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刑堂

沉默了有一会儿，苏琦鸣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大厅的后门，说：“来人，将白虎堂堂主押入刑堂。”

“哥……”回过神来的苏琦章三两步跟了过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哥，求你，饶了我吧……”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害怕了。

但苏琦鸣背对着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看着手下两个人将恐惧不已的苏琦章带往中院，随后自己跟了过去。

“缨儿……”尹飞龙并没有跟上，而是为难地看着寒。他自己也有鹰奇这个爱惹事的弟弟，不忍心去面对刑堂里的那两兄弟。

“副门主，跟过去。”寒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却不容人拒绝。飞龙知道寒不想听他的想法，无奈只好跟过去。副门主。寒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是啊，自己是副门主。自己在场，也许可以做些什么呢？寒并不见得就那么不近人情……

尹飞龙跟着苏琦鸣走进刑堂，里面静悄悄的，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刑堂的布置与另外三堂的布置大致相同，都是一个议事厅的模样，像是日常工作的地方。屋子的一边有一扇屏风，屏风后面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原来真正的刑堂在地下。

这地下刑堂陈设古旧，像是有些年岁了。里头也设有地牢，只是常年没有人关押在里面，早就形同虚设了。人不多，除了苏琦鸣兄弟和尹飞龙，就只有苏琦鸣青龙堂的三名手下在打点一切。苏琦章打量着这环境，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愣愣地被人架上了刑凳，才想起来要挣扎。但苏琦鸣毫不理会，背过身去，一挥手，就让手下人动手，一点犹豫都没有。

“哥……求你你饶了我吧！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什么都不管，难道还不念手足之情吗？哥……”苏琦章对着苏琦鸣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啪”的一声，苏琦章只觉得背上被狠狠地砍了一道，疼得连喊声都咽了下去。

梨木杖打在苏琦章身上的闷响和苏琦章的哀嚎声让尹飞龙的心里很不舒服，耳边听到的报数声总有那么几分令人胆寒。尹飞龙看了苏琦鸣一眼，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犹豫，心中暗暗思忖：传闻刑堂堂主六亲不认，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十七……”报数声突然停了。

“怎么了？”苏琦鸣转过身，却见苏琦章已经昏死过去。

杖刑三十，在四方门算是重刑了，怎么是普通人撑得住的呢？尹飞龙心想，也该就此作罢了，只要他不说，寒也不会知道。

“堂主，怎么办？”

“泼水。”苏琦鸣不留情面地命令道。

“琦鸣，算了。非要打完不可，也别弄醒他了，熬不住的。”尹飞龙劝阻道。如今苏琦章昏迷，即便再打，应该不会有知觉，如果弄醒他，未免不近人情了。

不想苏琦鸣完全不理会飞龙的话：“把他弄醒。”

一瓢冷水泼在苏琦章的脸上，刺骨的寒冷让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哥，饶了我吧……”他抬头看着苏琦鸣，眼中尽是平日不会有的哀求。为什么自己的哥哥是这样的？为什么他是“铁面判官”？

苏琦鸣闭上眼，挥了挥手，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先时苏琦章还苦苦哀求，一会过后，却连叫喊的声音都发不出了。孪生兄弟，怎么就能够无动于衷呢？尹飞龙想不明白。

“把他送回去。”苏琦鸣还是那样冷漠的语气。青龙堂的两人将动弹不得的苏琦章架了起来，慢慢往上走去。

事情结束了，尹飞龙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一转眼，却见苏琦鸣长长叹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早已不像先前那般。

“琦鸣，你没事吧？”尹飞龙连忙过去，只见苏琦鸣出了一身冷汗，全身似乎也用不上力气，“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啊……何必那么狠呢？”

苏琦鸣轻摆了摆手，缓了口气，说：“于私，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下重手……”

“所以寒让我来，其实还是不放心你……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们兄弟俩为难。”尹飞龙虽然素来血气方刚，但自家也有兄弟手足，身为兄长，在这种事情上难免寡断。

“我想，门主要你监刑，并不是担心我徇私。”苏琦鸣说，“我曾经许诺门主，即便有朝一日是门主自己被送入刑堂，我也不能有所偏私，对琦章就更不会。现在让他醒悟，总比日后刀刃相向的好。让副门主监刑，也只是为了使其他人信服而已。毕竟，门主上任之前，副门主也是刑堂堂主，不会不明白。”

尹飞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由此想来，寒的行事作风让他不禁感到害怕。寒是个姑娘啊，对自己尚且如此狠毒苛刻，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