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都往事（一）

宋云三个人离开了颍州之后，本来他们打算先去汴州看一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郭子仪郭大人派人送来了一封加急信。信中说，经过他这么多天派人出去查访，在北都太原府好像有宋云的妹妹秦云兰的踪迹。宋云得到这封信之后，马上就带着大家直奔太原府而去了。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太原府。太原府的地方很大，虽然他们三个来到这里了，但是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头绪。现在也快到了隆冬的时候了，天气非常寒冷。几个人索性到处看看，寻找一些当地的美食。再不就是缩在客栈里取暖。

这一天，三个人赶着马车来到了阳曲县。这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气非常地寒冷。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要暗下来了。三个人发现了旁边有一个叫做人间客栈的客栈。三个人觉得这个客栈的名字非常有意思，于是决定就在这里下榻了。三个人把马车交给小二，正要进去入住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子，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儿歌……

麻野雀，就地滚。打的校尉去买粉。买上粉来他不吃，坐在庙里唱小曲。歌声凄厉曲哀怨，绕梁三日传十里；

麻野雀，落桥下。打的姑娘去买麻。买上麻来她不搓，坐在小溪边喝酒……”这些孩子一边拍手，一边又唱又跳地唱着这段童谣。

这些孩子在这里一边玩耍，一边不断地唱着这首歌谣。三个人听到了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的样子。

“宋大哥，你觉得不觉得这个歌谣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啊？”胡沫碰了碰宋云的胳膊小声说到。

“是啊，不知道是谁编出来这样的童谣的。孩子们唱了，不觉得奇怪吗？”孙珽也在一旁咕哝着。

“就是一个孩子唱的童谣嘛。有时候，这就是坊间口口相传的。有点粗糙，不那么精致这也是很正常的。”宋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到。

“嗯，你这么一说也真是的。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开房间吧。”胡沫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嗯，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快进去吧。”宋云拍了拍依然恋恋不舍地孙珽笑着说到。

“不是，这，这真的是有点……”孙珽还是不肯放弃，指着那些孩子说到。

“好了好了，如果你实在觉得没法放下心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先住下，然后了解了解情况再去调查。孙珽，你看这样好不好啊？”宋云拍了拍孙珽的肩膀，笑着说到。

“就是啊，难道你不饿吗？反正，我可是有点饿了。”胡沫听到这里，也走过来笑着说到。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我，我还真是有点饿了。那，我们就先在这客栈里下榻了吧。”孙珽听到这里，挠了挠头说到。

“诶，这就对了，赶紧进来吧。”宋云听到这里，笑着说到。

几个人在人间客栈开好了房间，放好了东西以后，马上就下楼吃饭了。这家的店的老板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了，虽然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了，但是还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此人中等身量，身材也是中等。不过，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种精明的感觉。不过，宋云觉得，这个老板虽然显得精明老练，但是却并不令人讨厌。不知怎地，居然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几个人吃饭的时候，老板还一直坐在旁边说话来的。

“田老板，你这里生意一相可好啊？”宋云一边吃饭，一边笑着问到。

“嗯，全靠南来北往的客人帮衬呗。生意啊，就算还不错。”田老板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到。

“老板，你这个客栈的名字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孙珽吃着东西，笑嘻嘻地说到。

“哈哈，是啊，是啊。很多客人都是这么说的。”田老板点了点头，给大家添起了酒。

“但不知，田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宋云放下了筷子，看着老板笑着说到。

“嗯，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不过，当时起名字的时候，我一时想不出来叫什么好。后来啊，我想这客栈就是迎接南来北往的客人的。这，不就是一个小人间嘛。所以，我就起了个人间客栈的名字。诸位，见笑了，见笑了。”田老板拱了拱手笑着说到。

“不不不，老板你这个说法倒是颇有些禅意，多少还有一些出尘之感呢……”宋云摆了摆手，笑着说到。

“哎呀，你们几位太客气了。我没读过什么书，可不懂这些。”田老板摆了摆手，哈哈大笑着说到。

“哎呀，老板你真是太谦虚了。对了，田老板，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外面那些孩子唱的童谣你知不知道啊？”孙珽吃得差不多了，不过看得出来他还是放不下他对于那个童谣的执念。宋云和胡沫听到这里，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摇着头笑了笑。

“哦，这我倒略知一二。我啊，就是本地的人。我记得，这个童谣在我小时候就有了。不过，有段时间没人唱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童谣又开始有人传唱起来了。可是不知道怎地，我总觉得这个童谣跟我小时候听到的不太一样了……”田老板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困惑之色。

“哦？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有什么变化了吗？”宋云听到这里，好奇地问到。

“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记得了。反正啊，我就是觉得这个童谣听着有点别扭而已……”田老板摆了摆手笑着说到。

“嗨……这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你可能有些会记错了吧。”宋云听到这里，摆了摆手笑着说到。

“啊，是啊，是啊。这么多年都不想，也不唱了。连那歌谣有什么词，都根本记不清楚了。看来，恐怕是有什么我记错了吧……”田老板听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

几个人又打了几句哈哈，简单地吃完了晚饭，然后就回房间休息了。这间客栈的外面有一个连在一起的回廊。从每个房间里第一可以直接来到这个回廊上，而站在这个回廊上就可以直接看到这里夜幕中的街道。因为觉得房间里太热，几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都不约而同地出来透了透气。

就在三个人聊天的时候，一个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棍的黑影从街边的拐角处一步一颤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说是走过来，倒不如说是挪过来了。因为，这个黑影的动作实在是太奇怪了。本来还在聊天的三个人，通通被这个人把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实际上，最先注意到这个人的还是胡沫。

“宋大哥，你看看那个人，好奇怪啊。”胡沫碰了碰宋云的胳膊，小声说到。

“还没说，真是的诶。”还不等宋云说话，孙珽顺着胡沫的指尖看到了那个奇怪的人，点了点头小声说到。

“嘘……你们听，这个人好像在说什么……”宋云把食指竖在嘴唇中间，示意大家噤声。孙珽和胡沫听到宋云这么说，也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诶，还别说，这个人好像还真的在说什么的样子。”孙珽听了听以后，惊讶地说到。

“嗯，宋大哥，你听，他说的是不是下午我们听到那些孩子唱的童谣啊？”胡沫听了听以后，皱着眉头问到。

“好，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可是，这个老人为什么夜里出来唱这首童谣呢？”宋云皱着眉头，疑惑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正说话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越走越近了。随着这个人不断地走近，大家都听到这个人确实在唱这首童谣。而且，这是一个沙哑而又苍老的老妇的声音。在这样的愁云惨淡的夜色里，乍一听到这样的声音还真是让人有些毛孔倒竖。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街上这个慢慢挪动的老人，好像是听到了他们几个的谈话一般，猛地一下抬起了头。只见，借着客栈外灯笼昏暗的光亮，三个人看到了一张苍老地、满是皱纹的脸庞。这张干瘦苍老的脸庞，配上两鬓花白的头发，在夜色下显得异常地狰狞恐怖。想不到，她忽然看着三个人咧嘴一笑。那笑容，简直比哭还狰狞扭曲。然后，这个人就低下头，一边唱着之前的歌谣，一边比之前快速一些地离开了。

“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过了半晌，孙珽这才断断续续地问到。很显然，他被吓得不轻。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说，咱们这一路走来，见过的怪人怪事还少吗？难道，我们还会被一个老太太吓到吗？”宋云听到这里，耸了耸肩笑着说到。

“不过，这也不怪孙珽害怕。其实，这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真的是太诡异了……”胡沫听到这里打了个哈哈说到。

“嗯，这倒也是啊。现在这条街上空无一人，看起来太原府的宵禁也不太严格了。可是，她一个老太太怎么自己在这条街上游荡呢？”宋云听到这里，也叹了口气说到。

“是啊，再说了她走到这里以后突然看见我们咧嘴一笑。你们说，她会不会听到了我们在说什么了吧？”孙珽闻言点了点头，紧张兮兮地问到。

“按说，她都这么老了，我们说话的声音又不大，她不应该听到吧。”胡沫闻言，皱着眉头思索着说到。

“按理说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们今天傍晚才来到这里。这里也不可能有人认识我们啊。那么，她为什么会突然看着我们啊？”宋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沉吟着说到。

“嗯，这倒也是。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老婆婆刚才真的是在看我们吗？”几个人说着说着，胡沫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可是，这里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了呀。除了这里，就是我们上面的房顶了。难道说那个房顶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吗？”孙珽听到这里，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嗯，说的也是啊。刚才，我们这里就是我们这几个人啊，没有别人了。这客栈上面也没有什么了啊，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刚才那个老婆婆还是在看着我们笑。”宋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到。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孙珽总是揪着人家那些孩子唱的童谣，我还不当一回事。不过现在，我也觉得这个童谣也有点诡异了。其实，一首很多年没人唱过的童谣，然后在很多年以后突然又重新被传唱起来了。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奇怪了……”宋云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到。

“嗯，是啊。一般来说，这种童谣一但长时间没有人传唱了，就会渐渐地消失了。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了，居然又重新被传唱起来了，这还真是不太寻常啊。”胡沫听到这里，也叹了一口气说到。

“嗯，你看你们俩这时候相信了吧。可是，当时我说这个童谣有问题的时候，你们又偏偏不信。这回知道了吧，我孙珽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的吧。”孙珽听到这里，得意洋洋地说了起来。

“好好好，这一次我承认你是对的。看起来，我们必须得注意点这件事了。左右现在也是没有什么我妹妹的消息，我看我们明天就调查一下这件事吧。”说到这里，宋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你说你啊。这一路上就一直长吁短叹的，你哪是这样的人啊？我知道，自从我们救下来那个小乞丐以后，你肯定想你妹妹了。你放心吧，茫茫人海，只要是有缘就一定会相见的。”胡沫拍了拍宋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到。

“对了，宋大哥。我看你常常你带在你身上的那半块玉佩，那是什么啊？”孙珽试探着问到。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信物……”宋云摇了摇头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