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 宝贝（上）

孤寂的荒原当第一点人烟出现，空旷的世界有了跃动的气息。一座茅屋盖起，一块农田出现，荒原上刻上人的印痕。当荒原一点点退缩成农田，孤独的几座茅屋结伙伴着向外扩张，成了村落，成了市镇，成了繁华的城市。来往的车流人流从城门走出，走向四面八方，又从四面走回，回到城市，在荒原上留下道道印记。流水，荒草，岁月竭力地消除这不谐的痕迹，但印记还是顽强地延伸，通向远方的无尽世界，直到天边外，成了路。蔓延的道路伸展着，迂回着，将人带向世界的深处。

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看着匆匆而过的人流，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柔情流过阿罗心田。“可爱的人啊，我爱死你们了。”阿罗心里大声呼唤，“快来，将我的爱带走，快来分享我的爱。我要拥抱你们，亲吻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心头肉，你们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来吧，信我吧，我的宝贝。”

“道兄，又要从头开始吗。前面那些地方什么时候动手，咱们不能总这么撂下去吧。你看我的剑灵拖了许久，也该替山人动手了。”葛鲜仁不耐地打断阿罗的遐思。

“动什么手？”阿罗从遐想中回神，不解道。

“不就是那个！”葛鲜仁双手比划着，拿自己做样，先做个猪吃食的动作，然后双手在脸外画个大圈，接着伸手做刀，往脖子上虚晃着来了一下。“就是这个。养了那么久，都肥得可以了，该动手了吧。”末了葛鲜仁补充道。

“啊，这个，不急，不要揠苗助长，由得他们慢慢来。咱们还是多找些地方传播信仰才是，那个事情以后再说。”阿罗明白葛鲜仁的意思，老道着急要将前面那些地方的人灭了收集冤魂的材料，但他哪里愿意，他爱那些人还来不及呢。

“道兄，你是吃饱的饱汉当然不急，可山人我还啥都没有饿着肚子呢，哪能不急。”葛鲜仁听着就要跳起来了，“要不，我马上动手，把这城市灭了，你给山人把剑灵炼来，山人也不着急。”葛鲜仁作势飞走，阿罗一把将他拉住。

“小道童你疯了，这么多无辜百姓，你杀了他们不怕有损功德！”阿罗指着葛鲜仁鼻子教训道。

“反正都是些肮脏灵魂，山人灭了他们，不过是清洁世界，这可是大大有功德的好事，哪里损得着功德。”葛鲜仁委屈道。

“脏了难道不能洗，你见过谁把脏了的衣服直接扔了的！”

“脏了难道还能洗干净，你见过谁能将染了污渍的白布洗回原来的干净白布？”葛鲜仁不服道。阿罗瞪着眼珠，一时噎住。这话可是他当初说的。

“我这不就是在洗吗，人家洗不干净，为何我不能试试，我若洗得干净，岂不是大大功德的好事！小牛鼻子我警告你，可别为了眼前一点好处忘了功德大事。别看功德看不见摸不着，到了飞升那时，倘若少了功德，哼哼，有你好受的。”阿罗没有往下多说。葛鲜仁却着急了，拉住道：“道兄你快说说，倘若少了功德会怎样？”

“啊，这个吗……”少了功德会怎样，阿罗以前可从来没把这当成问题，天劫过不去就来魔劫，反正一样是飞升，去哪还不一样是去，可这话现在却不能说了。“倘若积不够功德，任你有多高道行，多少法宝，都过不去天劫那关。到时候，嘿嘿，呼啦一下烟消云散，白修行了这一世，闹个鸡飞蛋打什么都没留下，还不如那些凡人，还能有个转世投胎，重新做人的念想。”

“真这么严重！”老道脸都灰白了，颤抖着嘴唇道，“那山人这就灭了这些肮脏灵魂，马上积累功德去。”

“糊涂，给我回来。”阿罗一把拽住，硬将葛鲜仁转个圈拉回。“这样能捞几个功德！倘若其中有那么一个两个灵魂是干净的，你损的功德比赚的还多，岂不是得不偿失！”阿罗教训道。

“那可如何是好。道兄，你快说说，有什么好买卖能马上赚到功德？”葛鲜仁着急得似乎天劫明日就要来临似的。

“我这不就是件积功德的好买卖！你救得一个灵魂，得到的功德就赛过灭掉他们全部，这样好买卖可是大有赚头！”阿罗循循善诱道。

“道兄切莫哄我。”葛鲜仁不信道，“这些卑微生灵，啊，当然那些大富大贵者精英人士除外，老天眼里都嫌他们多余，活着要吃要穿要住，不过糟蹋地方财物而已；要不老天怎么时不时来个三灾四难的将这些人清除……”

“老天是个蠢货！”葛鲜仁还没说完，阿罗就暴怒打断道，“你睁开眼给我看清楚了，这里哪个人不是宝贝，帝王向他们索取劳力，商人向他们压榨财富，等他们老了死了，还可以奉献灵魂，他们浑身都是宝！”阿罗说完，就觉失言，怎么一怒之下，将灵魂的秘密说出，后悔得瞪眼盯着葛鲜仁。

“啊，是不错，山人的剑灵靠的就是他们的灵魂。”还好，老道的想法往冤魂上去了，阿罗这才松了口气。“那咱们就该取走他们的灵魂了。不然，浪费了还是些废物。”葛鲜仁还是念念不忘剑灵。

“你怎么这么转不过弯，还有功德呢，你小牛鼻子的功德不就要从他们身上赚来吗，你说说看，他们是不是宝贝？洗干净一个灵魂，就捞一大把功德，这样便宜好买卖你说做得做不得。”阿罗继续利诱道。

“只是，洗不干净灵魂咱们岂不是瞎忙，这样能有功德？”

“谁说洗不干净！天圣大人就是至高存在，什么肮脏灵魂只要信了天圣都能洗干净，洗干净一个就有大把功德。这样便宜好事小牛鼻子怎如此不开窍！”

“当真，那天帝佛尊呢？”葛鲜仁让阿罗弄得有些糊涂了。

“他们算得什么，还不是天圣脚下的两个爬虫！”阿罗不屑道。

“山人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等天机有那么容易泄露的，跟着老子，你小牛鼻子捞大便宜了。好好跟着老子干，咱们走到哪里，就把天圣的光芒洒到哪里，让天圣大人的光辉照遍宇宙每个角落，那时你小牛鼻子的功德就比天还高，哪要什么天劫，直接上天就能问天圣大人要个天帝来干干了。”阿罗哈哈拍着葛鲜仁肩膀，鼓励道。

“当真！”葛鲜仁的心立时活泼起来，想起游仙窟里的幻事，浑没注意到阿罗话里的语病。天圣大人那么伟大，为何不自己播洒光辉，还要他小道童忙啥。

“那是当然，现在可以干活去了。”阿罗踏步下了山岗，大手一挥，高吼道：“不信天圣者死，信天圣者活，孩儿们，冲啊！”一彪军马从山后奔出，往繁忙的城池奔去。葛鲜仁依然站在山头发愣，阿罗走回，一掌拍到老道肩上，吼道：“还不给我去看好了，不能让那帮兔崽子乱杀了一个信天圣的。”葛鲜仁一抖，这才回过身，也匆忙叮嘱道：“道兄，你也仔细点，别漏了一个。”

“快去！”阿罗不耐道。葛鲜仁这才驾着云头，高高跟着兵马去了。激烈战斗在城头展开，很快城门打开，兵马冲进城，天圣的光辉照进城里。

忙完攻城的事，葛鲜仁慌忙赶回阿罗处，急匆匆问道：“道兄收获如何，山人的剑灵是不是可以炼了。”阿罗伸长脖子往下瞧着，待看清全城人都往天圣大人的像下跪磕头后，这才收回脖子。

“慌什么！”

“能不慌嘛！”

“好了，这就给你炼好剑灵，你以后可要专心积累功德了。”

“那是自然，山人忙完这件就专心功德，不然心里老有东西硌得难受，连功德这样大事做起来都疙疙瘩瘩的不清爽。”葛鲜仁乐得满脸期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