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记忆碎片

文芳脸色有些黯淡，连气势也不如往日强大坚定。她面无表情的抓过陈青竹因为巨人观化而变得粗短肥大的手指，把指尖对着我抬了起来。

我把头伸过去一看，发现他修剪的干干净净、极短的指甲里，卡着些许橙红色的木屑。

“这是？”

我脑子里似乎记起了些什么，但是还没能想起来，指着那些木屑，舌头打了几次结，还是没能把那个回想起来。

文芳也皱着眉，眸色深沉，道：“这个绝对是能用的上的线索。”说着，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小心翼翼的刮了那些木屑出来，倒进了玻璃瓶里，塞好软木塞后好好的收了起来。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很明显已做的非常熟练的工作，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陈青竹的那剩下一魂呢？还在吗？”

文芳嘴角挂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无奈道：“早已经不在了。”她转头，目光向下，视线落在陈青竹的尸体上，面上有些难以叫人察觉的怜悯。

“而且，大约是由于阳寿未尽，魂魄却被强行抽出的原因，他的尸体也加速腐烂了。”

我心情有些沉重，即使我和陈青竹之间有嫌隙，可现如今看到他死无全尸，依旧生出了一些兔死狐悲的悲缅心思来。

“唉，筹备了这一大圈，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捏了捏眉心，沉重的叹了口气。

文芳道：“此事蹊跷的很，里头肯定大有文章。”

我赞同的点点头，抬起步伐慢慢的围着陈青竹走了一圈，不解道：“那个凶手把他的一魂也抽走后，就这么把他的尸体仍在这儿吗？也不怕遭报应。”

文芳眼神里透出不赞同的神色道：“如果他怕遭报应，一开始就不会把陈青竹当成续命的棋子了。”

“只不过。”她看着我道：“如果你之前说的调虎离山是真的的话，那么陈青竹的背后必定还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幕后黑手，如果他没死的这么早就好了，至少我们可以从他下手，顺藤摸瓜把事情悄悄解决了。可现在陈青竹已经死透了，要真能从他背后牵扯出一条线索出来就好了，可惜现在这条线断了。”

我本来觉得都饿得不行了，结果进来闻了满鼻子的尸体腐坏气息，顿时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了，脑子也有些晕沉。

我往前走了几步，扶住陈青竹生前睡觉的那张床，那是一座漆金雕花拔步床，四个立柱都雕刻着精致的浮雕花纹，围板上雕刻的是喜鹊报喜。我扶着那块围板，才感觉没那么头晕目眩。

不对。我忽然想起，这张床不应该这么完好无缺的在这里。

那到底该怎样呢？我苦苦思索，直觉的觉得必定跟我昨晚无法回忆起来的、徒有许多撒在我脑海里星光式的碎片记忆有关，要是能把那些记忆找回来，拼凑完整，我一定能查出事实的真相。

文芳拳头抵着下巴，貌似在沉思，忽而抬眼看我，眼神里也跳动着些微希望的火苗，她道：“我们还有些线索没去查看。”

我们复又下楼，去到厨房，期间龙九和钱无颜好像也缓过神来了，钱无颜两脚无力、弱柳扶风的去了客厅，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已是极累，双唇紧紧闭着，嘴角微微向下抿着，我隐约的能感觉到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但我现在没时间去哄她，只能狠狠心，继续跟着文芳去了。

而龙九则板着一张脸，蒲扇大的五指伸开一抓，两手就各抓起了三四个酒瓶，然后拎着酒瓶一脸苦大仇深的把它们都扔进了垃圾桶里，玻璃酒瓶之间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来。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挽起袖子，开始打算收拾餐桌上的东西。

“慢着！”

眼看龙九的手就要伸过去了，文芳不提防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龙九一惊，手停顿在了空中，眼神里满是奇异。

文芳也没解释，只道：“等会儿我要检查的，先不要收拾了吧。”

龙九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沉默的收回了手，跟到了我的身后，看着我们行动。

文芳打开壁橱，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陶瓷罐子，打开罐盖后，把手伸了进去，再拿出来时，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头，大半都被染成了黑色，上面沾染着锅炉灰。

“你看这个。”她抓着锅炉灰摊开手递到我面前给我看，然后随手拿起一只打火机，往手心里那一小撮锅炉灰燎了一下，锅炉灰仍然无动于衷，并没有燃烧起来。

“等等！”看到这一幕，我脑海里疏忽之间，似乎有个什么很重要的片段闪过，我却没有及时抓住，两手拼命揉着太阳穴，希望自己能快点想起来。

然后我果然想起来了，那个片段正是让文芳捏成一小撮的煤粉放在地上，同样让打火机一燎，瞬间就点燃了起来。

文芳面色凝重，看着我点了点头，道：“看样子你也记起来了，我们昨晚的锅炉灰让人给换成了煤粉的事。”

她忽而又转身来到餐厅，抓起筷子随手夹了几筷的菜送入口里，细细的咀嚼后才吐在了垃圾桶里，脸色越来越暗，至最后已是阴沉如水。

“这些菜，不是昨晚做好的。”

文芳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不少，眼睛里也渐渐有了神采，只是声音依旧有些显得中气不足。

龙九忽然站住脚步，左右用力的晃了晃脖子，顿时清脆的“咔咔”声不绝于耳，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冷肃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身体特别僵硬。”

我觉得他的情况应该只是单纯的颈椎劳损，也就没往心里去，遂快步走到文芳身边，急切问道：“发现了什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