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迷途

“别喝了。”千鹤劈手夺过酒杯，却很快被夺了回去。尹鹰奇自然不会听她的，更是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从四方门逃走后，鹰奇就一头钻进了酒吧里，除了喊人送酒，什么也不说，更是将千鹤视若无睹。

华灯初上。今天上海滩上赫赫有名的寒老大死了，也许街头巷尾已然知晓。不过很快也会忘记。人们更容易记住的，往往是火焰最旺盛时候的模样，至于最后如何消亡，没有人会在乎。就像寒，人们对她和沈继峰的决斗津津乐道，但她死了，上海滩上不过少了一个谈资。没有寒，很快会有其他人，日子不会因为一个寒老大的死而天翻地覆。

“尹鹰奇！”千鹤抓住了鹰奇的手腕，说，“你要为一个死人毁了你自己吗？”

意外的，尹鹰奇没有再度无视千鹤，而是缓缓转向了她，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手将杯中的酒泼在了她脸上。

四周一片哗然，纷纷靠过来一探究竟，却被尹鹰奇瞪了回去。

千鹤垂着眼，任由酒液顺着她的发梢和脸颊滑落下来。如此当众令她难堪的，恐怕也就只有尹鹰奇一人了吧。可是她能做什么？她害死了尹鹰奇最爱的那个人啊！

“滚。”尹鹰奇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个字。他无法原谅千鹤，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岛田指使的。毕竟千鹤不是傀儡，她明明可以做出选择。他也同样无法原谅飞龙，不是因为他夺走了寒，而是……他既然让寒怀孕了，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她？

千鹤低着眼淡淡一笑，轻轻揭去脸上的酒液，说：“奇哥说这话，是真心的？”

“你没有资格这么喊！”尹鹰奇抓起酒杯，将满满一杯酒灌进嘴里。奇哥、奇哥……寒不在了，再也听不到她这样的喊声。而千鹤……千鹤永远没有资格这么叫他。这个称呼是属于寒的，谁也不能占了去。

“奇哥说笑了吧。”千鹤却一点儿不退缩，“奇哥不是舍不得姐姐吗？舍不得姐姐，便不让喊了？”

“够了！”尹鹰奇猛地放下杯子，脸颊连并脖子都已经通红，想是醉了，“你不配……你不配……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你那些，是我害死了缨儿……而你，你是她亲妹妹，我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提议，竟然能让你下这么狠的手。”

“奇哥，既然你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她……”

“不许这么叫！”尹鹰奇发疯似的吼道。

“奇哥说不许就不许了？”千鹤似乎是摸准了尹鹰奇的脾性，贴在他耳边说，“奇哥既然知道自己害死了姐姐，就该知道尹家已经没有容得下奇哥的地方了吧……可是你还有你的事业，不是吗？奇哥，龙脉的秘密已经到手了，你不想重新证明自己吗？”

“够了，够了，不要说了……”尹鹰奇痛苦地捂上了耳朵。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是，他也不想死，否则不会越陷越深，走到这一步连累了寒。

“奇哥，”千鹤拉下了尹鹰奇的手，“你不让我喊你奇哥，为什么又三番五次地将我喊做缨儿呢？奇哥，我不喜欢姐姐……我不喜欢她啊……”

“缨儿……缨儿……”尹鹰奇落进了一个黑暗的漩涡之中，找不到出去的路，似乎除了任由自己陷下去，没有别的办法。陷下去，一切便无可挽回了。可是不陷下去，除却痛苦挣扎，又能挽回什么？

“奇哥，我们回去吧。”千鹤轻柔的声音蛊惑着尹鹰奇放弃那沉沉的负罪感。他在千鹤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将钱丢在桌子上，行尸走肉一般出去了。

“缨儿……”尹鹰奇看着那没有星光的夜空，喃喃道。

“奇哥，我是千鹤。”

“缨儿……”

“奇哥……”

还没有等千鹤再次答话，尹鹰奇便一把将她摁在了墙上。千鹤想喊，却喊不出声，不停挣扎着，不想喝醉了的尹鹰奇手头没有分寸，只是狠狠地将她摁着，几乎要嵌进墙里。

没有多想，尹鹰奇便贴了上去，闭上眼吻上了她的双唇。到底是醉了吧，尹鹰奇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千鹤，而是寒。是啊，原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两人……但如果这真是寒，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浓烈的酒气弥散开来，千鹤屏着呼吸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着双眼，企盼谁能救她。偏在这时，见到了先时一只尾随着她的松本良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