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 神牛岛（下）

船照着杜林丰的指挥行进。养乐山这回看得清楚，船顺利地靠近浪花。当船尖扎入浪花的一瞬，几人眼前景象一变，原本空荡荡的海面，远远的前方竟然出现一座高高的山峰。山的形状与莲娜身上的圣西拉山几乎一模一样。近前的海面，是一座绿草茵茵的小岛。岛上起伏的山坡上开满各种野花。

“圣，圣西拉山，神啊！”费斯塔也认出那座山。他目光须臾都没离过莲娜躯体，圣西拉山的印象当然深刻。他的话声刚落，眼前景象突变，小岛和圣西拉山消失不见，船又回到空旷的海面上。

“神迹！这是伟大的神向我们展示的神迹！”费斯塔喷着唾沫激动道，“快，快，将船退回去！”

汉尼岩和轻落羽交换一下目光，二人这时相信，杜林丰的判断是对的。

船绕回，重新曲折前进。费斯塔正不耐时，小岛又出现在眼前。日头高高挂在天上，岛上阳光灿烂。费斯塔兴奋地高叫：“快，快向前，这是神展现给我们的奇迹。按照神的旨意前进，神就在前方！”养乐山却对汉尼岩和轻落羽使个眼色。二人会意，不但不将船往前，反而倒了回来。眼前景物一闪，船重新回到空荡荡海面上。

费斯塔急道：“怎么不向前，神指引我们向前，你们怎么反退回来！”汉尼岩啐道：“当贼也不看看时候。”费斯塔怒道：“我们按着神的旨意行事，神已给了我们指引，你怎么说我们是贼！快，前进，魔牛就在前面，按着神的旨意前进，消灭魔牛！”

“白痴！”汉尼岩吐口痰，和轻落羽一起，将船掉转方向。

“一群只会大话的胆小鬼！”费斯塔愤怒地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汉尼岩一步跳到他身前。

“我说你们是……”费斯塔磕磕巴巴着，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杜林丰一把推开汉尼岩，将费斯塔拉到一边道：“好了，先回科雅特再说吧。你有把握对付魔牛吗？”

“我……有神的帮助，区区魔牛算得什么！没了神迹指引，咱们如何再找到地方。”费斯塔嘴上仍然不服，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乖乖坐回甲板上生起闷气。

一行人重新回到科雅特。客再来依旧人来人往，但与往日景象大为不同，神殿长老和各家族显贵几乎将饭店挤得爆满，养乐山他们现在哪里进得了门。轻落羽远远看着那番热闹叹了口气，进了另一家饭馆。

休整两天，养乐山选择午后重新起锚出海。来到那片海域，天已黑了。杜林丰养乐山寻到那处浪花，这才放心。时间还早，众人都在船上等着。费斯塔还在生气，唠叨道：“看看，神迹没了，你们还怎么找得到地方。”汉尼岩这回没有理他，靠在船舷上睡了起来。费斯塔唠叨一阵，没人搭理他，回头看看，就连桑多也打起瞌睡。他自觉无趣，眼皮子也开始渐渐打架。

正迷糊时，耳朵里只听到杜林丰左右声不断，费斯塔睁开眼，迷迷糊糊只见几人忙着。他冷哼一声，正要开口，不料眼前景象突变，空旷的海面上出现一个黑乎乎岛屿。“神啊！”费斯塔忍不住赞了一声。

船悄无声息滑向小岛，靠了过去。费斯塔心情激动，心里雀跃无比。当船靠上岸，他抢先站起，不料不知是太兴奋还是怎么，两腿竟抖个不停。汉尼岩趴在耳边小声道：“怎么，害怕了。魔牛厉害得很，小心把你吃了。你要害怕，就在船上等着。”费斯塔刚欲反驳，牙齿竟都磕碰起来，步子怎么都无法迈出。养乐山三人这时已经上岸。桑多抓着费斯塔双肩，着急道：“费斯塔老爷，你怎么了？”杜林丰拍拍二人肩膀，对桑多道：“他没事，歇歇就好，你陪他呆这吧。”

眼见三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杜林丰急忙跳下船，在后面追过去。海岸边礁石高大过人，杜林丰穿行其中，走了一阵，又回到原地。他跳上礁石四处打量，这一片海岸竟然是个天然迷宫，从礁石下根本走不出去，只能在原地兜圈子，怪不得又走回原地。养乐山三人也发现这个问题，三人爬上礁石，这时看到杜林丰，对他招招手，继续往岛上那片平地跳去。

杜林丰正要朝三人追去，忽然发现海边高崖上飞过一人。崖下就是船停泊之处，那人似乎看到海边有可疑之物，转向崖下飞去。养乐山为了将船隐蔽住，专门从这处最险要所在下船，不料却偏偏被人发现。杜林丰暗道不妙，急忙跳到崖上。那人没发现杜林丰，继续往崖下落去。杜林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他砸去。

石头不偏不倚飞向那人脑袋。那人头上戴着金盔，石头撞向金盔，金盔一闪，将石头碎成几块。那人不明所以，转身向崖上飞来。杜林丰生怕惊动岛上神牛，不敢直接对他下手，在崖上远远飞开。那人上了石崖，不见动静，正想离开，杜林丰又是一块石头砸去。

他的石头砸得讲究，并不直接砸向那人，而是斜着砸出去，到了前方再用飞剑将石头撞回。那人不知是计，一路追着石头向前，杜林丰反隐在后面，将他一路引开。那人浑身穿着金盔金甲，与朗多颇有一些相似，但金甲的闪亮程度可比朗多的差得太远。杜林丰估计，这人应该就是培卢都所说的侍奉神牛的神使。

养乐山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牛叫。杜林丰心里一动，他们三人应该遇到神牛了，只不知他三人是否是神牛对手。神使听到牛叫，转头往牛叫声来处看去。

这一声牛叫也惊动了费斯塔。他忽然停下颤抖，双腿虽然依然发软，但却恢复了行动能力。费斯塔扛起那把大剑，嗖的一下跳下船舷。发软的双腿支撑不住，费斯塔一跤跌倒。桑多急忙跟上将他扶起，嘴里急道：“费斯塔老爷，你不在船上休息，要干什么去？”费斯塔举剑指天，昂然道：“听啊，魔牛发出邪恶的笑声，它在嘲笑我们这些屠牛的英雄。祖先神圣的血脉已在我心里沸腾，神的声音在召唤，来吧，杀掉邪恶的魔牛，成就英雄伟业，重铸神圣血脉的辉煌！”说完话，费斯塔木剑一挥，迈开长腿走入礁石。

桑多看费斯塔消失在礁石后，心里急得直问怎么办。他不认为自己是英雄，因而并无屠牛的自觉。他犹豫着急，只是为了不知是否应该跟上费斯塔。如果费斯塔出了事，他的银子怎么办，谁给他费斯塔答应的银子？想到老婆恶狠狠赶他出家门的可怕处，桑多一跺脚，咬牙追进礁石。

“费斯塔老爷，等等我。”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礁石林里。

河东狮吼竟比魔牛还可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