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 封神（上）

闲汉们见有热闹可瞧，哪里肯舍，围成一圈，簇拥着往神殿行去。费斯塔紧张得不行。每一个围观者似乎都是冲着他怀里的牛角而来，费斯塔只觉防不胜防。他不住往桑多和杜林丰两人中间挤。桑多一手抓着一个骗子，走在两人中间。费斯塔往中间一挤，弄得他别扭得很，于是，他又将费斯塔扯到一边。

两人又挤又扯，费斯塔提心吊胆，好不容易行到神殿下面。

见到神殿高高的台阶，费斯塔赶紧向上爬去。闲汉自动止住脚步。上得台阶，费斯塔顾不得烧香就往大殿里闯，武士揪着把他丢出。匆忙烧过一炷香，费斯塔冲进大殿。一个僧侣在前面走过，他一把抓住，要求见长老。僧侣不耐问他见长老何事。桑多嘴快，回道：“费斯塔老爷要在神前发誓，说要还我两千两银子。”

僧侣听到两千两银子，眼里金光直冒，急忙道：“这事不须找长老，我就行，只是你得先拿百分之十的供奉银子给神。”

桑多一听这话就傻了，银子还没到手，就要先往外吐，他从哪来二百两银子。费斯塔急道：“不是这个，是魔牛。快请大长老出来，我有重要事情禀报！”

僧侣听到魔牛，先是一惊，然后失望道：“什么魔牛不魔牛，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是。大长老什么人，哪是随便说见就见的。”费斯塔左右望望，这才犹豫地将牛角掏出递给僧侣。桑多一看到牛角就记起，那根牛角他曾捧在手里然后又丢回地上，费斯塔这么慎重其事交给神殿，难道它是什么值钱宝贝不成？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僧侣接过牛角，随便打量一番，然后一句什么破烂玩意，随手将牛角丢到地上。桑多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但马上，他又担心起来，倘若这牛角不是宝贝，费斯塔如何才能还他银子。

费斯塔慌忙趴到地上，捡起牛角，用衣袖掸掸上面的灰，重新递过去，郑重其事道：“师父，这是魔牛的角。我，神之子费斯塔，穿过地狱的烈火，深入九幽下的深渊，托神的保佑，来到魔牛宫殿，历经九死一生，斩杀魔牛，夺下牛角，按照神谕指示，来向神敬献牛角。”杜林丰亲眼见到牛角杀死养乐山三人，但他捡回牛尸身时却不见牛角，原来是被费斯塔捡走了。

僧侣听说是魔牛角，不敢怠慢，疑惑问道：“这就是魔牛角？是你们三个杀掉魔牛的？”费斯塔急忙回道：“啊，是我杀掉魔牛的。他们两个——是我的帮手。”费斯塔生怕僧侣不相信他的壮举，于是多拉两人作为见证。桑多这时和僧侣一样，心里充满怀疑。

“难道这就是魔牛角，可我分明看见牛是从山上摔下来死的。要说屠牛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怎么没捡起那根牛角！不对，如果摔都能摔得死，那哪会是魔牛。”桑多心里充满不甘与疑惑，僧侣的问话都忘了回答。杜林丰点点头，代他回答了问题。

“你们等等，我这就禀报长老。”僧侣拿着牛角匆忙走了。

“唉。牛角！”费斯塔欲叫住僧侣，要回牛角。僧侣却头也不回走了。他急得直搓双手，踮脚翘首朝僧侣消失处张望。

“那真是魔牛？”桑多心里依然充满疑惑。

就在二人焦急疑惑时，一阵法号吹响，大长老带着一众长老匆匆走出，那根魔牛角就拿在他手中。费斯塔急急弯腰深鞠躬，满怀期待看着长老们。

“你说这就是魔牛角，你杀了魔牛？”大长老还没坐下，就用他特有的浑厚嗓音问道。

“托神的福，我，神之子费斯塔，历尽千辛万苦，剑斩邪恶的魔牛，为神带回它的牛角。”费斯塔这时回复镇静，昂首挺胸直视大长老。大长老让他目光逼着，掉过头去与其他几人商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牛角。商议来去，无人能辨识真假。

“你既然说这是魔牛角，我们就将消息传给神圣的神。你自己知道，欺骗神的后果是什么。一切欺骗伪装，在神的眼光下都将原形毕露。”大长老无法辨识牛角真假，将鉴定的活推给无所不知的神。

“当然。作为神的虔诚子民，我当然要将最纯的纯真奉献给神。”费斯塔圣洁的表情一点都不亚于神。

大长老半信半疑跪在神像前，将一纸文书点燃丢到沙盘里。沙盘这次没有显示字迹出来。杜林丰探到，一股法力波动涌起，高高飞走。大长老等了一阵，不见神谕传来，于是从地上爬起。侍从给他端上一杯酒。大长老一饮而尽，满意地闭目体味酒味。费斯塔偷偷咽口口水。他闻得出，大长老喝的是神酒，他在桑多店里喝过。不过从酒香来看，桑多的酒比大长老的酒差多了。

等了许久，一直不见神谕传来，费斯塔虽然站得笔直，心里却不安起来。

“难道那不是魔牛？”费斯塔暗自揣测，“如果真是魔牛，怎么会无缘无故死在海边。坏了，那肯定不是魔牛。它一定是得罪魔牛的普通凡牛，这才被魔牛杀死摔在海边。不然，它怎会没有魔牛的鬃毛。坏了，坏了，我犯下欺骗神的罪恶。神正在考虑如何惩罚我。神呀，万能的神呀，饶了你罪恶的子民吧。”费斯塔越想越觉可怕，脸色变得铁青，腿都止不住抖起来。

大长老等得不耐，又端起酒杯往嘴里倒去。突然，他浑身一阵痉挛，酒杯从手上掉下，摔在地上砸得粉碎。大长老佝偻身子，在椅上缩成一团。酒液呛到气管里，憋得他满脸通红，不住咳嗽。

“……照，神的威能加诸四方！”大长老抖了一阵，尖着嗓子从椅上跳起。咳嗽将他前面一句话打断，只清楚吐出后面一句。

“威能，威能！”其他长老立刻跪在地上，嘴里喊着威能，冲大长老俯首下去。杜林丰知道，神使又附体来了。费斯塔浑身筛糠一般乱抖，心里不住叫着完了，双腿软成面条一般跪倒在地。作为一个老神棍，他清楚知道神说威能是什么意思。他欺骗了神，神即将对他进行惩罚。

魔牛角自大长老身前桌上浮起，在大长老眼前旋转翻滚。一道金光从他眼里射出，照在牛角上。通红的牛角被金光扫得噼啪乱响，火花从牛角上迸射出来。桑多哪里见过这样奇景，大张嘴巴看得呆了。

牛角吱吱响过一阵，金光倏然消失。火花乱射的牛角平静下来，完好无损浮在大长老眼前。

“神圣之光普照，神的威能加诸四方。一切魑魅魍魉鬼魅伎俩在神光普照下都将无所逃遁。屠牛的英雄，恭喜你完成神交予的任务。谁，谁是屠牛英雄？”大长老茫然转着脑袋，寻找英雄。

“是你！”大长老伸手指向杜林丰。这时神殿内就大长老和杜林丰、桑多三人站着，桑多怎么都看不出英雄样，是以神使毫不犹豫将手指向杜林丰。

“不，洞察一切的神啊，我，是我，我才是消灭魔牛的英雄。是我斩杀魔牛，亲手取下牛角，将牛角送来神殿。”费斯塔大梦初醒，疯狂地从地上爬起，抢在杜林丰前面。他这时确知，牛角是真的，他是真正的屠牛英雄。

“你？”大长老狐疑地看向费斯塔。

“洞察一切的神啊，是他，正是此人携带牛角交来神殿。”其他长老为费斯塔作证。

“那这两人呢？”神使不满了。既然不是屠牛的英雄，凭什么在尊贵的神使面前不下跪膜拜！

费斯塔急道：“他二人是我助手，我们一起前往屠牛。”他只当神使怀疑他的能力，于是一起将二人扯了进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