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羞辱

“放开我，我自己走……”苏琦章一肚子气却没有力气发火。他甩开了身后两个人，却跌跌撞撞地，被门槛绊了一跤。

“好大的脾气。”身后传来了寒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寒就坐在了青龙堂的议事厅里，看着方才这出闹剧。其实寒心里也放不下，四方门的刑罚是当年尹江在任时制定的，因为刑罚极重，所以也用的少。今天这一番，还不知道会不会让这兄弟俩闹不愉快。

“你们都出去吧。”寒一面走向苏琦章，一面吩咐那两人。

“是，门主。”两人回了话就走了。

“起来。”寒低头，同情般地看着苏琦章。苏琦章被这眼神弄得极为不快，扶着门墙硬是站了起来。

“你满意了？”虽然遍体鳞伤，苏琦章仍然对寒进行了挑衅。

“哼，真是没用。”寒瞥了一眼倚在门上的苏琦章，就转向了门外，“以前的苏琦章还敢以白虎堂堂主为价码跟我做交易，还有只身一人去对付数人的胆量。手段虽然卑鄙了些，却也不失为四方门的作风。现在呢？让手下人替死也就算了，有话还吞吞吐吐不敢说。你说四方门要这样的废物做什么？”

“我……我才不是废物！”苏琦章朝着寒吼了一句。废物……早年他同兄长苏琦鸣在码头当工人时就受尽了这般羞辱。后来进入四方门，看着稳重的苏琦鸣步步高升，旁人仍是这么嘲笑他的。再后来好不容易借由张文岳的事达成交易，成为了堂主，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出现了红莲，又被人嘲笑连妓女都不如……就这么消沉着，虽然自己不承认，可是行事作风，确实越来越像是一个废物的表现了。当时自己怎么就着了阎凯之的道呢？

“你不是吗？”寒轻蔑地一笑，“被人猜测是靠哥哥的照顾成为堂主的很可怕吗？被红莲小看很可怕吗？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怕成了什么样？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谋划的吗？苏琦章，你不仅仅成了废物，你还连最基本的是非观念都没有了。”

“你知道是阎老？”苏琦章知道寒一贯精明，却没有想到这毫无线索可循的谋划也能被她所洞察。

“从账簿的问题就可以看出门道了。”寒开始也只是猜测，苏琦章这话则让她确信了。

苏琦章低下了头。第一次感觉到了被羞辱的滋味。现在想想，以前被人看不起又算什么呢？自己有什么本事自己心里清楚，从来也不需被人左右。如今却愚昧地想去击垮寒，击垮四方门。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只是阎凯之的一颗棋子而已。寒确实把话说狠了，但是一句也没错，自己确实是个废物，如果不是她这一番羞辱，自己还意识不到。

寒转向苏琦章，说：“你要是在乎红儿的看法，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就自己努力。四方门里，没有谁去同情谁。当初你敢跟我要堂主的位置，我给你。但是你也记住，四方门不需要废物。”

“哼……寒老大，”苏琦章抬起头，仍然毫不忌讳地用着这个寒并不喜欢的称呼，“今天这些话，早晚有一天，我苏琦章，会一句不漏地还给你的……”

寒冷冷一笑，不做应答。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苏琦章体力不支，倚着门昏了过去。寒伸手扶住，正巧苏琦鸣和尹飞龙也从刑堂上来了，于是便将苏琦章交予琦鸣。

“但凡本分些也好……从我进入刑堂以来，四方门原本就很少动用杖刑，用也不超二十，你倒算开了先例了……”苏琦鸣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苏琦章的房间。苏琦章已经醒了过来，睁开眼，看着被缓缓掩上的门，什么也没有说。

没过一会儿，阎凯之悄悄地推门进来了。

“你来做什么？”苏琦章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起身的打算。阎凯之不可能成为靠山，这点苏琦章已经很清楚了。

“你不会就这样打退堂鼓了吧？”阎凯之冷冷地坐在一边，说，“他现在不是还没有发现真相吗？张文岳也死了，白虎堂不是全在你掌握之中了？”

“阎老，您斗不过他的。”苏琦章苦笑着，“您年纪也大了，何苦呢……”苏琦章已经清楚，就算阎凯之投靠济世会，借助济世会的力量又能如何？济世会毕竟有济世会的目的，寒又有自己的意图，阎凯之在其中，只不过是一个牺牲品而已。

“难怪人人说你胸无大志，不能成事啊……”阎凯之站起身，“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必多说了，好自为之。”阎凯之明白苏琦章不能继续为自己所用，也就不再做打算。他转身往门外走去，却正巧见到要进门的红莲。

“哼……德性……”阎凯之冷冷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莲就站在门口，苏琦章一开始并没有注意，猛地一抬头才发现，不由有三分尴尬，七分讶异。

“我可以……进来吗？”

“啊……可以。”忽然间，苏琦章发现自己的口齿变得不那么伶俐。

红莲提着一个食盒进门，轻轻放在了苏琦章床头的桌上：“门主吩咐给你送来晚饭……”

苏琦章看了看窗外，原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说来也奇怪，要是先前，见到红莲必然奚落她一番，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是啊……自己似乎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红莲的身份虽然低贱，遭人唾骂，到底没有人说过她是个废物……

“我先走了。”红莲见苏琦章半天没反应，也不再理会，就要离开，苏琦章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红莲有些吃惊：自从来到四方门，苏琦章对她便处处看不惯，这又是做什么？

苏琦章想了想，轻轻松开手，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寒差……”（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