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北都往事（九）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齐夫人一直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是，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话里话外完全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这一次，大伙在她这里，就算是碰了一根软钉子。不过，她的态度表明了，即使她与这个案子本身没有关系，她的背后也一定有一些不希望别人了解的秘密才对。不过，虽然大家都有这种猜测，但是却苦于没有证据。一时之间，也无法证明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众人无奈，只得先行离开了。路上，秦云兰小声跟大家说，其实她认识小苗。小时候，她们在一起的做过游戏。齐夫人没得说错，小苗确实一直非常内向，好像从小就是如此。那时候大家一起玩耍，她就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秦云兰发现，如果你真心对她好，她还是会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的。

实际上如果说小苗不正常的话，那么她妈妈更不正常。小苗能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多半都是她妈妈妈齐夫人的责任。本来，小时候的小苗只是有些内向，不善言辞而已。但是，齐夫人总是把她保护得有些过分。从她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似乎在她看来，所有人都是坏人，都要对她们母女不利。

一开始，她还只是过度保护她的女儿小苗。到后，她干脆就不怎么让小苗出来了。这样一来，小苗和其他的孩子的差异就越来越大了。那时候，齐夫人很在意别人怎么评价她的孩子，但就是她自己，亲手让小苗成为了今天的样子。不过，到后来她也不在意这些了。干脆就听之任之，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看来，这个女人当年一定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不然，一个好好的女人怎么会变得如此神经质呢？”听完秦云兰的描述之后，大家都沉默着思索着什么。半晌，余县丞才叹了一口气说到。

“我看也是如此。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她看似平静。我想，在她平静的表象之下应该隐藏了一个早已完全扭曲的内心。不管她与眼下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总之这个女人现在都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所在。”宋云点了点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

“是不是因为目睹了自己丈夫的焦尸，所以受了很大的刺激啊？”这时候，袁捕头试着提出了一种可能。

“有这种可能。但是，这种冲击力是不是能够造成如此持久而沉重的打击就是一个未知数了。我在想。也许小苗会成为我们的一个突破口也说不定。”宋云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到。

“但是小苗整天被她妈妈看得死死的，我们如何才能接近她呢？”孙珽耸了耸肩，无奈地说到。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再过几日，我们这里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以此来祈求上天赐予福祉，到时候所有的女孩子都得去。我想，小苗也一定会去的。”秦云兰想了想，笑着说到。

“哦？这是怎么回事？时间在什么时候？”宋云听到这里好奇地问到。

“是这样的，根据我养父所说，这里原来是个小村子。那时候，大家都是靠天吃饭。如果年景好了，庄家丰收了，大家才能过一个好年。因此，每到冬至的时候大家都会举办祭祀庆典来感谢上天的恩赐，并祈祷上天赐予来年的丰收！虽然此地后来不断发扬壮大，但是这个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眼下，还有三天就冬至了。”秦云兰闻言，笑着给大家解释到。

“这样说来，那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过，小兰听你这么说，当时候人山人海，一定会很乱。只是怕，到时候会倒生混乱。”宋云点了点头，转而又皱着眉头说到。

“嗯，这倒也是。不过，这应该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机会了。”秦云兰闻言，点了点头说到。

“好吧，那此事就先这么定了吧。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各自回去休息休息吧。”思忖了再三，宋云点了点头说到。

入夜以后，人间客栈的老板简单地准备了一桌菜肴。一来，是为了慰劳几位连日来调查的辛苦；二来，是因为听说了宋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因此想要聊表心意，庆贺一番。这人间客栈的老板，多年做生意，虽然难免有些生意人的精明和油滑。乍一相处，确实有些让人心中生厌。可是，他居然能够如此古道热肠，急公好义，还真是殊为难得。这一餐吃得宾主尽兴，大家暂时也把案子进展缓慢带来的压抑和不快之感抛之脑后了。

由于当夜的宴席大家过于尽兴，导致很多人都有些喝高了。本来都早就习惯了早起的几位，第二天一早很晚才起。事实上，要不是袁捕头带来了一个消息，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起床呢。

原来，就在寅末卯出的时候，一个早起做活的行人发现了一具吊在城外小树林里的无头尸体，尸体旁边的地上赫然摆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女人的头。果然，童谣再次应验了。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但是，现在确定这一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宋云一行人火速赶往了现场进行调查。

路上，袁捕头介绍道，这女人是邵氏餐馆的大小姐。平日里，性格有些乖张，但是社会关系相对简单，邵小姐周围的人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必须要杀之而后快的仇恨存在。现在，全镇上下都知道他们在调查此案，这个凶手居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犯案。可见，他对自己的作案手法非常有信心。与此同时，这个凶手现在也越来越危险了。因为，显然随着他越来越自信，他必然也会越来越疯狂。

众人赶到以后，余县丞好像好想看到了救星一般。据他所说，他们家县令大人倒是已经回来了。只是一听说是这种让人头大的连环杀人案，再加上之前一直是余县丞住持调查的。因此，他干脆一股脑就把这个麻烦彻彻底底地推给了余县丞。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摇头苦笑。

“死者是一位年轻女性，现场血迹呈片状、拖拽状，但并无喷溅样血迹。指甲、嘴唇、皮肤呈现典型的中毒症状，初步判断是毒杀后斩下的头颅。头颅与脖颈上的伤口均有许多不规则的伤痕，以及反复拖拽刀具的痕迹。作案手法，与之前两岸类似。”孙珽麻利地检查了一下尸体之后，异常严肃地说到。事实上，每当检查尸体的时候，孙珽就会异常严肃。大概，这也是他唯一会严肃起来的时候。

“嗯，这一点在特意布置成童谣里描述的样子这个特点上也得到印证了。”宋云点了点头，似乎显得有些愤怒。但是，一时之间，却无处发泄。本来，大家还担心秦云兰会害怕见到这样的场面。但是，谁也没想到，她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她就表现得很平静了。尽管站得还是很远的，可是对于一个平日里只是读书抚琴的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现场依然清理得很干净，看起来是高手所为。不过，任谁都知道这个小镇上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高手。更不要说，要是高手的话，根本没有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杀人手法。看起来，这会是一个案中有案的连环案。

大家仔细地搜索了一阵，但是却并没有太多发现。其实，这也是可以预见到的。不过，众人还是有些垂头丧气的。众人约定好，余县丞他们回县衙，继续调查和这个案子有关的细节，希望能有所发现，而宋云，他要回去好好理一下思路，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本来以为只是人祸的一桩案子，却让他们等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天夜里，大家都早早各自回房休息去了。不过，宋云满脑子都是事情自然是睡不着的。就在他在房间里踱步思考事情的时候，不远处秦云兰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几个人条件反射一般，直接跑到了秦云兰的房间。

只见，秦云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一些蝙蝠。这些蝙蝠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似乎有种异常的兴奋感。只是，这样以来，秦云兰难免会害怕了。琴韵来看到宋云来了以后，一下子就扑到了宋云的怀里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宋云注意到了这些蝙蝠的眼睛居然散发着红光。看到这里，他赶紧检查了一下秦云兰的身体，直到确实她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才让她回去。

“你们都离远一点，这些蝙蝠不是普通的蝙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有人在役使这些蝙蝠作恶。”这个法术并不算高明，但是却可以很好带吓唬到不明就里的普通人。

宋云把手指咬破，将血滴在随身携带的匕首上。紧接这，他把这匕首猛地插进了房间的地上。然后，他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宋云不断念动咒语，整个房间慢慢地被一种金黄色的光芒包围起来了。刚才本来还上下纷飞的蝙蝠，也慢慢地安静下来了。好像，它们一时之间失去了本来寻找的目标一般。最终，这些蝙蝠顺着来时的矿口，一只一只地飞走了。众人看到这里，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是，还不等宋云把匕首拔下来，楼下就又响起了一声惨叫。紧着，整个客栈都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惨叫声。

那一夜，他们忙活到很晚，遇到的左不过就是这些蝙蝠袭击之类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有些恐怖，但是并没有对这里的住客和店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刻意在骚扰他们。但是，之人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而已，比如说顺便杀了他们，这一点，一时之间就无法得知了。

一直到深夜，人间客栈才算重新恢复了平静。经过这一遭折腾一，众人都倍感疲惫。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就回房休息去了。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的话，他们真是不希望这个夜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地事与愿违。

第二天清晨，人间客栈还没有正式营业的时候，袁捕头就带着两个捕快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原来，昨夜县衙也出了怪事。一开始，是一些值夜的衙役说他们看到了幽灵，大家一阵骚乱。等骚乱平定以后，在殓房值守的衙役却发现最近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几具受害者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于是，阖衙上下在附近找了一夜，不过可想而知肯定是一无所获。不然，袁捕头也不会这么一大早就来找宋云他们帮忙。

“昨夜，此地也是一阵骚乱。显然，这是有人想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疲于奔命。现在看来，他的真正目标就是那几具尸体。看起来，这应该是本案凶手背后的那只手做得。但是，这就非常奇怪了。我们调查了这么久，之前他一直隐藏得很好，为什么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跳出来了？”宋云听完以后，皱着眉头捻着胡子沉吟道。

“哦，对了。昨夜，本来我和余县丞是打算连夜来和你们见面的。因为，我们有了一个发现。这起案件的几个死者，除了葛老县令以外，其余两个女孩和阿苗都是同一年所生的。”袁捕头一拍脑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嗯，这样我们起码知道了凶手寻找目标的一个规律。”宋云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宋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文老夫人要求我们去府上做客的时候，席间她讲完了童谣背景的事情之后，后来她还说什么了？”就在这个时候，孙珽忽然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