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我的身边

老李敬畏的看着站在树叶不断滴落雨滴的林中的韩越，一场混战让他浑身沾满了烂泥，雨水让他的头发紧贴在头顶，显得十分狼狈。但老李全然没注意这些他以前很注意的外表，在他眼中，只看到一个身上喷满了癞痢豹的鲜血的英雄，在英雄面前，匍匐着一只曾经屠杀掉一整个狩猎者小队的凶兽，现在，那凶兽已经死了，在那从天而降如神光绽放的金光中，头颅被炸得粉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原本在他眼里，韩越只是一个在大灾变后变得很强、很有办法的人，但在韩越的身躯爆发出那片金光后，他明白韩越和他们是不一样的，看到那死去的癞痢豹、被吞吃的所剩无几的四眼麋鹿，还有森林中鸣叫的鸟，草丛中翻滚的虫，看到那站在那里沉思（其实是发呆）似乎溶于这一切的韩越，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似乎是属于这个人的，或者终有一天，是属于这个人的。

韩越自对唐妮的担心和思念中‘醒’过来时，就对上了老李有些崇拜的眼神，他苦笑一声，这些人，不知在这个世界上该怎么生存。他不再担心那个雷主任的举动，以他的为人，仅仅杀死被捕获的四眼麋鹿，恐怕杀上一万年，也无法成为天选者。没有勇气只有智慧的人，在诸神世界是最被看不起的人，这个世界的力量，太极端了。

“老李，这些都归你了，我们回去吧！”韩越的声音有些萧索，他无法帮助小区的这些人，因为他要去城南寻找唐妮，这个过程极度危险，就算侥幸成功，他还要北上去寻找自己的父母亲人，根本不可能留下来帮他们。而且，在这个和游戏一样的世界中，有一点是不同的，非常重要——这个世界，一旦死去，恐怕是不能复活的……

虽然成功改变了平民的身份，但在游戏中每一个新手玩家都会有的神殿派发的宠物小精灵却没有随之出现，这是个类似游戏向导和地图，并且可以施展一两个类似戏法的华丽魔法或武技的没什么战斗力的辅助工具，在游戏中，法系职业的小精灵全身重铠，手持大剑或剑盾，远程职业则是身穿法袍或是半裸的法师或弓手小精灵，异常可爱，并且ai很高。

不过现在是游戏么？这些天看到的无数的死去的人，让韩越很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诸神幻想，他在做的也不是游戏，而是在大灾难后挣命。升到了1级，虽然还看不到自己的属性，但韩越已经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他迫不及待的往回走，就在今天，就是现在，他要去寻找唐妮，以后都要把她带在身边，再不让她遇到危险。

精英癞痢豹只是4级新手怪，没有掉落什么东西，韩越也没有剥皮采集之类的副业，因此他没有理会死去的癞痢豹的尸体，大步的向来时的路走去。

老李看到韩越忽然变得轻快的脚步，连忙跟在后面。周围兔子和野鸡基本是没有战斗力的，韩越大剑挥动很容易就一一击杀，然后用绳索绑在老李的背上，或许是大灾变激发了人的潜能，或许是这个世界改变了人类的体质，原本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老年病的老李这几天越来越健康，吃的下睡得着，要不是这个世界太危险，儿女也生死不明，他甚至喜欢这种改变。

路上再次遇到了两只四眼麋鹿，这一次，韩越是硬扛着闪电将它们击倒，经过试验，他明白自己果然拥有了游戏中天选者的能力，据他的经验，应该是某个近战职业的属性——初始血值和防御值略高，而且他发现自己对四眼麋鹿的闪电魔法有一定的抗性，这让他联想起一个在游戏中有些鸡肋的职业——圣骑士。

因为是中国自主开发的西幻风格的游戏，在诸神幻想中圣骑士完全成了万金油，至少在韩越一年半的游戏生涯中，不管是自己练得小号圣骑还是遇到的别人的圣骑，都是不能打不能抗不能加但又什么都会的废柴，要一定找出一个优点，或许是对法系怪或者boss的的魔法有较高的抗性，比起一般充当t的战士或者熊德略有优势。

但韩越心中窃喜，假如他真的能转职圣骑士，那么就不得不提到圣骑士的一个技能——圣餐。在诸神幻想中，除了法师可以凭空变出食物——但这些食物平民是无法食用的，法师用魔法制造的食物只能补充hp和p，要想补充耐力和饥饿值，必须食用真正的食物，但圣骑士的圣餐却可以补充耐力和饥饿，所以每次副本前，除了法师拉桌子，圣骑士还要祈祷召唤圣餐，这是诸神幻想副本中的一道风景。

现在游戏成了现实，也就是说韩越如果转职圣骑，至少可以保证他和唐妮以及或许还活着的父母的食物，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除了德鲁伊的转职业自然德鲁伊——数量极其稀少，或者是每个人只能选择两样的副业中的植物师，其他人是无法随意种植的，在游戏设定中，这是个高魔世界，没有技能和神恩，种植的植物根本无法发芽，更不要妄想收获。

而在原野上随处可见的植物中，能食用的很少，并且大都可以用于炼金，所以较安全的地区几乎没有能食用的植物果实或者根茎——都被冒险者采集一空了。而有这些植物的地区，至少不是平民可以涉足的地方，所以在诸神幻想中，吃的东西价格一直较高，在游戏设定中，或许当玩家数目增多，自然德鲁伊和植物师的数目大大增加后会改善这一情况，但可惜的是，现在游戏成了现实，恐怕没机会了。

韩越暗自思索，不经意间，两人已经穿过茂密的森林，回到了小区门前。门口站岗的已经换了两个人，不过大都是大灾变前附近的混混，韩越大都脸熟。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外号‘鸡屎’，看到韩越，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尤其是看到韩越背上背着的被打断脊骨、奄奄一息的四眼麋鹿，和老李有些吃力的背着的另一只和几只山鸡野兔，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韩越以前虽然神秘，但大家都以为他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虽然有些畏惧，但谈不上恐惧，此时看到那两只要出动一只狩猎队都未必能拿下的怪物就这样血淋淋的被拖到面前，鸡屎才明白雷老大为什么再三叮嘱他们不要招惹韩越。

“大哥英明啊！”

鸡屎点头哈腰的道：“韩哥，回来了，这个是？”他知道雷主任似乎发现了某种秘密，正在悬赏活着的四眼麋鹿，但还不确定韩越背回来的猎物是不是真的要交换食盐，毕竟假如能如此轻易地击杀这种怪物，那森林中密布的原本城市中的其他小区和商店内有的是食盐和食物，现在距离大灾变才过去了十几天，想必还不至于腐败变质。

韩越点了点头，道：“这两只一只交换食盐，另一只换吃的，都算在老李头上，雷老大在哪？我要见他！”

鸡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道：“韩哥，雷老大在12号楼那边，出了点小问题！”韩越看他的脸色就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有关自己的事，来不及细想，便大步向12号楼走去。看两人走远，鸡屎身边的小弟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道：“鸡屎哥，老黑那傻x老是和您作对，这一次我看他凶多吉少！”

鸡屎有点谢顶，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这些天不断的狩猎让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黑和粗糙，他笑了一下，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像见，出来混，也是要守规矩的！老黑这次死定了，他的那些人，你抓紧联络，现在这世道，人多力量大啊！”

12号楼是大灾变后小区保存的最完整的两栋高层，除了没电电梯无法运转，当然也没了自来水，其它的几乎没什么变化。死去的人太多，雷主任让幸存者中的夫妻都活下来的家庭全部搬到这里集中管理，还有一些则是单身的女性。她们平时负责照看狩猎队中的男人的孩子，有很多家庭都有成员不幸遇难，因此狩猎队中的很多男性都有孩子，平时就居住在这里。

所以12号楼可以说是家属楼兼托儿所，老李的孙女小婉就住在这里，和其他很多个小朋友一起生活。韩越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雷老大正和老李所在的狩猎队的队长老黑对峙，老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满不在乎的看着面色铁青的雷主任，看到浑身是血的韩越和老李，眼睛一亮道：“正主来了，老雷，你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然别怪兄弟不给你面子！”

韩越远远地就看到被一个混混抓在手中的小婉，还有其他十几个小女孩，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想到自己带老李去狩猎或许会给这个老人带来麻烦，所以才故意抓回两只奄奄一息的四眼麋鹿，这叫震慑与威吓，没想到这些人竟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看到韩越阴沉的脸，雷主任有些懊恼，道：“韩兄弟，见笑了，没想到大灾难来了没多久，这人心就变成这样了！”

雷老大是个三十六七岁的北方人，个子却并不太高大，身材有些单薄，长相很耐看，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中透露着一股坚毅的神色，有点像是很久以前的某位皇帝演得很好的著名男演员。

韩越对他的观感谈不上好坏，这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但在大灾变后他的所作所为的确避免了周围几个小区中更加残酷的人类间的恶行，并且他将女性集中在一起保护的做法，也让这个忽然而至的灾难有了一丝亮色。据韩越所知，住在这里的女性和孩子基本没有受到什么侵扰，食物也优先配给，这和雷主任的铁腕是分不开的。

但他却似乎趁机占有了有好几个美丽的女人，这几天忙碌的夜生活让他脸色疲惫，甚至有些灰败。韩越朝他笑笑，道：“没事，我惹得麻烦我自己解决！”

说得轻松，看到混混们手中在小孩脖颈周围晃动的匕首和刀具，韩越心中一片焦灼，这是他惹来的麻烦，假如不带老李去，或许就不会有眼前这一幕。他看着前面满脸堆笑的老黑，道：“正主就是我了？找我什么事？”

老黑出人意料的道：“也没什么，就是一点误会，实话说吧，这几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要说政府还有力量来救援我们，估计鬼都不信！到处都变了，我们还得活下去。韩哥您有办法，有能力，兄弟们想让你给指条活路，你看怎么样？”老黑心里其实十分的懊悔，他原本是想抓住小婉，威胁韩越将狩猎的办法交出来，或者是某种秘密，然后最好能让韩越加入自己这一队，否则得到了狩猎的方法他们也能更好的活下去。没想到刚抓住小婉，迎面碰到来12号楼找小情的雷主任，双方一下就对峙起来。

雷主任知道老李和韩越一起出发狩猎的事，看到老黑抓到了小婉，哪里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在他的印象中，老黑这人有点‘二’，做事不计后果，他害怕老黑做出什么激怒韩越的事，做为老黑的老大，他当然脱不了干系，所以便要老黑放了小婉。老黑这么做本就违反了雷主任的没孩子没重要的事不准接近12号楼的禁令，被他当场抓住，索性横下一条心，和雷主任翻了脸。

当韩越到来的时候，老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当然认得韩越背上和老李背上背着的是什么，这时候他再蠢也明白韩越恐怕不是找到了什么狩猎的技巧，而是凭借自身真正的实力，所以他急中生智，说出一番蛮有道理的话。周围的幸存者原本对抓小孩的老黑怒目而视，恨不得生撕了他，听到他的话，却不由深思起来，韩越的实力已经有目共睹，让他指条活路，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韩越明白老黑说的全是鬼话，此时看到周围的人脸上有些复杂的表情，明白这混混的话起到了作用，但他刚刚转职，又是近战职业，眼看着用小孩子威胁自己的老黑等一帮混混，竟一筹莫展。他正犹豫是不是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忽然远处一道光芒向这边飞来，那光芒速度极快，离得近了，却是一只有着透明蝉翼的小精灵，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还挥舞着一根魔棒。

韩越的耳边响起一道甜脆的声音：“众神殿新晋天选者辅导小精灵艾薇儿，向您致敬！您好，从此我就是您在诸神大陆上的辅导员了，负责指导您直到您成为一名合格的天选者。”

“众神殿提示，小精灵艾薇儿希望和您达成同盟契约，是否接受？”

韩越大喜，这个流程他玩小号时早就试过无数次了，还曾经选择过不接受，不过不接受的结果就是多了一些初始的资金和一件较好点的武器，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麻烦。此时小精灵的到来无疑让他得到了强援，这辅助的精灵对真正的战斗几乎可以忽略，但是对付平民和新手怪，却是绰绰有余兼很有帮助。

他选择了接受，微笑道：“会‘连锁闪电’么？目标前方威胁小孩的盗贼，立即释放！”

小精灵会‘连锁闪电’和其它十几种强力魔法，不过这其实是诸神幻想程序员的恶搞，看上去华丽无比，和传说中的强力魔法十分相似，实际上却类似于烟火，中看不中用，不过对付十几个没属性的混混，却是足够了。

老黑大叫着被闪电击中，和十几名混混一起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小精灵微微一躬身：“新晋天选者，除暴安良是天选者的第一准则，您做得很好，请继续保持！”

无视小精灵的话，韩越对惊恐中的小孩子们道：“没事了，到我身边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