了几个小菜，然后就打算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宋云呵呵一笑，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一袋美酒。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见到赵大爷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孤身一人的老人非常亲切。就算是不为了套出来线索，今夜宋云也想好好和他喝一杯。一开始，赵大爷还推辞说不喝，但是几杯下肚，赵大爷就开始要主动喝酒了。这时候，他的话匣子也算是打开了。

“赵大爷，我看这个村子里的气氛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啊？”见赵大爷喝美了，宋云这才试探着问到。

“嗨，你们哪里知道啊。这事啊，说来可就话长了……”赵大爷有些微醺，摇着脑袋苦笑道。

“赵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胡沫最甜，追着问到

“嗨，还不就是那个玄衣将军和他的玄衣使闹得嘛！”赵大爷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到。

“玄衣将军和玄衣使，他们是什么人啊？”宋云听到这里，皱着眉头问到。

“不，不知道。他，他们是五六年前来到这里的。也没别的，就是不许我们私自与外界联系。”赵大爷脸颊有些潮红，微眯着眼睛叫道。

“不让你们与外界联系，这是为什么啊？”宋云听到这里，更觉得奇怪了。

“做什么？还不是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哼，他以为他能管住所有人。呵呵，痴心妄想！”赵老爷子听到宋云这么问，似乎相当气愤。

“那你们就都听他的，没有人反抗吗？宋云沉默地时候，胡沫柔声问到。

“哼，怎么没有？尤其是那些年轻人，怎么可能听他们的。可是，那些人都死了。活生生的生命，血淋淋的教训。你，你们说，谁还敢反抗？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怜了村子里的这些娃娃们。”赵大爷听到这里，一脸不屑地说到。

“赵大爷，我看你你们村子里也不像是被什么特殊教派或者邪教控制住了的迹象啊？”实际上，这才是宋云最想知道得问题，

“嗯，不错。他们不是什么邪教。只是恶人。”赵大爷冷嘲热讽地说到。、

“那，你们报官了吗？”胡沫在一旁柔和地说到。

“这状纸倒是已经地上去了，但是这么久了，根本就一点回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