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三 改变历史（下）

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子，那帮人消失在村子当中。陆凡带人往村子跟去，刚到村口，黑暗中跳出几个人，低声喝道：“前方禁止通行，闲杂人等都出去。”陆凡担负保护公爵责任，在猎宫附近见到这些不明不白之人，哪能轻易放过。钢刀唰地拔出，陆凡喝道：“你们什么人，在这干什么？”村子里这时又跑出十多人，与前面几人一起将刀抽出，喝道：“再不离开，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又怎样！”见对方亮出刀子，陆凡的兄弟拔刀打马上来，将村子里的十几人围住。

“别动武！”那些人见陆凡这边势众，收起刀子，一个头领模样人上前道：“大家别动手，我们是官差在这里办案，请问诸位是什么人？”

“官差？”陆凡接过对方递来的腰牌，看清后方才递回去，接着道：“我们是图兰纳公爵护卫，负责保护皇上和公爵安全。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哦，原来是护卫大人。诸位大人辛苦了。我们在这里捉拿匪徒，也是为了保卫皇上安全，大家是一家人。”

“这样啊，那你们继续忙。”事不关己，陆凡就想离开。

黑暗中，一个人匆匆出来，小声叫道：“王头，天道教匪徒都来了，李头喊咱们快点过去，马上动手。”和铁英说话的王头匆忙说个抱歉，带人往村子里赶去。

听到天道教三字，陆凡警醒起来。他们不正是天道教的人吗。招安几年来，这股天道寨弟兄从来没有和其他天道教弟兄联系过，但在西固要塞，倒是着实发展起不少教徒。他们一刻不曾忘了自己教徒身份。陆凡和几个弟兄交换一下眼色，跟在官差后面。

“抓住他，你们跑不了了。”村子里忽然传出喊叫声。六个人飞快跑出村庄，身后一帮官差紧紧追着。陆凡打马追上，将逃出村子六人拦住。官差随即围上来，将六人团团围住。火光下，陆凡看得清楚，六人中除了两个中年人外，其他四人都是十七八岁青年，领头那人浓眉大眼，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光芒。

“多谢护卫大人相助，这些人弟兄们就能拿下，护卫大人小心不让他们逃走就是。”王头和陆凡招呼一声，带人往中间几人扑去。不料中间那个领头青年身手着实不错，伸手将跑在前面的官差打倒。一帮官差唿哨一声，拔刀一起围上。六人背靠背团成一圈。

陆凡他们一起三十多人，官差也有二十多人，眼见这些人再无法跑掉，当中小伙啐了一口道：“狗贼，爷爷将来一定从天堂回来，不将你们这帮狗贼杀尽，不将这万恶的人世建成天道乐土，爷爷绝不进天堂！”

“小崽子，给老子下地狱去吧。你们这帮穷鬼，哪有什么天堂能进。”官差回了一句，就想动手。

“且慢，让我们来。”陆凡突然喊住官差，打马跑了过去。官差闻言，不情愿地停下手。当中少年将锐利目光转向陆凡，愤怒的光芒如刺一般刺入陆凡心里。陆凡默道：“兄弟别急，你马上就会明白。”三十多人不用招呼，一起打马到了官差身后。

“杀！”陆凡低喝一声。刀光闪过，场内立刻暗了下来。官差没有提防，只一下就被尽数砍倒，火把掉到地上，光亮立刻弱了。黑暗中，少年明亮的双眼一闪一闪。陆凡跳下马。火把重新亮了起来。被围的六人仍然团成一圈，不敢放松，看向陆凡的眼光露出惊异之色。陆凡走到少年身前，抱拳道：“天道乐土，四海之内皆兄弟，在下天道教陆凡。”

少年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手指微微动了几下，陆凡没有反应，少年惊喜之色褪去，脸上露出不屑表情。陆凡见几人不理睬他，又道：“在下天道教陆凡，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狗官，要杀要剐听便，你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话来。”少年不屑地回了一句。

“各位难道不是天道教兄弟？”陆凡退后一步，手按回刀把之上。

“我们都是天道教徒不假，狗官不必装蒜，我们天道教兄弟是装不来的，你骗不了我们！”少年冷冷回道。

陆凡这才又将手从刀把上放下，不解问道：“诸位为何不认我们是天道教兄弟？敢问几位先知是谁，由谁引领入教？”少年听得一惊——对面军官连先知引领入教都知，难道天道教出了叛徒，当下不动声色道：“不敢请教这位官爷，你的先知是何人？”

“我们兄弟本在山寨落草，为杜先生收服，杜先生就是在下先知。”陆凡看一眼四周，不见一人，这才把他们最隐秘的秘密说出。如果这六人不是教徒，他就要连这些人一起杀了。

“你说的杜先生名讳可是杜林丰杜大叔？”少年终于丢开怀疑之色兴奋起来，其他五人脸上这时也露出兴奋表情。少年再无怀疑。杜林丰只在蓝伽发展起两拨教徒，之后就离开了。蓝伽天道教徒基本为巫立衡发展而来，众教徒都只知巫立衡是大先知，却无人知道杜林丰，因此，陆凡能说出杜先生来，那就一定是杜林丰发展的教徒，不会有假。

陆凡听到杜林丰三字，血立刻热了，杀人的心丢到一边，一把抱住少年，狠狠拍着少年背部道：“好兄弟，可找到你们了！”两拨人一时都激动起来，相互拥抱到一处。

少年是巫海天。几年时光，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已经长成魁梧的男子汉了。自从天道教起事失败后，巫海天就在张喜李至陪伴下浪迹天涯，在教徒兄弟掩护帮助下，一步步走了过来，成长起来。恩萨对教徒的残杀，并没有吓倒穷困的百姓，天道教依然如烈火燎原般在蓝伽传播开。海神神殿的兴建，更加加快了天道教的传播。本已被贵族盘剥得一无所有的穷人们，多了海神的盘剥，生活更加困苦不堪。既已一无所有，生在人世不过是个错误，谁还在乎官府的杀戮？

几年里，巫海天走遍蓝伽，发展起无数教徒。天道教在官府重压下顽强成长壮大。教徒们都在盼着那个中秋月再圆的日子，盼望那一天早些到来，盼望人间天道乐土早日建立。告别京城六年后，巫海天重新回来了，将那个月圆的日子带来了。各地教徒都为巫海天串连好，就在今年中秋，当月再圆的时候，各地同时起事，杀尽贵族，共建天道乐土。

陆凡听巫海天说起当年起事经过，唏嘘不已。他现在方才知道当年起事的详细经过。他又将当年他们下山起事之事与巫海天谈起。巫海天不由感叹当年起事过于仓促，倘若事先都能联系好，起事就不会失败了。得知有铁英这么一支掌握兵权的天道教军队在手，巫海天大喜过望，与陆凡商定，一定要在今年中秋共同起事。陆凡派人将消息悄悄传给西固的铁英，让他做好准备。两下里商量好细节，方才各自散去。

巫海天此次起事的中心就放在叶城。这是一片洒下无数教徒鲜血的土地，这是一片血腥的土地，这也是一片圣洁的土地。巫海天要在这个罪恶之都，用鲜血洗去人间罪恶，重建一个干净圣洁的人间乐土。陪伴他的几个少年，都是当年罹难的教徒子弟，如今都成长起来，是此次起事的骨干领导。张喜李至抛弃家庭，几年中，一直陪着巫海天。年初时，六人就来到叶城，四处联络教徒，筹备起事之事。不料事情不知为何泄漏，六人被官差盯上，如果不是陆凡出手，巫海天难逃官府毒手。

恩萨不知道，当他在美人身上为了不能尽欢而烦恼时，当他围着青石观遗迹为失去成仙机会而懊丧时，就在他的脚下，无名的火已经燃烧起来。火苗虽然微弱，但当脚下的干柴一起吐出烈火时，滔天的大火将把他烧得尸骨无存。

偶然，又是一个偶然。伯兰若夫人的一个偶然娇嗔，恩萨的一个偶然决定，陆凡跟着来到猎宫，在京郊救下巫海天。就是这个偶然，将恩萨送入地狱的深渊，将蓝伽的历史改写。

是偶然，还是必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