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死歌

绝静空间，是一层用音律屏蔽，在原始空间内分割出的异次元空间。

对于站在绝静空间之外的知音和孩子们，是无法观察或聆听到绝静空间内的一丝一毫。从某种程度上，绝静空间与艾尔能够创造的识海空间有着一定的相似度。不同的是，绝静空间是基于正常空间的基础上，从中分割出一块来，可以视作是一片被结界隔绝的领域。

而识海空间，则是开辟出了另外一个空间世界。从这个角度上说来，绝静空间与识海空间在本质上还是并不相同的。

艾尔此时依然站在绝静空间之中，虽然他已经成功将琴灵封印在雪牢里，但是这并不影响绝静空间的存在。

或者说……

艾尔的力量，还并不足以影响琴灵想做的事……

当琴灵发出那一声声尖锐的笑声时，艾尔情不自禁地泛起一阵阵彻骨的寒意，好像一阵不知来自什么季节的风，正灌满他薄薄的衣襟，包裹着他并不算结实的身躯。

虽然琴灵仅仅是在笑，还是在艾尔的雪牢封印之中笑。但是这笑声却把艾尔的气势完完全全压了下去，好像胜负已经在这一声笑声之中悄然改变，又好像从始至终，艾尔在琴灵眼中也不过是个蝼蚁罢了。

突然间，一丝直觉告诉艾尔，他设下的雪牢封印正在瓦解。

艾尔慌忙定睛看去，只见那雪牢封印正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股股灼热的烟气正从雪牢上散发起来。好像有什么极具腐蚀性的东西，正猛烈地腐蚀着雪牢的牢壁。

是笑声！

艾尔猛然意识到，腐蚀着牢壁的力量并不是别的，而是琴灵这狰狞的笑声本身。

虽然艾尔的雪牢封印，是利用信源力流，以半液态的形式构架起一个牢房，将灵体封印其中。但是就原理上来说，音律是一由不同频率的振动产生。而万物皆在振动，如若两厢振动形成共振，即使是再坚固的存在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瓦解。

在前纪元，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曾有过多次诸如钢铁大桥或是高楼大厦，因为共振而断裂坍塌。共振能产生的力量，是远强于它看上去的那个样子。

而此时此刻，琴灵正是利用这共振的力量，将艾尔设下的雪牢封印力流破坏，逐渐将那雪牢蚕食消减。

但是艾尔心中清楚，封印术的信源力流系统有着缜密的力流补充体系，除了技巧熟习者可以用反向力流解开外，其他纯技巧的方式仅仅是能使其松动而已，并不足以将其破除。

也就是说，琴灵在这笑声中酝酿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雪牢封印的上限。

艾尔现在有着初级王灵的信源之力，能够破除他所设下的雪牢封印，力量必须在上等王灵之上，或是像五方英灵那样的高阶英灵才有可能。

也就是说，琴灵现在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一个等级。

“怎……怎么可能……”

艾尔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的确预料到琴灵身上可能暗藏某种引发这场异变的力量。但是他当他真正接触到这股力量之前，他压根无法想象到这力量是多么令人感到阴寒。

为了驱散周身冰冷的恐惧，艾尔呼唤着火之恶来，在自己的身躯四周燃起火焰的屏障，企图将那阴寒之气隔绝开来。

但是很快艾尔意识到这并没有用，因为那阴冷的感觉是通过笑声直接进入到他的脑海，由他自身的心脏迸发而传到身体各处的。

而正当艾尔思考着如何从这笑声中脱离出去之时，艾尔，听到了歌声。

那是死歌，给死者聆听的歌声。

歌声响起之时，艾尔仿佛置身于一片血雾缭绕的大荒之上，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冰冷的尸体，无数沾血的刀剑七扭八歪地刺在那些尸体之上，仿佛那一具具逝去的生命残小的墓碑。

夕阳被无尽的黑暗逼退到山峦之下，只留下一丝如血的残影横挂在连绵起伏的地平线。

而这歌声，是为这无数死者唱响的祷告之歌，用苍凉而悲悯的乐律，赞美着黑暗，赞美着洗礼，赞美着死亡。

这歌声是清唱，却又如无数轻灵童声的和鸣。

艾尔站在死人堆中，茫然地向后退着。蓦地，他的脚被地上的一具尸体绊了一下，猛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栽倒下去。

等一下……

这是哪儿？

艾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放眼看着四周的大地，和那无数死者的尸体。他心里明明清楚这应该是幻觉才对，但是身边的一切此时此刻竟如此真实。

“水之恶来！”

艾尔大声呼唤着，他相信既然是幻觉，那么如法炮制，水之恶来的水泡绝静空间也能将这幻觉驱散掉。

水之恶来的确被呼唤出来了，然而，在艾尔身旁形成水泡的并不是清澈透明的水，而是暗红色的浓郁鲜血。

“啊！”

艾尔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水之恶来的呼唤顿时消逝，暗红色的血泡随之消散，重新落回了地面之上，变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污。

“这……到底是哪儿……”艾尔茫然地四下望着，那死歌犹如对他绝望的哀悼，声声刺进他脆弱的心窝。

“不！不！”

艾尔下意识地捂住双耳，尽管他明知道那并没有用。

他慌不择路地向着那山峦后的最后一丝残阳奔跑着，然而他与山峦的距离却似乎始终没有缩短。

夕阳殆尽，黑暗开始吞噬这个死亡的世界。

歌声伴着无尽的黑色，仿佛无数张狰狞的鬼脸，不依不饶地环绕在艾尔的四周。那鬼脸中有米歇尔，有特里帕蒂，有胡尼，有卡洛儿，还有许许多多大铁棚曾经死去的伙伴们。

他们或哭，或笑，或呲牙咧嘴，或呼唤着艾尔的名字。

然而每当艾尔向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望去时，却只能看到一片破碎的黑暗。

茫然与恐惧之中，艾尔依稀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你已经被死歌的回忆所诅咒，来此世界者，永无还生之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