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一 天下仆（下）

“仆人。”

明光子应声停下身。

“我是大王，大王要有仆人，你们都是我的仆人。”怒破天缓缓将话说完。

失望之色上脸，明光子不舍地将杜林丰丢下，讪讪退回。他创造了恶灵大王，他教会了怒破天要有仆人，而他创造的产物，他教会的东西，却止住了梦想的前进。不过，机会还多，明光子贪婪地瞟眼杜林丰，将渴望压抑在内心。这是个秘密，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这个人就是个巨大的宝藏，既然已经守到了宝藏身边，就应该小心守住，悄悄发掘。

贪婪的目光回避了所有人，却没有回避冈特斯。冈特斯浑身一个寒战，接着恼怒起来。他是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是猛兽垂涎食物的目光。堂堂大魔王却成了小小爬虫眼中的食物，这口恶气差点让冈特斯噎住。食物啊，食物，不是吃掉食物，就是成为食物，即使魔王也不例外。

“仆人，我有多少仆人。一，二，一。”怒破天吃力数着。

“大王，我们这里一起五人，我们四个都是你的仆人。”花榴娘娇笑道。

“四个仆人。大王要有多少仆人？”

“大王该有许多仆人，天下都应该是大王的仆人。”明光子恭谨道。

“对，天下都是大王的仆人。”嘉亚尔急忙附和。

“天下，走，找天下去。”怒破天说干就干，一股黑烟卷起洞中诸人，往外飞逸。

“他在这，快去通知教长。”

怒破天刚刚飞出洞口，一点嗡嗡响声飞来，将黑烟打得烟消云散，接着金光剑光劈头盖脸打来。

“布阵，别让恶魔跑了。”杜林丰闻声一喜。他听出来，说话的是碧落子。洪天师一直没有放弃搜索恶灵大王，怒破天刚一露面，就碰到了这股搜索人手。

“仆人，你们都是我的仆人。”怒破天双手捂面，大声嘶吼。天已阵的威力打得他胆战心惊，诞生之初的恐怖记忆又回到脑海。“快，你们都给我上，去把他们都给我拿下。”怒破天大声命令道。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嗡嗡声传来打在身上，怒破天身上腾起无数黑烟。这队人的领队是夺了死神躯壳的逍遥子。

“大王，他们人太多，咱们打不过，还是先避一避吧。”明光子知道厉害，看样用不了多久洪天师就会率大队人赶到，自己还是想办法逃跑才是。

“不，他们是仆人，你们是仆人。你们去教训他们，告诉他们，我是大王，叫他们不要打了。”怒破天仍然不肯放弃。杜林丰瞧得痛快，恨不得自己就能出来将这伙魔头一网打尽。

“不行啊，大王，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就是大王，我们就要当他们的仆人了。”明光子是最害怕的一个了。说起来，他才是这拨人里的首恶，洪天师要是到来，自己是别想活的了。

“我是仆人？”怒破天迷惘地看着明光子，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大王一下就变成仆人了。

“对，大王就会是仆人。”明光子一狠心，要刺激一下这个怒破天才行，“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关你起来，大王想出来也不行；有事的时候，才放大王出来，还要拿链子拴着。自由，对，大王没有任何自由。”

“啊，我好恨！自由！”怒破天让明光子刺激得两眼血红，杀意流露。鬼泣声在耳边响起，明光子浑身发寒。这番话激起怒破天痛苦回忆，杀意竟是对他而来。

“就是他们把大王关起来的。快跑吧，大王，跑了就有自由了，有自由就可以找他们算账了。记住他们，大王的痛苦就是他们造成的。”无耻者的无耻，总能带给人更多惊讶。杜林丰听着明光子这个祸首将恶行往洪天师头上推，忍不住就想站出来大声反驳。不过就算他能反驳，又有何用呢。无耻者的无耻还是最雄辩的工具。

“自由，跑。”怒破天狂吼一声，黑烟四面八方弥漫出去，凄厉的鬼哭陡然响亮。

“不好，他们攻过来了。大伙守稳了，不要乱了阵脚。”碧落子见状急忙下令，天已阵紧紧收成一团。待黑烟消散，鬼哭不再，怒破天一伙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碧落子这才知道上当。

“好你个碧落子，胆敢放跑恶魔，待我禀报教长，看不治你个死罪。”逍遥子阴恻恻对着碧落子道。

“死神阁下，是恶魔逃跑了。我只是指挥不当，这才使恶魔有机可趁，怎么是我放跑恶魔？这一点大伙有目共睹，都看得清楚。”

“清楚不清楚，主人说了算，是不是你放跑的恶魔，也是主人说了算，你等着吧。”

碧落子不再理睬死神，生着闷气离开。两人远远各处队伍两头。他要是知道死神就是他的死对头逍遥子，不知该恐慌成什么样子了。逍遥子如果不是受着巴斯神的血脉诅咒束缚，恐怕早就亲自动手消灭这个死敌了吧。

“啊，天下，仆人，自由，我好恨！”逃离了险境，怒破天尽情发泄着怒气，一把抓起明光子，怒道，“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当仆人。”

这么简单问题，谁都知道，但谁都不敢回答。怒破天死命摇晃着明光子。明光子不得不自叹命苦，但他岂是轻易认输的，某种程度上，无耻者是无敌的。

“他们不肯认大王，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大王的厉害。大王放心，我这就去找他们，让他们知道大王的厉害，他们就会乖乖前来投奔大王了。”

“当真？”

“当然。只要大王让我带他前去，我一定把刚才那些人说服前来投奔大王。”明光子伸手指向杜林丰。

冈特斯一个激灵，抢在杜林丰捣乱前道：“大王，他骗你。他要能说服那些人，刚才就说服了，咱们就不用逃跑了。”

“你说他在骗我！”怒破天腾出一只手，一把将冈特斯举起，对着两人吼道，“你们谁在骗我！”

“大王，我绝对没有骗你，只要你放我去，一定能把他们说来，不然，你问问他，看他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弄来。”

“你说！”

“打败他们，把他们全都打得服服帖帖了，他们就乖乖来当仆人了。大王只要把天下都打败了，天下就都是大王的仆人。那时天下就都自由了。大王有多大的拳头就有多大的自由。”

“打败天下。走，打天下去。”怒破天让冈特斯说得两眼发亮，马上就想出去打天下。

“使不得，大王。”几个人同时开口劝止。他们连碧落子那帮人都无法打败，怎么去打天下。

“为何使不得？”没人敢回答怒破天的话。

停了一会，还是明光子打破沉默道：“大王，天下太大，要有许多人手才行，光靠咱们几个不够。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去找人手，有了人就有了天下。”

“对，有了人就有天下，你给我找人手去。”

“大王，打不过就没人跟你，还是先把他们打败了再说。”冈特斯当然明白明光子目的，急忙出声制止。

“只要有了人，咱们谁都能打败。”

“打败他们，咱们想要多少人都行。”

冈特斯和明光子挂在怒破天手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争论不休。怒破天的脑袋跟着二人争论转来转去。

“大王，我看不如这样。咱们还是要先有了力量再去打天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嘉亚尔和花榴娘交换一下眼色，插嘴进来道。

“你说，怎样才能有力量？”怒破天丢下二人，转向嘉亚尔。

“大王，我知道一处地方，我和花榴娘只是经过，听到那声音召唤，我们就有了如今的力量。如大王这般强大，一旦能够进入，岂不是更有力量。”嘉亚尔小心斟酌道。

“你说的是真的，那是什么地方？”怒破天双手抓住嘉亚尔举起。明光子和冈特斯更是竖着耳朵要听明白。原来宝藏还不只一个。

“圣地。”嘉亚尔和花榴娘异口同声道。

“圣地在哪？”怒破天两眼放光道，“啊，我好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