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心中的残虐的念头一个劲儿的上涌，只想活生生撕碎了眼前这些欺善怕恶碍眼的混蛋才好，嗓子发干，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低沉，小楼张张嘴，腮帮子的肌肉一阵酸麻，只能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的吼声，可越是如此，眼前瓷琼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就越多的抗拒和害怕。

“瓷琼…瓷琼…”小楼伸出手想要去抓住瓷琼，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可瓷琼居然向后退开，选择向一个流里流气长得好像一只癞蛤蟆成精的泼皮身后躲。

周围十几个混子泼皮的冷嘲热讽、周围酱油党围观的指指点点、袖手旁观，小楼都可以忍，或者应该说小楼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此时此刻瓷琼眼里的抗拒和厌恶，还有她有意或者无意的躲闪，这让小楼的心碎了，好像一个玻璃杯一样彻底的碎了，哗啦啦的成了无数碎片，没有泪，没有血，有的是莫名其妙还有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保护你，我要保护你才变成这样，为什么你要躲开我，为什么？！”小楼仰天狂吼，双臂张开，手指紧紧抓着，像是要撕裂什么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又或者曾经存在而此时已经失去的东西，“瓷琼，为什么你要抛弃我，为什么你要跟纪息宁在一起，难道就是因为我穷吗？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楼的双眼一片漆黑，脸上如同蚯蚓一样蜿蜒的血管一下一下的跳着，猛地看向不远处的李瓷琼，眼神狂热而又冰冷，吼声终于变成了三个字，清清楚楚而嘶哑的三个字，“为什么？”

而就在小楼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头顶的天空一道闪电当头劈落，紧接着天黑了，风起了，周围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悄然消失不见，房屋、道路、树木也模糊最后变成一片虚无的漆黑，只剩下小楼和对面站着的李瓷琼。

“小楼你醒醒！田小楼你给我醒醒！”一声声急切的呼叫从头顶处传来，抬头看过去，只见不知道究竟多远的漆黑天空中有一点如同针尖一样大小的光点，那般的渺小而在黑暗里又是如此显眼，呼叫声就是从那里传下来，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倾城，不过太远了，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

小楼重新看向对面的李瓷琼，看着她的眼睛，直勾勾的，仿佛能从她漆黑的瞳孔里看到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李瓷琼的眼神从抗拒和厌恶开始变得平静，然后是一点一滴的情感褪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半丝情感波动，一双眸子就好像玻璃珠，亮晶晶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然后突然“咔嚓”一声一道细细的裂纹在李瓷琼的额头浮现，然后开始蔓延，片刻的功夫，李瓷琼的脸、脖子乃至身体都被一层如同蜘蛛网一样的细密裂纹覆盖，一片一片的掉落剥离，湮灭在空间里。

“小楼你给老娘醒醒，你快给我醒过来！”头顶的呼喊又多了马芷玥的声音，当小楼抬头看时，那原本极遥远的白点儿已经落在头顶正上方，伸手就能摸到。

小楼右手猛地伸出抓进了白光里，然后只觉仿佛一阵坐电梯一样的超重感觉，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夜夜，他醒了，这龟孙子终于知道醒啦！”马芷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楼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一脸激动的马芷玥还有被马芷玥搀着的倾城，只见倾城嘴角挂着一道血痕，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血红色，两眼却是亮的吓人，嘴唇发紫，四肢无力，几乎身子大半都靠在马芷玥身上。

“倾城？”看着靠在马芷玥身上的倾城，小楼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扶住了倾城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咱们快离开这里，”倾城说着挣扎着拉着小楼和马芷玥的手就向宴会厅那道小门走去。

“小楼…小楼…小楼你别走，快来救我，救我…啊…”李瓷琼哀哀戚戚的呼救声夹杂着男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从远处另一头传过来，小楼闻声已经抬起的脚又重重落下，转身看向那里。

“别看了，去了只会赔上你自己的命，快点走。”倾城用力拉了下小楼的胳膊，也许是用力牵动了伤，一口鲜血从倾城嘴里就喷了出来。

“倾城！”小楼看着吐血的倾城，又看向通道的另一头，断断续续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哭号，小楼牙齿咬的咯嘣嘣山响，两个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最后一跺脚，把脸色苍白看着自己的倾城横着抱在怀里，快步向小门跑去，三人穿过小门回到宴会厅，发现一地的鲜血却是空无一人，当下心中警惕，却是不敢多做停留，一路跑出了金狮大酒店的正门，这一路上竟是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他跑了。”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含糊凄厉哭号的李燕婉扭头看向身边正用一条黑色领带仔细擦着手指上鲜血的纪息宁，语气有些懊恼和沮丧。

纪息宁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眉梢挑动两下，依旧认真擦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的仔细，“田小楼必须死，他倒是比我想的更难对付，一个能泯灭血性的男人远远比一个凶狠的莽汉更有趣，你说是不是？”

纪息宁眼皮低垂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倒在脚边的一个黑衣人的尸体，只剩下半边脑袋，花红流了一地，就好像洒了的豆腐脑，当然纪息宁并没有和这个死的很难看的死人再说话，他是说给活人听的。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运动装的阳光大男孩儿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留着板寸头的陈四以及眼神惶惶惊魂甫定的万玄德，来人长相和纪息宁有七成相似，正是纪承恩，“哥哥就是哥哥，深藏不漏呀，你知道我要在你眼皮底下养些手下有多不容易，这可倒好，就今天死在你手上的就超过了半数，啧啧啧，哥哥你可真是好身手。”

“你也不错，心思缜密，环环相扣，没想到不知不觉你已经长大能够把我蒙在鼓里了。”纪息宁将食指上最后一点点的血点儿擦掉，抬头看着纪承恩，眼神温和，就如同兄长看着终于长大考进重点大学的弟弟，“很好，我也放心把这一大片家业交给你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纪少的确是位人物，能屈能伸之人决不可留哇。”软绵绵、甜腻腻的声音从万玄德背后传出来，万玄德侧身让出了身后的李瓶儿，此时的李瓶儿虽然衣衫凌乱看上去很是狼狈，不过气息平稳，更加了三分楚楚可怜的妖娆魅感，一双眸子倒是清冷的如同现在外面的井水，冷的吓人。

“他毕竟是我纪家人，何时轮到你一个弱质女流多嘴多舌？”纪承恩余光瞟了眼说话的李瓶儿，话语间很是不客气，双手反背身后，“万爷，李小姐，这是我纪家私事，不知道二位能不能行个方便？”

这分明就是下了逐客令，万玄德和李瓶儿都是人精般的角色，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而且此时纪承恩已经手握纪家大权，他们可不会白痴到触这个霉头，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说了句想起家里还煮着火锅的废话也就退出去了。

“你们也下去吧。”纪承恩抬手朝后摆了摆，吩咐手下人都退出去，背后的陈四等人鱼贯退了出去，一间大屋空荡荡的只剩下纪息宁、李燕婉、纪承恩三人，纪承恩看向纪息宁身边站着的李燕婉，“你不觉得她也应该出去吗？你放心我已经吩咐陈四他们不许伤害她。”

纪息宁扭头看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李燕婉，又看向纪承恩，嘴角的微笑依旧保持着，伸手拉过李燕婉的小手，两只大手紧紧握住，很用力，“成恩，燕婉她又不是外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

“她不是外人？”纪承恩看着李燕婉的眼神闪过一丝异色，有些迟疑的问，“你不会真的想要娶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吧？你可要知道就算你愿意，那几个老家伙也不会允许的。”

“他们不会允许的是纪家的少家主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我纪息宁不是，你才是，所以我纪息宁就要李燕婉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永永远远。”

纪承恩眉头皱了皱，看向纪息宁的眼神连变，“你是故意的？”

“什么叫故意的，什么又不是故意的，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人家不都是说命由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吗，也许纪家家主本来就是你的呢？”纪息宁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把手里擦血的领带随手扔到了地上，一双脚就踩在那个死人淌了一地的花白里，就好像那只是一滩雨水而已。

缓步走到了纪承恩身边，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吧，相信自己，纪家是你的了。”说罢，纪息宁拉着沉默不语的李燕婉缓步走出了门外。

门外守着的陈四看着手拉手走出来的纪息宁和李燕婉两人，发现两人都神情平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先是一愣，随即横跨一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也不说话，就只是挡着，他身后的数十人也一起跨步向前，层层叠叠地挡住了纪息宁和李燕婉的去路。

“当他们走吧…”纪承恩背对着门，缓缓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惫懒，摆摆手，示意陈四让开。

陈四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得退后一步，而身后的众人也向两侧让开，凭空多出来了一条通道来，纪息宁也没说什么，就只是拉着李燕婉的小手，微笑着在几十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中穿了过去。

“你就如此放弃了？”李燕婉坐进纪息宁的宾利副驾驶，扭头看着扭开钥匙握着方向盘开车的纪息宁。

“你不懂，人这一辈子呀，有的时候还真就应了那句老话，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属于你的跑不了，不属于你的也留不住，你放心好了，”纪息宁开着车，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燕婉，右手拉起她的小手，凑在嘴边轻轻亲了下，握在手里，感受着软软、柔柔的触感，“最近不太平，也正好咱们出去好好转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