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失控的是空3

淡水供应采集区，这是是空和肖斌曾经在一起谈过话的地方，这里也叫"地狱的喉咙"（可参考前面的章节夜谈）。

肖斌冲进了管路之中，刚刚停下，是空的拳变到了，时间还没有到，肖斌必须拖延时间，可自己的体能已经跟不上了，是空却依然精力十足，肖斌侧身躲过，拳风瞬间在肖斌的脸上擦出一记血道，可躲开了左拳，右拳却重重的轰击在肖斌的腹部。

一声闷响，肖斌被轰击入一旁的管路中，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你的体内有纳米组织又能怎样"是空不屑的一笑，"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换一个葬身之地么？"

肖斌擦着嘴角的血迹，大口的喘着气"今天已经死了太多人，这些人都死在了你的手上，是空，你真的喜欢双手沾满鲜血的感觉么？"

"弱肉强食，能力强的毁灭能力弱的，这是自然地规律。"是空隔空一挥手，一股气流直扑肖斌，强劲的力量刮剌过肖斌的身体，肖斌不得不抬起手臂抵挡。

"哼！孱弱的人类。讲着虚伪的道德，信着虚无的神佛，几百年前你们被灭应该是因果使然。"

肖斌面对着是空，他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这个丧失理智的疯子，甚至连跑都跑不掉，凭着刚才那一击来判断，是空甚至可以隔空的出击，伤害同样可以到达自己的身上，他这么久却没有杀死自己，只不过是像野兽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

肖斌想挣扎起来，却发觉自己的身体都在抖动，是空的杀气紧紧地锁死了自己。

是空却并不着急，慢慢的在管路中踱起步来，慢慢的走向躺在地上的肖斌，可看着四周的眼神却有些迷茫起来"这个地方很熟悉！"

"没错，你对我说过，你往往心不静时，就会到这里来，后来偶尔有时间我也会到这里来，现在时间应该快要到了。"肖斌强忍着杀气笼罩的窒息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猛的，是空停下了脚步。

一阵巨响从上层的空间发出，音波在管路中回荡冲击，管壁也随着震动起来。

爆炸声，建筑物的垮塌声，风声，火声，男人女人，孩子的哭喊声，同一时间响了起来，储存在矿脉中记录的声音准时准点的响了起来。

是空呆站在当地，眼神不停地闪动着，"你还记得吗？是空？记得这声音吗？你几百年来听过不下上万次，你告诉我，往往当你的心志要失控之时，你就会到这里来静心，我以前不懂，后来我慢慢的懂了，你是要刺激自己内心的痛楚，克制你体内力量杀戮的念头，那个身体里真正的自己听到了么？"肖斌对着是空大喊，他知道是空现在一定可以听得到。

这里回响的不光是声音，人们垂死的痛苦，内心的恐怖，对世间所有的留恋都随着声音保留了下来，这里留存着几百万人临死之时的意识。

肖斌和是空都在神秘男子结成的意识之境中经历过意识的影响，而那一次的经历，就好像在二人的大脑中同时打开了一扇门，如此强烈的意识信息，同时冲入了是空和肖斌的大脑之内。

所有的不忍，惧怕，回想，不舍，不甘，愤怒，迷茫，无助，上百万的意识席卷着二人的大脑。

是空呆呆的站着，眼中的血红色竟慢慢的散去，他清醒的看着一切发生，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杀念占据了他的意识。

可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彻底的让是空清醒了过来，他感受着大脑中每一丝的念头，在一瞬间便仿佛经历了上千年，一个人的痛苦可以承受，百万人的痛苦又怎么去承受，是空的泪水如雨般落下，身子一软，跪了下去。

肖斌也一丝不少的接受中充斥在空间之中的意识，那种临死之时的灼烧感清晰的传递到肖斌的大脑之中，可肉体的痛苦可以忍受，那种看着身边的亲人焚烧成灰的刺痛却更加的可怕，肖斌战栗着，双眼中似乎浮现出整个当时的画面，自己只能静静的看着，就像在意识之境之中，只能看着自己母亲的死去，而什么都改变不了。

许久，许久，管路中终于安静了下来，肖斌猛然醒来，听到远处是空的呜咽声。

他醒过来了吧！

肖斌费力的站了起来，扶着一旁的管壁慢慢的来到是空的身体，力量散去的是空又恢复了瘦弱，浑身赤裸的他跪伏在地，脸埋在双手之中，泪水早已将地面的泥土打湿。

肖斌轻轻的扶住是空的肩膀"过去了，是空，一切都过去了。"

"为什么让我来承受这力量，我失去父母，，，失去师傅，，失去身边的人，，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我真的就是劫火么？为什么我不能自己烧死自己呢。"

肖斌无言以对，这个和尚从小就过着不正常的生活，控制着体内的力量，承受着这股杀念的煎熬，没有人真的能理解承受两百多年之久是什么感觉，自己的母亲被车撞身亡，自己报了仇，可是空呢，他的出生烧死了自己的父母，他该去报复谁？他甚至都没有能力来杀死自己。

"也许这世上的痛苦注定就是有人要来承受的吧！"肖斌低语，他都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很扯。

而空气中，焦糊的臭味传来，肖斌知道，那是下层管路中尸体传来的气味，是空的身体抖了起来，"刚才在地下，我又释放了火焰是么？"

"是。"肖斌的声音更低。

是空停止了哭泣，眼神迷茫的看着管壁上照明等的光亮，"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在你进入来袭者的意识后，我也随后进入其中，他用幻想来刺激我们，结果，你失控了。"肖斌向是空讲起原委。

"是，我记得我看过的那些情景，那你为什么没有失控。"是空没有回头。

肖斌一愣，"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的控制力强一些吧！"

是空站了起来，可背景却无比的落寞，"我好想放下这一切，肖斌！只是没有人能来承受。"是空回过身来，看着肖斌，"佛讲因缘，我们的相遇总是有原因的，或许，你是个不错的人选吧。"

"什么？"肖斌退了一步，是空的话中有话。

是空紧紧地握住肖斌的手，脸上挤出苦涩一下，"我承受了这么多年，我真的感到累了，我以为心中有佛可以对我有所庇护，让我的内心至清至静，可假如我的本心就是恶呢，我如果就是杀戮，放下一切之后，我又剩下什么？今次与神秘男子交手，我便失控，今后假若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呢，我不敢想象，力量继续留在我的身体中，只会是祸端。"

"可你靠着这力量保护了这里所有人几百年"肖斌想要挣开是空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开。

"可我今天却杀了上千人！"是空的嘴唇颤动，"我不想再承受这种痛了。肖斌，也许你会比我做的更好。"

"你要做什么。"肖斌大惊，全身发力想要挣脱，可一股势不可挡的炙热的感觉瞬间将自己淹没。

欧阳昊天当初的猜测没有错，是空的身体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拥有力量，即便拥有再多的力量，只要不停地做功，力量总会传递，再强大的力量也会有耗尽的时候，但是空不是，准确的说，是空就是一扇门，一扇连通着两个空间的房门。

门的一端是是空所处的世界，而门的另一侧却是一个力量的宇宙，在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大火，永恒的燃烧着，没有意识，没有活物，只有毁灭。

而门就是一扇屏障，永恒的存在着，也许是一块石头，也许是一座山，也许就是是空这样是一个人。

而是空现在做的，正是在将自己的这种体内的力量特性，将这种沟通嫁接的能力转移到肖斌的身体之中，肖斌此时感受到的，只是来自于另一个空间中力量的冲击感，在这种冲击之下，肖斌的全身瘫软，跪倒在地上，而是空的手却没有一丝的松懈，转移的过程仍然在继续。

"对不住了，肖斌，做为这力量的承受者我已经不再合格了，或者，我没有办法真的放纵这力量去毁灭这世间的一切，我毁灭的已经太多了，你拥有顽强的心志，变异的躯体和纳米组织的修复能力，相比我而言你或许更加合格，而我，只是一个内心软弱的懦夫。"

是空和肖斌的身体相连，是空大脑中的所想此刻即可被肖斌所接受，而肖斌全力的承受着力量转移时的痛苦，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

慢慢的肖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小，身体四周的空间在无线的扩展变大，而这空间之中却充斥着蓝色的火焰，燃烧浮动在肖斌的上下左右每一寸地方，而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小，慢慢熔化在这蓝色之中。

管路中，肖斌栽倒在地，发出扑通的一声闷响，是空颓然的松开双手，而原本年轻的容貌，挺拔的身躯，竟在瞬间苍老，是空的肌肉萎缩，身体变得驼背，皮肤变得干瘪毛躁，布满了老年斑，而是空的脸上更是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脑壳上本就稀疏的头发，此刻全部变白。

是空苍老的身体跌坐在肖斌的身旁，老泪纵横，是空单手轻抚着肖斌的后背，只是沉默的流泪。

他又将何去何从。

地下管路中的火焰慢慢的熄灭，是空的力量并没有释放太多，管路中到处可见焦黑泛着阵阵焦糊味的尸体，高温之下，管壁上的照明灯也全部被烧报废，黑暗中，只有远远近近的余火的火苗闪动着，将人们扭曲的四肢的影子投射到管壁之上，而晃动的火苗，也让这一道道的黑影在管壁上晃动着。

猛然一声咳嗽声传来，几具死尸死尸被推到了一边，特鲁身上还徐徐的冒着热气，从死人堆里站了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