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不瞑目

在羊圈旁，站着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只鬼。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

是钱无命。

前几次我看见了钱无命的鬼魂，那是在梦里。而现在，它却是发生在现实中，真真切切地存在了！我望着他，全身汗毛直竖，连思维似乎都停止了。

但是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他又消失了。

我惊魂未定，再也不敢去那边，转身就要回屋。

而就在我刚转过身的时候，突然发现，我面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啊！”我吓得魂儿似乎都要飞出来了，直接朝后连退了两步。

“你怎么了？”对方问。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文芳。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我嗫嗫嘘嘘地说：“没……没什么。”

“小栋，发生了什么事？“我妈听见我刚才的惊呼也走了出来。

我想将刚才我看见钱无命鬼魂事说出来，但又担心会吓着我妈和文芳，谎称我只是看见文芳时吓了一跳，然后就赶紧进屋了。

钱无命屡屡化鬼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在责怪我当初在他下葬时没有救他？

担心钱无命会再次来找我，我整个晚上都开着灯，也不敢入睡。直至后半夜，实在挺不住了，躺在床上决定小眯一会儿，结果眼睛一闭上便睡了过去。还好有惊无险，睡得较为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来到我家跟我们说起昨晚的事，说他去找了赵刚与赵铁，教育了他们一顿，不过他们说被文芳打伤了，而且还伤得很重，所以需要我们给他们赔医药费。

我妈一听就来火了，把我拉到村长面前，指着我的脸说：“你看，这就是刚子和铁子打的，还打伤了小栋的腰，如果说要赔钱，他们应该先赔。”

村长朝我的脸看了看，讪笑了两声，说现在的孩子啊打架真不在轻重，然后就走了，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以为赵刚和赵铁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但他们并没有来，并且还去城里了。接下来，我们平静地过了几天，家里多了一个美女，倒也是多了不少的欢乐。只是，村里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接连病倒了两三个老人。

在钱无命下葬的第七天，一个老人去世了。

那老人姓陈，我叫他为陈爷爷。陈爷爷今年六十多岁，平时身体好得很，上山砍树下田打稻谷都不在话下，可这几天突然病倒了，感觉全身柔软无力。原以为只是生病，在床上躺一会儿就没事，可谁知道，在这天黄昏，我才将羊赶回来，村里响起了一阵鞭炮声，接而便传来陈爷爷逝世的消息。

在陈爷爷下葬前晚，需要开棺与他作最后的道别。当时我在屋外面帮忙张罗着摆放桌椅之事，本是打算将手头的事弄完了就去看陈爷爷最后一眼，突然从灵堂里传来了一阵极惊恐的哭恸声。

本来在这个时候，亲人哭泣是非常正常的。但我觉得那哭声不太对劲，正想进去看看，却见好几个人从灵堂里匆匆跑了出来，各个脸色惊骇，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我挡住一个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指着灵堂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不耐烦了，索性跑了进去。

当我来到棺材前时，哭泣声没了，灵堂里则是死一般的寂静。棺材旁围着好几个人，大多是陈爷爷的亲戚。他们盯着棺材中的陈爷爷，全都一言不发，连哽咽都忘记了。

我心存诧异，下意识地举目朝棺材里望去。

而这一望，令我惊得半天愣不过神来。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是陈爷爷没错，可是，这时候的陈爷爷完全不是生前的那副模样，只见他全身干枯，就像一具干尸，身上一点水份也没有了。更令我惊愕的是，他睁开了双目，嘴微张，通过这张开的嘴唇，可以看见他的牙正紧紧咬着。这样子，令人立马想起了两个词：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到底是什么情况令一具死尸能露出这种痛恨的表情？一般的人看了，只怕连续几天几夜都会做与之相关的恶梦。

如果说人是活的，倒是可以理解，可是，陈爷爷明明已经死了啊。

很明显，他这表情，表明他死不瞑目，并且，心中含恨。

难道，他死得冤枉？还是，他死后，后人不孝，做出了令他切齿之事？

陈爷爷的儿子陈叔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抹陈爷爷的眼睛，让陈爷爷瞑目。可因为害怕的缘故，那手久久没有伸上去。后来在旁人的催促下，他这才将心一模，手伸到了陈爷爷的眼上，慢慢抹了下去。

可是，在陈叔将手伸起时，陈爷爷的眼睛依然睁开着。

陈婶卟嗵一声跪下了，哭泣道：“爸，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到底是哪里走得不安心，你昨晚托梦来，又为什么不跟我们讲清楚，你这样，我们要怎么办呢……”

接而，陈叔就跟大家解释，说昨晚陈爷爷托梦给他和陈婶，说他死得不甘心，说他本来不该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后来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狗吠声传来，陈叔与陈婶同时就惊醒了过来。

对于陈叔的话，我们半信半疑。有可能他这是在为陈爷爷“死不瞑目”找台阶下。但不管怎么样，听他这么一说，我相信当场的人都像我一样，全身已全是鸡皮疙瘩，后背也阵阵发凉。

而如果陈叔所说属实，那这事就严重了，这表明陈爷爷死得冤。他心中有怨气，所以才死得不甘心。

难道，陈爷爷是被谋杀的？可是，他明明是病死的啊。

因为陈爷爷的眼睛闭不上，明天是不能下葬的，当晚，陈叔请来了一个神婆。

这个神婆我也是听过的，听说非常厉害，在我们这一带也非常地有名气。当然，她的厉害之处是因为她能请神请鬼，并且给人卜卦算命非常准。我曾经也有过去请她算算命的想法，只不过她给人算一次命就要一千块，因为我觉得价格太贵就一直没去，而且听说她给人算命虽然算得超准，但是，她往往只会说一半，并且只教人如何逢凶化吉，就算有人出再多的钱，她也不会将一个人的命运全部说出来。

有人说，神婆这是故作神秘，或者说，神婆所知有限，所以才说不完全。但也有人说，神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不能说得太多，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泄露，她就会受到某种反噬。

当然，这些我们行外人，是不懂的，只听听罢了。不过，不管怎么样，神婆这个人，是名声在外，所以，一听说她来了，几乎是全村子的人都去了陈叔家，想一睹神婆风采。

当我来到陈叔家时，只见陈叔家里围满了人。我挤进人群，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神婆。

她身穿黑色丝稠服，戴着一双老花镜，声音很低沉，略显嘶哑，令人听了心里不舒服，并且她脸上布满皱纹，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她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神婆？我有点不相信，在我心中，神婆别说有多少地美，至少也有股仙风道骨的样儿吧，可这神婆，就跟一农妇差不多。

后来我才知道，神婆做的事一般是与鬼神沟通，甚至还需鬼神附体，很伤身体，所以老得很快，身体也会比正常人要差。

这时，神婆正在棺材前望着棺材里的陈爷爷。她神色凝重，额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像是一条条蚯蚓。

我们在一旁看着，连气也不敢出。

半晌，神婆抬起了头，长长地叹了一声，望向陈叔叔问：“有死者的生辰八字吗？”

“有，有！”陈叔忙不迭应着，接而，非常熟练地向神婆报了一组生辰，详细到了几分几秒。显然陈叔早就知道神婆会问陈爷爷的生辰八字，所以在神婆来之前就把陈爷爷的生辰八字记下来了。

神婆凝神略一思索，突然睁大了眼睛，“八字不对。”

“不对，怎么不对？”陈叔怔道：“这就是我父亲的生辰八字，绝对没有错。”

神婆说：“按你所说的这生辰八字，应当还可以活五年。”

“啊？”大家顿然议论开了，都很疑惑，为什么陈爷爷可以活五年，而现在就死了呢？我心也是十分纳闷，会不会这生辰八字真的不对？还是神婆并不能推测其中玄机而故作高深？

神婆也是一副极为惊讶的样子，向陈叔询问了一些陈爷爷生前的事情，以及陈爷爷是怎么死的，死前有没有奇怪行为或有没有留下特别的遗言，陈叔摇头道：“没有，一个字也没有留。他本来是活得好好地，身体好得很，走路飞得起，七八天前突然就病倒了，然后一直躺在床上……对了，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陈叔将他与陈婶昨晚梦见陈爷爷托梦来给他们，说他是被害死这一事跟神婆说了。

神婆听后，眉头紧皱纹，嘀咕道：“难道，他的命是被人借走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