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长安惊梦（八）

“好，此事就如此说定了。不过，关于那个老道长你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啊？”郭子仪点了点头，不甘心地问到。

“要是按照之前的经验，晚辈确实还有一些线索的。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晚辈就说不不准了。”宋云有些犹豫地说到。

“云松但说无妨，左右现在也是没有其他的线索。日后，老夫会派人按你的线索去追查一下。若是没有发现，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若是真的有什么发现，这不也是好事一件啊。”郭子仪耐心地劝解道。

“那，那好吧。据晚辈之前的调查，血枭社研究的穷奇和血枭，都是至阴至寒之物。当年，他们都是在一些至阴之地研究出来的。这一次，这个老道长在长安城里频繁作案。恐怕，这个道长居住的地方应该在离长安城不远的地方或者就在长安城里。奇门遁甲有八法：休、伤、生、杜、景、死、惊、开。其中，伤、惊、死三门为死门，其地最阴。根据晚辈对长安城的观察，西市附近就是惊门的位置、东市附近就是伤门的位置，而长安城西南角常安坊、和平坊、归义坊等几个坊市附近就是死门。这三个地方，都可能成为这个道长的隐藏的地方。相对来说，死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宋云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

“嗯，好，老夫这就派人去调查。不出三日五日，一定会有消息的。”郭子仪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说到。

“如此，就有劳郭大人了。现在，晚辈自己也要去调查一番。如果晚辈有什么发现的话，一定会尽快报告郭大人的。”宋云站起身，准备要离开了。

“好，贤侄，你放心。以后你要调查的话，朝廷里的事情都有老夫来处理。只是，此案务必要尽快破获！”郭子仪认真地说到。

“晚辈谢过郭大人美意，案情紧急，晚辈这就告辞了！”宋云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开了。

宋云从郭府离开以后，他花了一些碎银子租了一匹骏马。宋云骑着快马，快速地赶到了归义坊一代。他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找到那个神秘的老道长。人海茫茫，凭他一个人要想去找一个素未蒙面的老道长那实在是太难了。不过，这个老道长只要是有一些手段的话，周围的老百姓肯定会有一些传言的。搞不好，还会有些信徒什么的。说不好，在这里还会找到一些线索和证据之类的。

归义坊，在这里居住的多是归降朝廷的胡人们。长久以来，这里都来往窜梭各色人等，倒是也别有一番景致。宋云牵着马匹，在街上慢慢地走，边走边看。很快，他就看见了远处一个小摊附近很多人都围在那里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呢。宋云只听见远处吵吵闹闹，却听不清人们在说什么。左右是没什么事，宋云就信不走过去了。

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正在人群中间眉飞色舞地说什么神迹。周围围观的人群似乎听得都很入迷，时不时地啧啧惊叹一阵。宋云仔细听了听，那个男人正在说前几天他遇见了一个神奇的道长，让他平白无故地得了很多银两。说到激动的地方，特意把银两拿出来给大家看。

这时候，旁边又出来了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她扯着公鸭嗓大声嚷嚷着说是她们家的女儿病了，连续很多天都卧床不起。一度已经接近神智迷乱，金石枉效了。那时候，这位中年妇女几乎已经绝望了，后来就是遇到了这个道长，这才把自己的女儿给治好的。这两个人这一番说辞以后，围观的群众讨论得更加热闹了。宋云看到这里，心里不禁暗暗发笑。这样的套路，他见得多了。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托儿啊，等到围观的群众的热情被调动上来了，他们就会让这些人跟着他一起去找那个所谓的道长。

宋云虽然想到了这些，但是他还是决定在人群中再看看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人群中的气氛在这个几个人的带动之下被不断地被推高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胡子拉碴的红脸汉子蹿进了人群中。这人披头散发，目眦欲裂，赤着上身。只见，他手持一根枣木大棍，一蹿进来以后就张嘴大喊起来。随着他一身暴喝，这大汉抄起枣木棍劈头就要朝之前那个高个子男人打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围观的群众大吃一惊。短暂地惊愕以后，很快大伙就散开了。对于他们来说看什么样的热闹都是一样的，不过谁也不想被卷入到这种不断的冲突中。因此，他们特意让开了一些空间。那几个托儿见势不好，想要逃跑。可是，人群围得密密麻麻的，他们左突右冲了半天也没有跑出去。

不过，显然这个汉子只是空有一身蛮力，身手却并不怎么样。他拿着枣木大棍胡抡了几下，可是都被这几个人躲过去了。很快，他们几个人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他们毕竟是人多，很快他们就扭转了局势。没过多久，他们就把这个大汉给制服了。不过，他虽然被人扭住了胳膊按在了地上，嘴里却还是没有闲着。

“你们这些泼天杀的鸟人，还敢出来？你们害了多少人命，这辈子你们还得清吗？像你们这种人，早晚会有报应的！人若不除，天必诛之！……”那个大汉被按住以后，喋喋不休地骂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啊，是啊……”那男人的话一说出来，围观的群众又是一阵惊叹。

“你，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们说的这个道长，真的是帮我们解决了很大的问题。”显然，这几个人有点没有底气了。

“哼，你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找你们吗？实话告诉你们吧，现在这些受害者的家属们都在找你们！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血债血偿的！”那汉子还是毫不示弱地说到。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们正打算带你们去见那个神奇的老道长，那就是真神降世啊。可是，你们看看这个人，他居然出来捣乱。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此时，那个瘦高的男人大声地叫到。

“揍他，揍他……”人群里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声音，瘦高个见到人群的气氛彻底被掀起来了，显得非常满意。

“安静，安静，在下是金吾卫的密探，这个人就交给我吧……”见势不好，宋云马上走了出来。那几个人听说宋云是金吾卫，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好了，好了，把这个人交给我，你们几个也跟我走一趟。放心，我不会难为你们的。”宋云走上前去对刚才那几个人冷冷地说到。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乱动。最后没办法，只好跟着宋云走了。他们几个人来到了金吾卫衙门之外，宋云示意他们先站住。他走上前去，和守门的衙役耳语了几句。这个衙役听完了以后，马上跑了进去。不多时，老陈从里面出来了。

“宋兄弟，你怎么来了？”老陈见是宋云非常高兴。

“闲话少说，老陈先把这几个人带进去。具体的我再和你细说。”宋云把老陈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到。老陈听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马上把这几个人给带到后面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老陈回来以后，马上问到。

“你先按我说的办，除了那个赤着上身的汉子留下以外，剩下几个随便问问口供画个画像就可以放走了。”宋云着急地说到。

“行，我这就派人去做。”老陈又对身边一个小捕快吩咐了几句，那个人听完以后马上就跑走了，应该是去忙去了。

“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陈着急地问到。

“是这样的，宋某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他们。除了那个赤着上身的男人以外，剩下那些人都是托儿。这些人恐怕和那个涉嫌几位大人连环遇害的案子的道长有分不开的关系。陈兄，您应该明白了吧？”宋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明白是明白了，那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放了呢？不如直接问问他们的口供啊？”老陈皱着眉头想了想，挠着头说到。

“没用的，陈兄。现在，他们什么都不会说，我们也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所以，不如先把他们放出去，我们顺藤摸瓜没准还能钓到大鱼。”宋玉摇了摇头笑着说到。

“嗯，嗯，有道理，有道理。好，那就听你的。”老陈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哦，对了，那个赤着上身的男人你把他单独提出来交给我。对了，吩咐衙役们，要好好对待他。”宋云点了点头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希望，这件事真的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突破吧。”老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到。

老陈马上派了一个小捕快陪着宋云来到了一个无人的班房，宋云在里面坐定了以后，刚才那个汉子就被两个捕快送了进来了。那个汉子被送进来以后，还是一脸的愤然。他傲然地站在那里，头微微扬起。此时，他看了看宋云还有他身边的衙役，一脸不屑地站在那里。

“好了，好了，这位仁兄，宋某就是想和您了解一些情况而已，您请坐吧。来呀，上茶。”宋云轻声说到。那人见宋云这么说，在旁边落座了。马上就有人把茶水送出来了。

“但不知，仁兄高姓大名？”宋云喝了一小口茶问到。

“哼，不敢，在下张力！”那人一拱手，连看都没有看宋云一眼。

“哦，张兄啊，你愿不愿意把道长害人的事情和宋某说一说？”宋云笑了一下轻声问到。

“你，你真的愿意听？”张力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他微微地转头头来，诧异地看着宋云。

“当然了，不然宋某为什么要把你请到这里来啊？”宋云笑了笑，和善地温言说到。

“那，那好，我就和你说说。”张力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咬咬牙下定决定说到。

“嗯，张兄请讲，宋某洗耳恭听”宋云笑着说到。

“事情，事情是这样的。那是今天除夕前后的事情了。我，我是这长安城外张家庄的农民。那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老道长。这人又矮又瘦，面向看着微微有些猥琐。你也知道的，大过年的时候，生病不吉利。可是偏偏就是那个时候，我的女儿生病了。我们村也没个郎中，当时真的把我急坏了。后来，我就遇到了这个道长，你还别说他几下子下来，我女儿的情况真的好多了。甚至，已经有了痊愈的迹象了。”张力说到此处，使劲攥紧了拳头。

“这，这不是好事吗？那，张兄为何如此表现啊？”宋玉看到张力的反应感觉有些诧异。

“宋兄弟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当时，我也像你现在想的一样。我很开心，也很感谢这个道长。可是好景不长，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我的女儿就忽然恶化了。本来那时候就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可是这一次我的女儿居然人事不醒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从那时候开始，我女儿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两天以后，我女儿就，就走了……”说到这里，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红着眼睛，豆大的汗珠忍不住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宋云看到这里，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宋云诧异地问到。

“一开始，我也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根本无暇他顾。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我们张家庄还有隔壁几个村子在这段时间好多孩子都生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像我的女儿一样夭折。我们这些丧女的父母交流一下之后，这才意识到这件事非常蹊跷。”张力说到这里把牙齿咬得咯咯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