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不寻常

之前不让方擎离开，或许是因为他还太弱，萧炎的教导任务还未完成。但如今方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在外面险恶的环境下也可以独自生存了。

既然这样，萧炎还有什么理由不放方擎离开？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方擎没有什么大事件还是不准备回家，因为家中并不用他惦记。

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方擎对母亲的安危就非常的放心下来。

心神一定，方擎从回忆中恢复了过来。

离开了热闹的人群，方擎慢慢隐入了黑暗之中。深黄色的霞光至方擎的体表微微绽出，体内的慧力悄然屏蔽着四周的干扰。在一阵探索之后，方擎对如今城内的所有修炼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沅水城中如今有入魂一阶到九阶士兵一万人，武帝初期者二百个，武帝中期六十个，武帝巅峰十七个，武尊中期三十个，武圣初期七个，武圣中期三个，武圣巅峰两个。

探查完这个结果后的方擎心里十分的不安，因为这小小的沅水城内竟然拥有如此之多的强者，这是方擎万万想不到的结果。

武圣之前的那些人方擎可以不放在眼里，但七个武圣加上三个武圣中期与两个武圣巅峰这样的阵容，实在是让方擎如坐针毡。

如果单对单方擎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人是他对手，但是他们全部加在一起对方擎来说就很吃亏了。因为方擎是生活在暗处的侩子手，与人正面作战已经是暗杀大忌了，如果还是同时面对敌多人，那便更加没有胜算了。

“看来还是要小心行事才行！”虽然不知道这么多高手是不是章通请来的，但方擎还是十分谨慎的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以应对任何突然之事。

沅水城西北位置，聚集了不下百人。只见他们整盔带甲时刻守卫着一座府邸。这座府邸装潢非凡，正门的朱漆顶柱牌匾上，名文正楷着两个鎏金大字，章府。

“今夜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若是让一个难民钻入府去，看我不要了你们的狗头！”二百名家丁之前，一脑圆肠肥的中年男子正在训话，看其一身价值不菲的长褂，即使在月色之下，也藏不住那昂贵的光泽。

肠肥男子说着说着，忽然五六个衣衫破败的难民直奔正门而来，奔走间嘴里还不住的嚷嚷道：“把粮食钱还给我们！那是活命的钱啊！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一见这些难民竟然直奔而来，肠肥男子瞬间大怒：“哪里来的刁民！jg告你们，在向前一步就地斩杀！”

面上虽然十分动怒，但肠肥男子内心却是慌乱至极。因为如果被章通知道了此事，他这个管家也就别想在章府混下去了。

难民们一看肠肥男子不买账，自然不肯听从他的话，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止，几步后便距离二百名家丁不到五步远。

“噌！”百道白光瞬间闪现开来，二百个家丁同时亮出了手中长剑，准备对这些还想继续上前的难民进行斩杀。

而肠肥男子则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靠在门槛处等着看一会即将上演的血腥的表演。

“你们让不让人活了，压低收粮价格就算了，竟然连钱也强抢过去，今天说什么也要与你讨个说法！”一个身体比较健硕的难民挽着袖子，突然跨步朝门口冲了过去。

亲眼望着朝自身位置本来的难民，这名家丁举起长剑便横切了过去，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白光闪过，一颗新鲜的人头嘎然滚落在地，猩红的血液染湿了一地。剩余四个难民见到如此一幕瞬间脸色大骇，惊惧的浑身颤抖起来。

“快跑！他们草菅人命了！”其中一个难民开口呼喊后，便扭头朝来时路奔逃而去。

那人话音刚落，四个难民还未等抜足狂奔，便在一刹那被人海淹没了。

五具尸体被一行人悄悄的顺出了城外，当家丁将满是血渍的地面擦净后，肥肠男子才满意的转身进了府门。

一笔微薄的银子就此入手，虽然银子不多，但肥肠男子诚信积少成多这句明理之言。

府邸内，章通落座在太师桃木椅上，手拿琉璃雕盏杯，挥动盏杯至口处浅尝一口后，遂又还杯至桌。

“方才府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着有些燥耳响声。”章通低垂眼帘，摸起了鼻烟壶深深的吸了一下，遂非常享受的仰头看向站在下侧的肠肥男子。

听到章通问起此事，虽然心里惊慌，但毕竟肠肥男子不是第一次做了，沉吟了下便声音如常的回答道：“回老爷，那是一群讨要粮食的灾民，也不知道是从哪进到城里来的，这些把手城门的士兵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竟然”

微微摆手章通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后缓缓说道：“人无贵贱之分，同为这长天大陆上的生灵，我们当互相帮助才是，人要常有善念，最后才会有善果。”

“老爷说的极是。”肠肥男子点头附和道，随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我已经散了些粮食给予他们，这不刚要和老爷禀报呢。”

沉默了一会，章通又继续说：“那就好，你做的不错，对了，今天收成怎么样，有没有照我说的给他们加价收粮？”

一滴冷汗悄然顺着肠肥男子鬓角流下，不经意的抬手擦掉后，肠肥男子立即回答道：“那些难民实在太过贫苦，在老爷加价的基础上我又私自提高了两分给他们，小的私自做主，还请老爷惩罚！”说完肠肥便作势跪下，双手抱拳低头在地面上狠狠的磕了三下。

虽然声音非常之大，但肠肥的力度掌握的很好，就跟平时经常演练过一样，只有响但不会很疼。

一看肠肥如此善良，章通哪里会惩罚他，立刻笑着摆手道：“哪里话，赶紧起来！”

本就没打算在磕第四下的肠肥见好就收，起身后抱拳沉声道：“多谢老爷！”

外面，方擎扒在百丈高的城墙上向下俯视着。那躺在枯草中的五具尸体，已经深深将他内心的怜悯之情敲击出来。

这可是五条活生生的人命，不过呼吸之间竟然说没就没，对于一向惩善扬恶的方擎来说，实在是愤怒万分。

从章府一路跟随到此，虽然没有目睹杀人的过程，但方擎在傻也会知道这五人到底死于谁手。

“章通！今夜便是你偿还这无数冤魂的冤屈之i，罪逆深重者不配留有全尸！”方擎恨声的咬牙说道。

方擎的准则便是眼见为实，怕被欺骗，往往任务之前他都会亲自观察一下目标到底是真恶还是假恶。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方擎不在停留，衣袖一摆再次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在这个世间上，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中，都会看见人们那罪恶的嘴脸。这世间没有法则，也没有制裁。

方擎不是好人，但他可以代替法则，去制裁那一切的罪恶根源。

这夜，注定不会寻常。

第二天一早，章府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事件。那便是当家家主章通暴毙在卧榻之上，发现尸体的下人已经疯了，因为那一幕确实血腥无比。

床、榻之上均是断臂残肢，章通全身上下的皮肉均被破开，而胸膛也被活生生的刨开了，里面的五脏六腑全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碾碎堆在地上。而章通的头颅也成了森森的白骨，继而被装进了刨开的胸膛里。

就算是修炼者见了这一幕也会惊惧不已，更别说一个普通下人了，疯是必然的，没有心脏骤停活活吓死就算捡了一条命。

往i辉煌无比的章府，也因死了家主变得死气沉沉。昔i的富丽堂皇已经不再，换来的是无数的花圈与白绫覆盖着整座府邸。

平静的沅水城也因为这件事情，变得人心惶惶，死的如果是个恶人当然无事，但这个章通可算得上一大善人。

大家都想不通，为何他会被歹人杀害，而是死法竟然如此之惨烈。

站在距离章府不远处的胡同中，这件事件的造成者，方擎正在暗中观察着章府的举动。

这是他每次完成任务后必做的事情，这次也是如此。

正在观察时，一个景象让方擎坚决的心动摇了起来。那便是有许多百姓自发的来到章府为其送行，这个看似寻常的举动此刻却敲打着方擎的心。

“章通恶贯满盈，怎么会有百姓自发给其送行？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方擎何等聪明，只是思虑间就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寻常。

将身上的衣服换掉后，方擎穿了一身粗布麻衣挤进了人群。看着悲痛不已的百姓们，方擎觉得他们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悲痛。

“这位大哥，我听说这章通为非作歹，经常压低粮价继而导致许多百姓饿死街头，你们为什么为这样的人送行？”方擎随便拽到一个送行的百姓，装作不解的问道。

那百姓正在悲痛当中，忽然被方擎唤到不仅有些不满。当他听清方擎所言的话语后，更是勃然大怒道：“放你娘的狗屁，这是哪个无耻小人说的，章老爷虽然贵为富甲，但却为人低廉，不但经常替帝国资助难民，还资助帝国为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建设房屋。”

“对不起，我也是道途听说的，既然你所言不假，那昨i我路过此地时，怎见章府下人当街屠杀五位难民？这你怎么说？难道不是章通指使的？”方擎把昨i所见之事搬了出来，心底暗暗冷笑，看这个百姓怎么解释章通的罪行。

听了方擎的话后，那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开口怒道：“这事情隔三差五都有发生，你一定不是本地人吧，整个沅水城人均知道作恶者不是章老爷，而是章府的管家肠肥，他为了私利克扣章老爷收购难民的粮食，有人来向他讨要他便派人屠杀。”

方擎与百姓的对话自然被周围的百姓听在耳中，见方擎不信，周围开始纷纷发言道：“章老爷可真真正正的大善人，只是府中的这个肠肥管家总是给他抹黑，只是章老爷为人仁慈总被肠肥管家哄骗，这才弄的有些人不清楚章老爷的为人，都以为他是那个恶人呢！”

听了这些解释后，方擎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无法不得不信这章通确实是个善人了。

自己一向惩恶扬善，如今却活生生将一个善人用如此残忍手段杀害了，虽然因错信事实，但方擎也无法原谅自己。内心中的谴责，让方擎痛苦万分。

出灵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原本百来人的队伍走到城门口的一路上，竟然增加到了千人。如果说刚才那些百姓是受指使欺骗自己的，那如今这些越聚越多的百姓该如何解释？

方擎如今已经是真正相信了这个事实，后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杀人容易救人难，何况人死不能复生，方擎能做的只有一直跟随队伍送章通最后一程。

当章通破碎的尸体被能工巧匠重新缝好后，棺材盖被慢慢的推了上去，接着是十多米壮汉提着铁锹将土拼命的往坑里送着。

只是片刻墓碑便已立好了，方擎也随之慢慢往返沅水城，之所以还回去，是因为他还有件事情没有做。

城主府中，众多武圣强者齐聚此间。

上首白眉老者一身气势不怒自威，只见其一身鎏金战甲在油灯的衬托下闪闪发光。

“纳多大人，这章通可是远水城中的大商甲，如今却无缘无故被歹人残忍杀害，这事情如果我们没有作为，城中百姓难免会心中颇有异词。”下首端坐的一位粗眉身披战甲的大汉嗡声说道，观其气势竟然是方擎初步探索中武圣巅峰的其中一个，而另一个自然是纳多城主。

听见下方所言后，纳多微微皱起了眉毛，随后低沉的说：“比昂副城主说的没错，所以目前我们得必须派人将凶手绳之以法，不然各地商甲还如何敢与我沅水城来往通商，本就商业低落，我们不能断绝了沅水城的致富之路。”

比昂立刻起身抱拳请命道：“这件事情就交给属下去办吧，我一定会将凶手揪出来，给城中百姓一个交代！”

这些烂摊子纳多退让还来不及呢，听见他主动请命当下点头应道：“好，那就辛苦副城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向我请示，我定会全力给予最大的帮助。”

出了城主府邸后，比昂带领着一百位入魂一阶到九阶不等的士兵，与五十位武帝初期士兵，还有二十位武尊中期士兵前往章府查找线索。这样的出阵兵容是绝对强悍的，就算对方是个武圣巅峰修炼者也必然难逃生天。（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