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咖啡师的工作

“其实我对恢复记忆没什么兴趣啦。”

前往市中心的时候，双叶从后面扒着驾驶座，在流心头顶上突然说道。

“哦。”

流心不为所动。

“——欸？！一般这种时候不该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吧？！”

“总觉得已经差不多懒得纠结你的话语里的逻辑性了，所以就当是这样吧。”

“七、七年之痒！这是七年之痒！”

“痒你大爷，guna。”

“不过你想啊……从我的视角看，我带着混沌的记忆在一个地下实验室里苏醒，发现自己得到了曾经无法想象的力量。从苏醒起就一直被邪恶的人囚禁着，某一天被不认识的英雄拯救之后，逃了出来开始旅行……那之后又在流浪途中遇到了有本事有装备的大佬，并且对我毫无理由地好，带我走上了寻找失落记忆的道路……这简直就像是一本以我为主角的冒险小说嘛。”

“好的，那主角就决定是你了。不许反悔喔？”

“什么嘛！干嘛把成为主角这件事说得像是很可怕的样子啊？”

“反正我不想当就是了。”

“毕竟流心是个很怕麻烦还很胆小的家伙嘛。看上去既冷淡又恶劣，其实心里完全不是那样想的吧？真没办法，那就由我来吧。”

——哇，你不要突然说出这么富有男友力的台词……该不会双叶也是穿越者（说不定还曾是男性）吧？的确这样记忆模糊就有另一种更方便更稳妥的解释了——但千万不要。括号里的倒无所谓，只是两个穿越者在这废土上费了这么大劲，开装甲车满华夏地跑、到处找遗迹找英雄，实际上想要找的东西却是和“现在的流心和双叶”无关的、两人身体的原主人们——薇薇安和佐仓流心——的过往，这未免太讽刺太无趣了。

“你看，你又一个人擅自沉默下去思考什么了。”

“我在思考午饭吃什么。”

“昨晚不是说吃野菜煮压缩饼干吗？”

流心随口编的谎言第一次被瞬间揭穿，她愣了一下。

“……对哦。”

只是凭双叶的脑洞还猜不出流心在想她是不是穿越者这种离谱的事，见流心没有要说的意思，只是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两人并不知道【黑仪咖啡馆】的具体位置，甚至连它是在市中心还是在靠近西京一中初中部的江东区都不清楚，不过在路边发现了为游客准备的导游地图，发现它真的就在靠近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的地方，看来是双叶关于上学路程的记忆出了错。

那并不是什么难以找到的地方，[curfew]不紧不慢地掠过一间又一间废墟，向保存着双叶的过去的地方前进——

“——等等、那是？！”

——在废墟之间，出现了空洞。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态……？

那正是【黑仪咖啡馆】应该在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是那个店铺的位置，干干净净地缺了一块！

两侧有一些碎块杂物分布，但中央是平整到不自然的雪地。可以推论那些混凝土块是两边的店铺建筑分崩离析的残骸，但作为【黑仪咖啡馆】、或曾是【黑仪咖啡馆】的东西，并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

流心和双叶从车上跳下，站在空地前沉默了。双叶想要走进去看看雪盖下面有没有东西，流心没有伸手拦住她，看着她在平整到不自然的方形雪地上踩出了脚印。

“所以说，咖啡馆是……消失了？”

“不、‘消失’这个说法太笼统了。但它肯定不是崩塌或是被拆除，那样不会留下这么整洁的现场……那么，这个现状意味着——”

虽然很难以想象……它恐怕是被从地基割裂开，被整个连根拔起，带到某个地方去了。

“——我知道了，市中心和江东区明明隔了这么远，你却会感觉学校很近的原因是……”

对于能力引擎存在，尤其是充满科幻感觉的单兵作战服存在的这个世界，那种东西大概也不是不可能吧？经典的科幻作品要素，能够浮空和改变位置的军事建筑，简称——

“军工级能力引擎，量产型移动堡垒，[baston]。”

“你竟然知道啊？”

“我说你，不要小看我的智商啊。”

知道就好办了。流心猜出有这样的装置，却不知道它的名字和细节。既然双叶知道，那就不用解释和转进了……即意味着双叶“肯定见过类似的堡垒”。

没错，那就是两人此行的目的。

用过去的景象刺激双叶，让她见到曾见过的东西，让她接触曾触碰过的东西，让她想起沉在迷雾中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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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想起什么了吗……流心看向双叶，发现她正在吃一根鸡爪。

……欸？

“等等，你哪来的鸡爪？[ofie]不能造，我们也从没见过鸡，更别说捕猎了啊。”

“雪地里扒出来的。”

“嗯——？？”

“还挺新鲜，大概是两年前留下的。”

“你连这个都能尝出来？味觉测年代吗？而且两年前掉在地上的肉类根本无法称为新鲜吧。”

双叶不为所动，津津有味地嚼着脚趾骨。

“我有点头绪了。”

“嗯。”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从出生到车祸发生的那一天。……然后，虽然叫做咖啡馆，但我父亲经营的【黑仪咖啡馆】和别的咖啡馆都不一样，同时也贩卖普通餐馆会有的菜肴，更像是茶餐厅的感觉。这根鸡爪就是后厨的库存。我跟随父亲来到华夏西京市，进入了这里的小学，然后顺利升上初中……每天父亲都把整个[baston]启动来送我上学。我经常跟他抱怨说整个咖啡厅从街道的空中飞过太招摇了，但他根本不听。”

“你的母亲呢？”

“母亲……对啊，我的母亲呢？”

双叶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惊讶地猛然抬头，和流心视线交汇：“我的记忆中完全没有母亲的样子！就连模糊的影子和话语，或是‘她是个怎么样的人’这样的印象，都完全不存在！”

佐仓的父亲。

就是薇薇安记忆中和她以及深见一起做实验的那个大叔吧。虽然年纪是三人中最大的，却好像是最轻浮的一个。开咖啡店却卖菜肴，这种随随便便的性格也可见一斑。

他的样貌和双叶很有几分相似，不像是领养。双叶是女生，所以克隆也排除。那么双叶必然会有一个母亲。

这样的一个人，和父亲同等重要的存在，完全没有痕迹留在双叶脑海里反而比较奇怪。就算两人离婚了，也该有儿时的最初印象保存下来才对……

“……好了，双叶。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条，去【e】，找到米拉和你家的店，问出你爸在哪儿，找到他并把所有问题问清楚。缺点是米拉可能也不知道你爸跑哪去了。”

——然后，流心竖起第二根手指，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想要搞事的鬼畜表情。

“第二条，去【e】，找到超能力管理局，问出深见在哪儿，把他救出来并把所有问题问清楚。缺点是我们两个人不一定打得过管理局。”

“所以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去【e】啊。”双叶被流心表现出的某种狂气小小地吓了一跳，不过没有点明，也没有指出她正在笑着。

“是这样的，下一步计划不变。所以你在周围自由搜刮一会儿，我要检查[curfew]的状态，排除跑长途的隐患。”

狂气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出现和褪去都没有任何征兆。说起来双叶记得流心以前好像也出现过类似的状态，比如她的头被李怡梨打飞、等待读秒复活的时候，她差点就拿螺丝刀扎穿李怡梨的颈动脉了，整个人的神态显得很异常。不过双叶没打算告诉流心这件事。

“接下来……再一次，往西南进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