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蒋老师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韩越招呼刘先生，将死去的人的尸首用大火焚烧，虽然周围倒塌的建筑和林中到处都是死人，但能少一个亡灵，就减少一个吧！焚烧完尸首接着开始吃晚饭，刘先生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可惜连无泪也没胃口，大炮更不用说了，他虽是特种兵，但在和平时代哪里见过这么多血，脸色苍白的在一边照顾薛寒。

薛寒中了一箭，这女人见机得快，否则早被射成了刺猬，经过无泪的治疗，实际上已经没什么事了，不过或许是受到了惊吓，或许是别的原因，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就是站不起来。大炮有些愧疚的照顾着她，韩越无奈的直摇头，但他也不愿说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女人赖上大炮也是理所应当，就算她以前是个烂女人，只要大炮喜欢，韩越也有把握让她从此守身如玉。

他大口吃着烤得喷香的羊肉，这可是胡天南的珍藏，冷冻设备没了电，但密封的环境下，冰块倒也没那么容易融化，因此购物中心的小冷库里还有些存货，不过也是吃一顿少一顿了。幸存者中有厨师，据说以前还是位大厨，就是一道菜至少四位数起价的那种，不过这个时候却是讨好的在韩越对面的厨房中，为他烤制羊肉。

韩越看他馋涎欲滴的样子，笑道：“一起吃吧！吴大厨，凭你的手艺，到了北面人类的城市，照样衣食无忧，日子总得过下去，会好起来的！”

吴大厨有些紧张，韩越动辄杀人的架势吓坏了他，大灾变以来人性在失去规则的约束后变得非常可怕，但是他以前见到的大多是欺善怕恶，趁火打劫的流氓混混。这些人或许残忍，但总归还是在人类的范畴，和韩越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韩越杀人时的淡漠从容，比那些屠夫更加淡定，似乎杀死的不是人，连猪羊都不如，就像踩死几只蚂蚁，打死几只苍蝇般随意。

他没有参与收拾死尸，毕竟刘先生他们还要吃饭，也不想让厨师干这个，因此他在面对以往不屑一顾的碳烤羊肉时，竟垂涎欲滴。听到韩越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随意拿了一块放在嘴中，来不及咀嚼就咽了下去，急切的问道：“真的么？韩先生，北边真的有人类的城市？我们能找到活路？”

谁都不是傻子，这森林中到处是怪物，三万多人东躲西藏的生活在废墟中，不用多久，不被吃掉就是自己饿死。城市里有很多地方还有吃的，但是三万人坐吃山空，能吃多久？听说城南倒是有几个大型仓库存有大量粮食，但那是普通人能想的么？想起那绿茸茸的半人高的大蜘蛛，吴大厨的肥脸上就直冒冷汗。

韩越看到他那小心的带着憧憬的眼神，笑道：“当然有，放心吧！去了那里只要肯干活，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吴大厨笑了起来，他属于幸存者中的幸运儿，不但自己活着，老婆和女儿竟也活得好好的。看到他高兴的样子，韩越心中一疼，我的唐妮，你还好么？

他大口地吃着肉，这是他的毛病，越是焦躁痛苦，就越能吃东西。大炮的注意力转到暴饮暴食的韩越身上，叹了口气，他知道死党心中的痛苦，韩越这个人为人孤僻，曾有过两次恋爱，可惜结局都很凄惨，在大灾变以前，他生存的唯一目标，就是赚够钱和唐妮一起生活，当他拿到幻想国际一百万的内侧报酬时，那开心的样子让大炮有些心酸——他不是为有了钱高兴，而是为了能娶到唐妮开心。

没想到转眼间一切都变了，大炮不知道韩越这十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他灰败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还有那紧锁的眉头，都让大炮有些担心。今天的事发生后，大炮一直在思索以后的路，妹妹无泪能看见东西了，虽然她的世界是黑白色的，但毕竟可以独立生活，而且她成为了这个新世界的天选者，玩过网游的大炮知道，一个牧师在任何一个游戏中，总不会是没人要的职业，因此无泪可以活得很好。至于韩越，虽然还没有职业，但是他那忽然变得陌生的性格和仿佛一夜间成熟的思维，都能保证他在这新世界的生存能力，但是自己呢？

大炮看着躺在身边的薛寒，这个女人是在半年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的，那时候韩越因为参加诸神幻想封测离开了这座城市，他和妹妹无泪的生活变得愈加枯燥。这女人宛如黑白照片中的一抹嫣红般出现在他面前，几乎一瞬间就照亮了他原本死寂的人生。她是个典型的小女人，五官精致，有些微咪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很有味道，小小的很薄的嘴唇异常甜美，一个星期的时间，大炮就被她俘虏了。

当大炮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不怎么爱钱的女人时，才发现这个女人或许真的不怎么在乎钱，却很喜欢刺激，她接近大炮的唯一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对沉默寡言的大炮的好奇。当她发现大炮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后，便又开始寻觅新的激情，她是个闲不住的女人。这件事对大炮的打击很大，绝望后忽然充满希望，然后又被狠狠打破，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如果不是因为大灾变，大炮或许这辈子都会沉沦下去。

但是她现在就躺在他身边，而且他知道，暂时这个女人无法离开自己，世界变得很乱，外面的人和野兽没有区别，当控制人行为的规则只剩下良心，那么良心也就是完全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薛寒眉头微皱，她很懂得自己的优点，她知道自己做出这个表情时，有多么的惹人怜爱，现在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办法了，她有些担心，因为这次见到大炮时，她看到的那双眼睛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她希望活下去，以前空虚寂寞时，觉得死亡也就是那么回事，但是当一个三天吃不到东西，当她看到那么多的人在她面前像鸡鸭一般被屠宰，她忽然发现，自己想活，真的想活。

无泪仍然撅着嘴，薛寒实际上就住在大炮和无泪租住的地下室的楼上的17层，在一次无意的相遇时，没注意到墙角的瞎眼女孩的薛寒和拥着她的男人激情四溢，关键处，那个混混竟然提起了大炮。薛寒当时已经沉浸在激情之中，话自然就不怎么好听，在无泪这样的人的心中，这个女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坏的人，她不明白大炮为什么还要救她，更不明白韩越怎么不阻止。

他们此时是在一间收拾的很整洁的三居室的客厅，位置在商贸大厦残存的几层楼中。胖胖的吴大厨在不远处的厨房忙碌着，因为没有天然气，胖大厨不得不做碳烤食物，幸亏这三个古怪的人对他的手艺还算满意。

‘咕咕’虽然极力克制，但是薛寒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肉了，胡总的女人太多，像她这样说好听了叫，说白了只能当妈妈桑的女人，待遇自然不怎么好。胡总虽然不算英明，但还是知道心腹手下和狩猎队的男人，比起后宫要重要一些。

韩越示意吴大厨再烤一盘羊肉给薛寒，准备去卧室休息了，这里很安全，他可以好好休息一晚。和大炮的十几年的深厚友谊，使得两人之间根本不必过多的言语交谈，他的打算是让薛寒和刘先生的人一起北上，等待自己三人会合。既然大炮放不下，就继续吧，很多东西，得不到的时候总是稀罕的不得了，真的到手了，也就那么回事了，只要大炮能成为天选者，即使是在‘诸神幻想’的土著世界，女人也是不会缺的。

‘咚咚’声响起，有人敲门。刘先生的声音：“韩先生，打扰一下，有个人想见你，我估计你可能会愿意见她！”

吴大厨连忙去开门，刘先生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给韩越三人派什么侍者之类的佣人，免得节外生枝。韩越没有制止，姓刘的聪明的紧，既然敢带人来打扰自己，想必一定有原因。

刘先生带来的竟然是个美女，韩越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位是？”

刘先生道：“这位是市一中的蒋老师，大灾难时她正在给学生上课，之后就组织幸存的学生生活在那里，还庇护了不少难民，她们不怕死，市一中又有不少东西能当武器，因此胡总一直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她们的食物估计不多了，这些天，胡总一直派人盯着她们！”

刘先生说的模糊，但韩越当然明白，眼前的女人漂亮的像电影明星，虽然穿着的风衣破旧脸色不好，也没有化妆，但还是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想必胡天南是既想得到人，又看上了这美女庇护的那些肉盾吧。他点点头道：“蒋老师你好，我叫韩越，你找我什么事？”

或许是来求助的？韩越目视对方的眼睛，没有四处乱瞄，免得给美女留下不好的印象。蒋老师看到韩越竟有些吃惊，胡总在盯着她们，她又何尝不在注意胡总这边的动静，大灾难后森林中虽然多了不少怪物，但最危险的还是人。她听说胡总被外来的人杀死，那些外来者还在宣扬南边有危险，要大家离开这里北上，一下子动了心思。

她是高中老师，学生正是十六七岁爱幻想的年纪，大灾变后不久就猜测她们似乎是到了一个游戏的世界，因为她们在杀死一只丛林狩猎者后，竟然掉落了一双破烂的靴子。她年纪不大，网游自然不陌生，仔细思考后不得不接受这有些匪夷所思的事实。这些天她们不断地向外探索，也发现越往南怪物越强悍，北方的怪物实力却在降低，自然也起了向北的念头。

可惜胡总就在附近，又像饿狼般盯上了她们，假如带着老弱病残北上，难免会被胡天南的狩猎队偷袭，正在犹豫中，胡天南忽然死了，她仔细询问了逃到她那里的幸存者，咬了咬牙连夜赶来，想见见杀死胡天南的外来者。

她听说了这些外来者动辄杀人的凶残，但是见面后才发现韩越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有一张秀气的小白脸，旁边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可爱女孩，女孩眼睛似乎有些问题，瞳孔很淡，几乎呈银色。另一边沙发上是一个矮小丑陋的男子，也是一片深情地在照顾一个受伤的女人，怎么看这些人也不像什么凶残人士。

蒋老师说明了来意，韩越点了点头，他有些佩服这个美丽的女性，实际上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自强不息，没人可以随便侮辱另一个人。流氓混混无非靠着人多，但是是人都是会死的，只要敢于抗争，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活的有尊严。

韩越猜得没错，蒋老师的确是来求助的，她也吃惊自己怎么会这么随意就将自己的底牌交了出来，或许是韩越那秀气的脸，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睛中的那种尊敬，总之，蒋老师将己方食物匮乏，老人和妇女的数目过多，迁移不便的难题说了出来，并且她有种直觉，这个人会帮助她们。

没等韩越开口，刘先生插言道：“胡总留下的食物可供三万人食用三个月，一路上我们应该还可以收集一些食品，而且经过今天的事，估计愿意跟咱们走的人不会太多，那些狩猎队长都是大家眼中的能人，威信不小！”

韩越眨了眨眼，这个刘先生变得好快，或许是有些想给他卖命的意思，实际上韩越猜得没错，刘先生并不怀疑韩越说的北方有人类城市的事，但是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在哪里干什么，有后台的人就是比没有后台的人活得好，在这个世界，目前他认识的所有的人里，韩越无疑是最大的后台，虽然暂时还不值得他全心投效，但小小的试探和表态还是可以进行的。

韩越听了半响，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蒋老师似乎将他当成了志同道合的人，她就这么肯定自己会帮她？能帮她？但是刘先生话已出口，自己总不能说不行吧？他看着蒋老师有些微红的脸，道：“我和我的朋友明天一早就要去城南，那里的情况既然你们侦察过，想必也知道此去十分危险，但不管怎样，你们去北面是没错的！老弱妇孺就让青年背上，不同意的人不给吃的，闹事就杀掉，你们在外面没有遮挡的地方过夜，必须分外小心，夜晚的怪物会变得很强，到了清水家园，先等等我们，我和那里的雷主任约好，到时候如果我们回不来，你们就继续向北，我帮不了你们什么，自己保重吧！”

他忽然觉得意兴索然，蒋老师道：“你们非要去城南？做什么呢？”

韩越低声道：“去找我的女朋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