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一 再遇（上）

“那烧鸡不太好，你过来，我这还有更新鲜的，咱们什么都好商量。别光顾吃啊！好畜生！”燕霞客哄着黑狼想让它把鸡送回，哪料黑狼三两口将烧鸡嚼碎吞下。眼见烧鸡光复无望，燕霞客愤怒地一把将手中酒壶砸向黑狼。黑狼退后一步躲开，然后一步蹿上，叼起酒壶就走。一群狼跟着走了个一哄而散。

“拿走，都拿走吧，小心别呛到了。”燕霞客气鼓鼓嘟哝一句。

“老哥，你还好吧，这就是你飞升所在？”杜林丰这时方才有机会插上嘴。

“有什么好吃的快些拿来，别这么拖拖拉拉的。”燕霞客却不理问话，搓着双手跑到跟前，满眼希望上下打量杜林丰。杜林丰脸色唰地胀红，吃吃道：“我，没带吃的。”

“没带吃的！那你跑上来干啥。老弟这么快就飞升了？不对，怎么飞升到这里来了，我看你也没什么入魔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魔界？老哥你怎么到这来了！”杜林丰听着燕霞客的话，马上明白过来，他误打误撞来到的地方竟然就是魔界。可燕霞客明明应的是仙劫，怎么却会来到魔界，他一时犯起糊涂。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刚才这里动静太大，不是说话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说话。”燕霞客左右打量几眼，拉着杜林丰一闪消失不见。二人刚离开，天空黑了一块，一道冰寒从天而降，狐疑地反复扫过四五道，这才不放心地收了回去。

晶莹的河边，空气悄悄扭动两下，看清外面没有动静，燕霞客拽着杜林丰一头撞出坐下。河水晶莹如玉，以河心为界却是分成两色。这边的河水深黑，那边河水碧蓝，颜色迥异得不似一条河里的水。隔着河心，两边天的颜色也截然不同，那边是碧蓝的天而这边是蓝黑的天。

“啧啧，你还真是能啊，竟然救下仙人闯到仙界来了。这个什么通道怎么我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就……也没啥用处。”燕霞客听完杜林丰所述，不住啧啧感叹。

“老哥你的情况如何，为何没进入仙界反来到魔界里了？”杜林丰讲完自己事情，迫不及待问起燕霞客情况。

“呸，你是不是当老哥的天劫是假的，飞升到魔界才是真的！”燕霞客啐了一口，说得杜林丰满脸惭愧。

“许得你乱跑，能从下界直接跑到仙魔界中，就不许我也活动活动筋骨！唉，谁知道是这个样子，早知如此，也就不必那么辛苦了。”燕霞客叹口气继续道，“说来惭愧，老哥飞升上来，竟是一直关在牢笼里面，直到如今方才得以逃出。世人都道仙人好，谁晓仙人其中苦。”燕霞客说得杜林丰瞪圆了眼，不敢相信这话出自燕霞客之口。

“不相信了是吧。也不奇怪。仙班森严，我这把懒骨头受不了这个，不过有人却喜欢。叫花的以为苦的，有人却以为美的，兄弟是喜欢还是讨厌，将来就会明白。”

“那老哥也不必为了不喜仙界就跑来魔界里啊。”杜林丰更加不以为然。

“好你个小子，把叫花的当成什么人了，你是不是以为叫花的跑这里称王称霸来了。瞧你都是什么歪心思。”燕霞客一顿抢白，说得杜林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老哥跑这里来，当然也是在仙界混不下去了。那边现在追叫花追得紧，叫花的要是在那边，就又得给逮回去了。当然，老哥也不是要在这里藏着，这样如何对得起那帮兄弟。叫花的此来，是要给一帮兄弟姐妹探路，寻个好的归宿。”

“归宿？难道仙界还不够好？”杜林丰疑惑道。

“少打岔，谁要觉得好，谁就在这呆着。人都传说，天界之外还有乐界，老哥我是受人之托，逃出牢笼前往寻找天界外的乐界，我这是探路来了。”燕霞客总算悠悠说到正题。

“什么，天界外还有一界？”杜林丰有些惊讶了。

“闭上你的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什么界不界的，还不都是一回事。”燕霞客不满杜林丰表现，训斥一句，杜林丰这才想起自己嘴巴还张着没有闭上。

“这条河怎么回事，知道吗？”燕霞客伸手指向旁边古怪的河流。杜林丰心念探进去，里面赫然又是满天星斗，与他抱着浣星跳进的河流一个光景。满天星斗忽然涌动起来，形成一个高高巨浪，杜林丰急忙将心念收回。

“难道这就是仙魔两界的界河？”杜林丰猜测道。

“不错，这正是两界的界河。”燕霞客点头道。

“怎么会是这样，这么一条河流能是将两界分开的界线！”杜林丰的脑子有点混乱，按燕霞客这么一说，仙魔两界似乎是个平面的世界，而他明明看见黑武士一行人升到天空的堡垒之中。他摇着头，将手指向天空，却不知该如何表述。

“你是说，这样一条河怎能将上面的星空也分隔开，是吗？”燕霞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问道。杜林丰迟疑地点点头。

“走，看看去。”燕霞客带着杜林丰飞起，往天上飞去，直到星空中方才停下，“看到了吗？”杜林丰难以置信地点头。无论他们飞得多高，那条双色的河流始终在一边，将两边的世界分隔开。

“这就是这个世界。”燕霞客见杜林丰依然难以明白，不耐地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接着道，“见过水中的气泡吗？仙界也好，魔界也罢，就好比是水袋中的气泡。这河中的世界就是水袋中的水了，咱们现在就在气泡边上。说起来河里河外都是一样的世界，本无大的区别。但这气泡外的世界狂躁动荡，即便以仙魔之能，也无法受得了里面环境在其中生存。而仙界魔界就是这动荡世界里的一方静土，当然也是乐界了。”

“老哥说的是……”杜林丰开始明白过来。所谓的仙界其实就是这狂躁世界中一团相对平静的空间而已。

“不错，傻小子总算开窍了。仙界，魔界，还有佛界就是这所谓上界中最大的三处平静空间。这三处紧密相邻却又不相接，分开三界的就是这看着不起眼的界河了。”

“那老哥所说的乐界？”杜林丰试探道。

“水袋子里既然有了这三个气泡，你说还会不会有其他气泡？叫花的哥们传说，外面世界的气泡还有无穷无尽，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倘若找到一个，那当然就是自个的乐界了，明白了吗。好了，陪你啰嗦那么久，耽误叫花不少工夫，那帮哥们想必着急了。老哥这就走了，你好自为之吧。”燕霞客说走就走，杜林丰还没来得及道别，燕霞客身形一闪消失在空中。

“哦，对了，我那徒弟怎么样了？”燕霞客身形忽然又现了出来，接着道，“老哥托你的事做了没有，叫花的顾不上他，只能拜托兄弟你了。还有一事，就是坠星谷的什么宝贝，嘿嘿，怎么闹得浣星这丫头都栽在里面了，可苦了这孩子。倒是便宜你了，傻小子还真是有傻福。那玉荷的藕心都让我取走了，怎么还会出得了世，这傻丫头，白遭罪。不过倒也算是有失有得，嘿嘿。”燕霞客说到这里，看着杜林丰不怀好意笑了。杜林丰想起浣星对他的冷淡与疏远，哪里是燕霞客所说那么回事，黯然低下头。

燕霞客以为杜林丰不好意思，不在这事上多说，继续道：“当年我见玉荷生长太快，贸然出世恐怕过不了天劫这关，于是将藕心取下，让它安心多长几年。既然如今它已能开出七彩虹莲，应付天劫想必不成问题，你就帮我将它的藕心送回，了了它的这桩事吧。藕心就在我山门后山下池塘里养着，你自去取走就是。我那些徒弟你不必理睬。他们都是精细人，你若跟他们多说，他们必定不让你取走。此地危险，还是尽快离去吧。”燕霞客说着话，身形又淡了下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