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残离听到这一声怒吼，心下暗吃一惊，莫不是有人在此蓄意闹事？

稍微侧了侧身子，方才探出一丝端倪，只见一青衣男子，眸色清冷，墨发高阁，眉眼间满是阴鹜的戾气，而且指着面前一个少年，那模样真真是咄咄逼人，令人心生惧怕。

是他？残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一身青衣的长衫男子，正是之前在武林雅会上见到的陆家镇的少爷陆寻川，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方才为何那般说辞？

而在陆寻川面前站着的一个少年却是颤颤巍巍，肩膀不住地瑟瑟发抖，少年身边还有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衣衫褴褛，瑟缩在旁，一副痴痴傻傻的形态，不时还呆呆地朝着面前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公子，我娘亲脑子不好，适才冒犯了您，多有得罪，还望您能体谅一下小的难处！”那少年说着居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陆寻川的面前，随即两眼泪珠扑簌簌地落下，模样甚是可怜。

陆寻川身边立着一个粗布短衣的男子，却擅自冲到那少年面前说道，“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活腻歪了是吧！”

那少年并不知道这个粗布短衣的男子说的是谁，不过大致可以肯定，应该是自己惹不起的大户人家的少爷，连忙颤栗着身子说道：“都是小的错，小的没有管好自己的娘亲，我给您磕头！”说完，那少年立刻不停地磕起头来，倾刻之间脑门上已经磕出一个血洞来。

但是陆寻川却看都不看一眼，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很是不舒服，脸上的怒气未消，抽身狠狠地攫住那少年的脖子，满眼皆是怒意，恶狠狠地咬牙骂道：“你这个疯疯癫癫的娘亲刚才差点将我咬伤，又该作何补偿？难不成就磕几个响头把这事给了了？”

“这？”那少年慌了神，刚才的确是他的娘亲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要咬陆寻川，这也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没有等那少年多说什么，陆寻川便朝手下人一挥，随即一帮穿着粗布黑衣的男子就挥舞着拳头，冲着那少年和身旁的老妇人砸去。

残离看到这情况，已经猜到了大概，慌忙想要上去阻拦的时候，忽地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慢着！”说时迟那时快，却见人群中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出来一位白衣清浅的男子，男子眉目从容，双眸璀璨得如同星辰般散发着熠熠光华。

残离不由得愣住了，这不就是刚才的秦羽吗？他怎么也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陆寻川见有人上前阻拦自己动手，心里一丝不爽立刻爆发了。眉间微蹙，两眼直直地盯着秦羽。

“你是何人？难不成我教训个人，你还想多管闲事？”陆寻川倒是有些好奇，居然有人敢阻拦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倒想讨教讨教。

“这位小兄弟刚才都向你道过谦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拳脚相加？这不是欺人太甚吗？”秦羽脸色刚毅决绝，丝毫也没有被陆寻川那张目中无人的脸所震慑住，眼神之中反倒有一丝威严之气流溢出来。

“什么？我欺人太甚？你问问大家，我有欺负他们吗？真是笑话！”陆寻川那张脸笑得更加肆意起来，秦羽看着那副越发狂妄自大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围观的男女老少全都低着头，心道他们必定只是不敢开口罢了。

“你！”秦羽只觉胸腔内一团怒火就那样直愣愣地堵住了，不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回去，只能堪堪从嘴里吐出这一个字来。

看到秦羽这般模样，陆寻川心中一笑，还敢跟我斗，也不看看，这究竟是谁的地盘！“给我继续打！”一声令下，那些男子已经走上前去，打算将拳头砸在地上那少年羸弱的身子上，少年见状，连忙后退了两步，而且踉跄跌倒在地。

秦羽见状顿时和那些男子打了起来，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之中，不过让人颇为诧异的是，秦羽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身手不凡，空手接招，不消片刻功夫，那些黑衣男子便唰唰唰地齐齐倒下，而且一个个叫苦不迭。

此时在人群中端端站着的残离，也被刚才秦羽那番表现震惊了，秦羽那一招一式，动作迅疾，快如闪电，甚至根本就没有看见秦羽出手，但是那些男子已经活生生瘫倒在地，而且好像伤得一时间还爬不起来。

而秦羽蓦地站立在众人之间，只是淡淡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浅笑，刚才可谓打得那帮人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陆寻川也挑了挑眉，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出手阻拦自己的男子居然还有那么两下子，不过随是有些吃惊，但并无惧怕之意。

陆寻川冷哼一声，抽出随身佩带的长剑，出其不意地闪到了秦羽的身后对着秦羽就用尽掌中力道劈了过来。

秦羽已经有所察觉，咻咻的剑气在他的耳边倏地直飞向发梢，秦羽一个躬身，那长剑也就直接避开了。

但这次失手，让陆寻川直呼可恨，接着又是一个劈天盖地的架势朝秦羽袭来。

这一次秦羽没有闪躲，而是直接选择了攻击，那柄剑颇为锐利，陆寻川执剑的动作也狠戾至极，但秦羽却翻转腰身，从陆寻川的头顶生生地破空而来，咔嚓一声脆响，谁也没有料到，那柄长剑瞬息之间断为两半。

这让陆寻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围观的人群也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可以打败堂堂的陆家少爷陆寻川，此人当真武艺超群，不可小觑。

残离没有料到秦羽居然这般厉害，方才和陆寻川交起手来，那一身素衣，兀自翻飞，潇洒俊逸，看得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生怕因此错过那一刹那。

再看陆寻川自觉技不如人，赶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临走时还不忘记狠狠怒视秦羽一眼，“臭小子，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绝不轻饶，哼！”

不过是狠话罢了，秦羽并无半分惧意，随即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颤栗发抖的少年，连忙躬身扶起，眼中满是怜悯之情：“小兄弟，赶快起来吧！”

那少年却跪倒在秦羽的面前，哭着说道：“多谢这位公子搭救，要不是您，我……我娘亲早就……”还没说完，已经呜咽开来，哭得泣不成声了。

“没事了，现在他们都走了，快起来吧！”秦羽立刻抬手，这一次那少年才慢慢起身，随后扶起自己年迈的娘亲，恭敬地朝秦羽鞠了一躬。

人群一时间也相继散开，残离却还愣在那里，没有移开脚步，

就那样端看着秦羽，一时之间，秦羽周身仿佛映照了一层散发着夺目色泽的光圈，让人忍不住迷恋起来。

看着看着，她心下又不免有些担忧自己离开许久，云陌媣会担心起来，连忙挪动碎步，朝武会方向走去。

老远，就看见云陌媣端坐在看台上，望见残离后，朝她挥了挥手。

残离走近云陌媣身边，四下张望了一眼，却是好奇，其他三大世家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各自的座位。

“小姐，为何看台现在只有你一人在这儿？”

残离有些疑惑地蹙眉，却见云陌媣一声轻笑，自顾自道：“残离妹妹，你不在的时候，方才发生了一场好戏，他们也都各自离开了。”

残离饶是不解，眸中惑色更深，难道离开的这段时间还出现了别的大事？

残离看看云陌媣，再看看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轩逸，只觉一头雾水直灌而下。

“发生了何事？”残离愣愣地问，云陌媣却拉着残离的手，柔声道：“残离妹妹，想知道的话，不妨跟我坐下，待我慢慢告知于你。”

残离应声落座后，云陌媣便向残离大致描述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一番顿悟后，残离兀自说道：“这么说，那三大家族聚集此地，不过是来哗众取宠罢了？”

“其实也不全是，他们各个恃才倨傲，无非是为了显摆家世雄厚，以及个人武艺，哪里把他人放在眼里，方才被一个江湖中人看出破绽，就大打出手，实在是有辱我四大家族的颜面，也罢，残离妹妹，不如我们先动身回云梦庄，此事日后再议。”

残离点点头，心道刚才云陌媣口中的那些家大业大的门第之子，居然做出那种事情来，当真是倚仗着财大气粗，不把人放在眼里。

回想起之前所见到的那一幕，心中也是一片怅然，这所谓的江湖之人哪里把平民百姓放在眼里呢？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云陌媣想必也不能幸免吧！只是近些日子对自己倒是友好了些，至于旁人，想必也定是不可饶恕。

起身返回时，残离却不经意地回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小巷，方才在别院内偶遇的那个叫秦羽的男子，他俊逸的眉眼，以及身轻如燕的风姿，无不历历在目。

不过残离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回头张望的刹那，头顶却有一双澄澈的眸子打量着自己，那眸子里却是满含无限深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