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北都往事（三）

“麻野雀，就地滚。打的校尉去买粉。买上粉来他不吃，坐在庙里唱小曲。歌声凄厉曲哀怨，绕梁三日传十里；

麻野雀，落桥下。打的姑娘去买麻。买上麻来她不搓，坐在小溪边喝酒。几杯下肚人就醉，顺着溪水就飘走；

麻野雀，叼野果。打的姑娘去买锅。买上锅来她嫌小，来到树林砍砍柴。扔下铁锅拿柴刀，刀落不见人回来……”

二人仔细地听了一会儿，果然，那些孩子们一直在唱的还是他们之前听到的那首歌谣。孩子们一边唱着，一边跑远了。再加上街上人声鼎沸，虽然孩子们唱得很大声，但是一时之间还是很难听清楚歌词。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二人已经确确实实地觉得这个歌谣着实是很奇怪了。

半晌无果，二人只好赶着马车继续往客栈赶去。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刚刚走进客栈的时候，孙珽居然骑快马，急匆匆地赶回里了。只见，他一进来就喘着粗气，急匆匆地好像在寻找什么。直到他见到宋云和胡沫以后，好像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孙珽，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宋云看到孙珽回来以后，敏锐地问到。

“快，快走。葛老县令失踪了。而，而且，他家里有很多血迹……”孙珽点了点头气喘吁吁地说到。

“什么？葛老县令失踪了？”还不等宋云说话，身后的田老板叫了起来。

“怎么？田老板认识这个葛老县令？”宋云转过身去，诧异地看着田老板。

“何止是我？恐怕此地没有人不认识这个葛老县令。”田老板听到这里，微微摇头苦笑着说到。

“哦？那，田老板给我们说说葛老县令这个人吧。”胡沫闻言，好奇地说到。宋云和孙珽，也不禁微微点头。

“葛老县令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长大了做官，又在此地做县令。后来，他年纪大了，辞官以后，就留在这里了。所以说，对于此地的了解，恐怕是没有人比得过他。唉，说起来，是不应该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何况，现在这人还是生死未卜。不过，既然你们问了，不得不说，这位葛老县令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修德行。”

“哦？这话怎么说？”宋云揉着下巴问到。

“唉……葛老县令虽说算不上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可也难说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很聪明，处理事情也很有经验。但是，他有一个相当恶趣味的爱好。那就是，他非常喜欢打听他人的隐私。大概，这也和他一辈子没有婚娶有关系吧。不过，如果他只是喜欢打听也就罢了。他这个人还十分喜欢拿别人的隐私当作他的谈资，到处和人炫耀。如此一来，自然是惹人生厌了……”收到此处，田老板叹了口气。

“如此说来，像他这样的人，难免要到处树敌啊……”孙珽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到。

“嗯，想让他闭嘴的人，一定不少。像他这样的人惹来什么杀身之祸，也不足为奇啊……”胡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到。

“是啊，若说他被人杀了，我并不会觉得奇怪。可是他今年都七十多岁了，失踪恐怕是不大可能吧？依我看，八成是让人给灭口了……”田老板耸了耸肩，颇有些无所谓地说到。

“嗯，此言有理。我看，这老县令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如此，我们赶紧去现场看看吧。”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宋云点了点头沉声说到。

三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宋云也不再赶马车了，而是找店家租了两匹快马。三人翻身上马以后，绝尘而去。

“对了，孙珽，你还是先回去勘验之前在河里发现的那具女尸吧。老县令那边，如果我们有什么发现了再派人去找你。我隐隐地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如果不快一点解决的话，恐怕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找到事情的真相了。”走到半路上，宋云忽然勒住了马头，会身对孙珽说到。刚才，通过孙珽的介绍，宋云和胡沫已经大概知道老县令的居所了。

“嗯，如此也好。那，今晚，我们在客栈大堂见。”孙珽略一迟疑，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宋云点了点头，率先带着胡沫离开了。

按照孙珽的指点，二人很快就找到了老县令居住的地方。到了切近以后，二人忍不住啧啧称奇，果然和孙珽所说几乎一致。葛老县令任满以后，并没有像其他官员一样，给自己物色一块风水好的地方。建一个大宅子。这老头反而找了一个县郊荒废已久的小屋住了下来。而且，这一住就是十多年，直到这一次他失踪了。好在，他身体一直还很硬朗。平日里，也经常进到县城里走动走动。不过，由于他糟糕的名声，大家也都是能躲就躲。虽然如此，他还是神出鬼没地，似乎可以在任意时间出现在他想出现的地方。

看起来，这个葛老县令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是却没有好好修缮过这个小屋。如今这小屋不仅显得苍老、破旧，而且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了，还给人一种压抑和颓丧之感。站在这间小屋前面，宋云和胡沫二人面面相觑。要不是面前这些来来往往地衙役，像这样从外面看着就鬼气森森的房子，说是很多年没人住了，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小屋的后面是一个小树林，但是此时也只剩下寒风中干枯的枝干了。灰褐色的树皮，斑驳脱落，让这里显得更加肃杀了。很难想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十余年。

二人走进小屋以后，只见还是早上那位县丞在主持大局。因为双方都很熟悉了，宋云他们也没有客气，径直走了进去。县丞见到他们，显得非常高兴。似乎，有一些如释重负之感。他赶紧招呼宋云、胡沫二人过来。宋云一边走一边观察，只见房中凳倒桌翻，一片狼藉。房中仅有的几个小柜子，也都已经翻倒在地了。地面上，还残留着一片片的血迹。宋云看在眼里，但是暂时并没有说什么。

“二位，刚才我们的仵作检查后发现，这里的血迹并不是人的血迹，居然都是猪血。”二人一走过来，县丞赶紧把发现了说到。

“对了，县丞大人。老县令失踪了，怎么不见县令大人亲自来处理此案？”宋云点了点头，好奇地问到。

“哎呀，很不巧啊。这几日，刺史大人寿诞，县令赖大人去他的府上赴宴了。所以，最近县里的工作都是由我主持的。不过，这两天此地连发凶案。我已经派人去给县令送信去了，想来不日县令大人就会回来主持工作了吧。”县丞笑道。

“这屋中虽然混乱不堪，看起来像是有强人打劫。可是仔细看后就会发现，虽然一片狼藉，但是财物和日常用品并没有明显丢失的迹象。这就说明，这个现场是伪造出来的，想要转移我们的视线。可是，与此同时还应该注意到。这里面有些家具的损坏，却并不是故意损坏的。按照轨迹来看，说明这里确实有两个人争斗过。如此看来，恐怕葛老县令是凶多吉少了。”宋云点了点头，沉声说到。

“是啊，再说了，哪个贼人去打家劫舍还会把屋主人带走的呢？”胡沫听到这里，轻笑一声说到。

“不对，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弄出这些血迹呢？要知道，只要我们发现了这些血迹，一定会四处寻找葛老县令的尸体的。如此一来，不是要暴露凶手的本来意图了吗？”县丞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问到。

“事实上，在这个房间里，这些血迹的出现是相当突兀的。这说明，这些血迹对凶手是有很重要的意义的。”胡沫闻言，喃喃自语说到。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也许，凶手根本就不想把尸体藏起来，反而是希望我么你尽快发现。”宋云点了点头，脸色显得有点难看。

“可，可，这是为什么呢？”县丞闻言一脸惊讶，半晌都合不拢嘴。

“现在，这还未可知啊……只是，我隐隐地觉得，这案子恐怕不简单啊……”半晌，宋云摇了摇头沉声说到。

“对了，县丞大人。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发现外面有两道很深的车辙的痕迹。不知道，您是不是注意到了？”宋云忽然想到了这件事，好奇地问到。

“嗯，刚才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县丞点了点头，一脸的凝重。

“昨夜到现在，此地并没有下雨，这里的土地也非常干燥。那两道车辙的痕迹，一深一浅，但是却都是很新鲜的痕迹。这说明，有人用车在这里运输过相当沉重的东西。我想，这很有可能是葛老县令的尸体。”宋云点了点头，沉声分析道。

“嗯，在下也是这般想的。”县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宋云的观点。

“但是，县丞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发现还意味着我们的凶手首先有一辆车。而凶手需要运输工具把尸体运走，这就说明凶手的力量无法直接带走葛老县令的尸体。一个年过七旬的枯瘦老者的尸体，凶手居然都无法带走。那么，看起来我们的凶手的力量实在是一般。”宋云看着县丞又积雪分析道。

“不错，不错。有道理，有道理。”县丞闻言，忍不住连连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衙役们已经把这所小屋子周围仔细地搜索了一遍了。不过，除了一些有些模糊的拖行痕迹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了。倒是屋子里的宋云和县丞大人有了一些发现。首先他们在一片杂乱中，发现了一些灰烬。看起来，曾经有人在这里焚烧过什么。其中，有一本装订粗糙的民间歌谣大全被直接烧出来一个大洞。不知怎地，宋云总觉得这本书被烧毁的样子有些突兀。

然后，他们发现了房间里有很多酒坛，看起来这葛老县令非常喜欢喝酒。最后，令人诧异地是，他们居然没有发现葛老县令任何的积蓄。作为了一个卸任的老县令，又自己蜗居在这样的一个小屋子，居然没有一点积蓄的痕迹，这实在非常奇怪。

众人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以后，确认确实没有什么更多的发现了，这才从这个让人觉得压抑而又怪异的小屋中撤走了。冬日的白昼时间很短，等到宋云他们再次回到人间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了。由于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天气又很寒冷。到了这个时候，宋云和胡沫不禁觉得一阵一阵地饥饿难耐。除此之外，宋云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又根本想不起来。

过了不长时间，孙珽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他一回来，看到宋云和胡沫已经在等他了，显得有些兴奋也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微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样？饿了吧？赶紧吃点东西吧。”宋云招呼孙珽坐下以后，胡沫赶紧让他吃些东西，休息一下。

“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啊？”宋云眯着眼睛，有些焦急地问到。

“嗯，当然了。这一天的功夫我可没有白费。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了。这具女尸在成生前就服用了一种助眠的药物。因此，这就是为什么这具女尸可以任人摆弄。对了，尸体的身份也确认了，是粮食店龚老板的女儿。”孙珽点了点头，稳了稳心神以后，气息这才稍微均匀了一些。

“嗯，这个发现和我今天在现场的发现还真有些不谋而合。这样看来，这件事真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了。呵呵，当真是有些意思啊……”宋云闻言点了点头，饶有深意地笑道。

“什么？可，可是，看起来这两位受害者并没有什么联系啊？”孙珽听到这里，差异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