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四 魔孕（上）

压力横冲直撞入循环之中，将张嘴待食的真气嘴巴一撕两半，往循环中灌了进去。循环圈子一下膨胀起来，无数闪亮的星星点点在循环圈中亮起，犹如即将爆发的火星，在毁灭前的最后一刻迎来最为辉煌的一瞬。

就在这一瞬，无情压来的力量忽然止住了进一步的压迫，凝固停滞下来。即将爆发的循环也在这一刻静止停下，没能继续那灿烂的一瞬。真气循环圈子里，星星点点的闪亮仍然在那，犹如另一个宇宙中的群星，群星之间，七颗灰扑扑不起眼念珠浮现出带着缺口的身影，缓缓在星辉间转动。肆虐的压力这时变得平静，犹如野马套上了缰，规矩下来。

念珠不紧不慢转动着，静止被这悠然的一点动作打破，世界重又运动起来。压力跟着重新动了，往循环圈内冲入，越来越快，越来越凶猛，犹如脱缰的烈马，一旦脱去了束缚，就又变得难以控制。力量重新变得扑天盖地，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向着循环内奔涌进来。凝住暂时停下迸发的星点光芒重新闪烁，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旧的轨道上，星群酝酿着，等待着毁灭前的最后一次闪耀。

静止的世界回到了旧轨，但此旧轨已非彼旧轨。念珠依然故我地转动着，呼啸进来的力量扑进念珠的小小圈子，犹如进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打着旋往深渊深处沉去。然而即便是再深的深渊，面对着无穷的力量之时，仍然有注满的一刻。念珠也一样。七颗珠子中间的空虚空间很快变得充实，力量在这方圈子里，打着旋从底向上喷涌而出，向着念珠外的空间冲击而去。念珠似乎被这冲击打乱，在力量的冲撞下，改变了旋转方向，七颗珠子停下了一致的方向和节奏，各自按着不同方向速度转动起来。

溢满的力量冲出念珠围着的空间，向外溅去，经过念珠之时，照着不同方向旋转的念珠轻轻推动在力量之上，不羁的不受控制的力量像是被这几下轻轻推动安上了缰绳，不由自主改变了前进方向，随着念珠的旋转受着念珠的控制，改变了原先肆虐的方式，沿着一条弧线向前推进，在杜林丰的真气循环圈内顺着真气运行的轨迹周转，待转到循环破口之处，从破口处冲出，继续沿着真气循环外围运转，在真气外形成一个新的循环。

后续推进的力量像是找到了方向的水流，沿着前面水流冲刷出来的河道，驯服地在真气循环里周行一圈，然后出来汇入外面的循环。汹汹压迫而来的法阵力量围着杜林丰形成一个循环圈子，围着圈子旋转，在念珠控制之下，重新恢复了有序状态，为杜林丰的真气保留下了最后一点存在的空间。

念珠是老僧留给杜林丰的法器，本是控制法阵之物，老僧虽然将杜林丰送入阵中，启动了法阵的毁灭力量要将他消灭，但念珠却并未因老僧态度的转变而改变自身的职能，在最后关头自动启动，重新控制住了法阵，保护住了杜林丰。倘若老僧九泉之下有灵，知道自己拼尽性命要消灭的魔头却在自己法器的保护之下幸存了下来，不知该是如何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痛苦模样。

不过杜林丰虽然逃脱了彻底毁灭的命运，但法阵的力量依然强大，紧紧压迫着他只能保持着最基本的真气循环状态，却不能还原复苏过来。念珠做完了这一切，控制住法阵循环，恢复了从前不紧不慢的一致状态。一切都回到了秩序之中，完美，难以改变，似乎也没有尽头。

逃遁的黑暗不知躲藏到了什么地方，这会见到法阵平静下来，悄悄钻出，在流动的力量循环外面旋着圈子，两颗眼珠从黑暗中现出形，一眨不眨打量着压力中心处杜林丰残存的循环圈子。不知绕了多少圈，眼珠忽然动了，拖着一条长长黑烟的尾巴，顺着力量流动的方向往旋转中心流去，所过之处，弥漫的烟雾将周围染得漆黑。

垮塌的殿堂外面，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结果的出现。灰尘弥漫再高，失了风的助力，终要落回大地的怀抱，投入泥土之中。混沌一团的空间风暴似乎平息了下来，原本混浊的景象随着尘埃的落定，慢慢变得清晰。

漆黑的虚空之中，伴着闪耀其上的群星，一个白光构成的巨大球形出现在众人眼前。圆球表面，淡淡白光流动着，泉水般从深处涌上，然后四散开去，激起几朵浪花之后，向着下方流泻而去。透过淡淡的白光，一线黑色影子出现在光球表面，绕着光球旋转几圈，向下方流去。

“大师，这是何物？”陶师正看着下沉的黑色，打破沉默问道。

“你们可曾听说魔皇现世的传说？”智勇健挑挑眉毛，不回答陶师正的问题，反死气沉沉问了一句。

“大师此说为何，难道此传说确有其事不成？”陶师正听得动容道。周围众人听着也都俱为一动。修真界里不知多少年前就有了魔皇问世的传说，但既然是魔皇，即便问世也应该在高高的天界之上才是，与修真者的人间界距离遥远得很，即便真有魔皇问世，该着急的也应该是天界上的那些人，还轮不到下界这些人来着急，是以修真界中大多数人不过对这传说一笑置之，没几个人拿这事放在心上，不料这会智勇健却郑重其事说到此事，众人听着心里都是一紧。

“何来什么确有其事，荒唐！”智勇健不屑嗤了一声。众人听到这一声冷嗤虽为陶师正觉得不好意思，但既然没有魔皇现世这回事，心情还是松快了一些。

“既未发生何来确有其事之谓！所谓传说，当真就是不可能发生之事？”智勇健接着不冷不热说了一句。众人听着，心里重重一跳，一点松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魔皇现世之说不仅仅是传说？”陶师正给智勇健训斥两句，不知该如何置词，斟酌一下词句才小心问道。

“真焉，幻焉？若道真时却乃虚幻，若道虚幻，猛睁眼却见实相。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管它什么传说可能，既然要来，总是要来。”智勇健反问两句，接着无限感慨说道两句。

“难道魔皇真的就要问世，当真！”陶师正惊讶一声。众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