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方门：纪恒

“门主……”红莲轻轻念了一句。

寒微微一笑，一如以往的平静。如果不是知道一年前法租界帮派头领之争一事，恐怕都会认为这是个温和可欺之人。

“尹副门主在办案，我们就不等他了。”寒说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个叫做纪恒的车夫，竟然也跟了进来，站在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阎凯之先发话了，“堂主的会议，这个车夫来做什么？”

“阎老莫急，我正要说。”寒说道。

“经这几天的红儿的侦查，我们也大概知道了情况。最近不是有很多小孩和青壮年人失踪了吗？这件事想必和日本人有些关系。在找到的一些尸体上也发现了实验痕迹。而且从阻断的几起交易看来，极有可能是济世会勾结了日本人，帮他们寻找用来实验的人……”

“且慢。”苏琦章打断了寒的话，“门主，这种事情自有巡捕房的人去处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仅仅是因为副门主是巡捕房的探长吗？”

寒没有多加理会，只是继续说道：“如果这样下去，不仅仅济世会凭借日本人的势力发展下去，而且……上海滩将生灵涂炭。”

“阎堂主，您是四方门的元老，见多识广，深知历史兴衰交替，想必您会同意这样的做法吧。总比……沦陷于日本人之手好。他们利用活人做细菌、毒气实验，到头来难保还是要毁了我们。”

这顶高帽一戴，阎凯之也不好提出反对，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你倒挺会为那些蝼蚁小民着想……也不怕自身难保。”苏琦章对此嗤之以鼻，却也无法多说什么。四方门中，真正敢反对寒门主的只有阎凯之，毕竟他有倚老卖老的权力。

“不过说这么多，你还没说为什么这个车夫会在这里？”阎凯之看了纪恒一眼，纪恒不禁往后退了退。

四方门上下大多认识纪恒。他像是寒和缨儿专用的车夫一样。也许由于常年风吹日晒，纪恒长得又黑又壮，但相貌端正，透着憨厚老实的性情。

“法租界有一半的黄包车夫依附于四方门，还有一些叫花子。他们都是最可靠的情报提供人，只是我一直没有好好规划。所以现在，我想统一由纪恒来管理这些人。”寒提出这点，还是有些犹豫的。他一只手撑着前额，声音也很低。

“这些人能有多大本事？”阎凯之显露出明显的反对的意思。

“您老知道这法租界内的所有街道，还有茶馆，赌馆，妓馆的位置吗？”寒冷不丁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阎凯之无言以对。虽然在此生活了几十年，但又何曾留心过这些？

“但是四方门里任何一个车夫都能知道准确的位置。那些在街头晃荡的叫花子，也能准确地认出来来往往的一些名人。”寒轻轻一笑。

阎凯之不想纠结于这个话题，便说道：“但是你把这个人领到这个只有门主和堂主参加的会议上……难道你想再设一堂吗？”

“不可以吗？”寒把手压在桌上，有些激动。

“我反对！”苏琦章猛地站了起来，“跟这种人平起平坐……不可能，我做不到！”

“红儿呢？”寒转向右边的红莲。

“按门主的意思吧。”虽是这样说，红莲似乎也不太愿意。

苏琦鸣没有说话，但是眼里也写满了不情愿。

倒是自始至终，纪恒都没有任何反应，垂着手站在寒身边，毕恭毕敬的卑微。

“四方门，就应该只有四堂。青龙堂掌管四方门上下刑罚奖赏，白虎堂负责两处武馆，朱雀堂接手刺杀等委托，而我玄武堂处理财政内务。如何多得？”阎凯之瞪着寒，像是在训斥晚辈一般。

“好，那就把他们归入朱雀堂，令纪恒为朱雀堂副堂主，以后纪恒负责刺探，红儿负责行动。”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得有异议。”这是他最后的命令，不容许任何人反驳。

“上海滩将乱，大家好自为之。”沉默了许久，寒站起身，一挥手，结束了会议，在纪恒的跟随下离开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