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飞离大铁棚

“琳！是琳和千叶因果！”艾尔突然惊呼道。

没错，就是每天跟在金发多莉丝身后的银发女孩儿琳，和那个黑发黑眼、与昭倩雨嘉有些相似的女孩儿千叶因果。此时，银发女孩儿琳正拉着千叶因果的手，站立在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尖端。那龙卷风仿佛是琳脚下的筋斗云，稳稳地托着琳向高空中腾跃起来。而千叶因果，是在琳的拉扯之下，勉强一同飞将上来的。

听到艾尔的惊呼声，金发多莉丝第一个冲了过来，紧接着是王昭倩、西泽和李雨嘉。五个人都惊愕地看着那突如其来的龙卷风，还有立在龙卷风尖端的琳和千叶因果。

此时的琳，双眼放着青色的光，长长的银发在气流下凌乱地狂舞，血渍和泥土沾满她的周身。龙卷风，像是任凭琳摆布的坐骑，在琳的双脚下，送着琳和因果向着“埃尔法小屋”的方向飞来。千叶因果似乎受了伤，纤细的左臂上淌着血流。

“开门！接她们上来！”小屋里的金发多莉丝大声叫道。

王昭倩闪身到小屋的门前，正要开门。

这时，一只巨兽仿佛发现了龙卷风顶端的琳和千叶因果，冲着两人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不过屋内的孩子们并没有感到担心，因为两人在龙卷风的尖端已经飞出很高，即使是高达十几米的巨兽也无法撕咬到他们。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只盯准了两人的鼠型巨兽突然大张开血口，熊熊烈火从那血口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高温的火柱冲着两人直扑而来。

该死！

这是孩子们万万没料到的。

就在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的瞬间，另一个奇景发生了。天空中骤降下一条宽达数米的瀑布，直撞向巨鼠喷出的火柱，完完整整地横在了火柱和两个女孩儿的龙卷风之间。水火交融引起腾腾的蒸汽，在半空中散成一片白色的烟云。

得救了。

艾尔知道是谁做到了这一切，赞许地看了看李雨嘉。说心里话，艾尔并没想到，雨嘉会为了救这个女孩儿而牵引出并不娴熟的能力。实际上，平日里琳和千叶因果，也是时常欺负李雨嘉的“多莉丝帮”中的主要成员。

李雨嘉默默站在一旁，眼神幽幽地盯着漫天的瀑流，似乎她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不容易注意到其他人的话。

危机解除，王昭倩撑开了埃尔法小屋的门，琳拉着千叶因果，从踏着的龙卷风上腾跃而起，以超乎常人的跳跃距离跳进了上升中的埃尔法小屋。准确说，琳刚刚的那一跃，已经不能用跳跃来形容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叫飞行。

此时的埃尔法小屋，上升的速度已经趋于匀速，时速适中，大约类似一辆街道上的轿车，并没有加快到太快的速度。这也为琳和因果进入小屋提供了可能。

待两人刚一踏入屋门，王昭倩赶忙将屋门关闭，因为高空中的低气压正把她整个人向外拽着，还好臂力超群的西泽也助了一臂之力，才终于顺利地把两人接入了埃尔法小屋之中。

“琳！”金发多莉丝激动地冲了过去，紧紧地把琳抱在了怀里。

被多莉丝这么一抱，琳眼中的青光渐渐散去，神情终于轻松了些。

“多……莉……丝……”琳像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直到刚刚的那一刻，她都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多莉丝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琳被灰尘沾满的白皙脸庞，直落而下。多莉丝也再也忍不住傲娇的眼泪，两个女孩儿相拥大哭。

此时，王昭倩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些纱布和创伤药，正在给千叶因果涂药包扎。

过了片刻，大伙儿的情绪才终于平静下来，然后整个小屋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有很多想问的事和想说的话，却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终于，艾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到底……发生了什么？”艾尔低声问道。

听到艾尔的问题，琳和千叶因果都没有马上回答。她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两眼惊恐地张大着，身体禁不住地颤抖。

“没事了琳。”金发多莉丝蹲下身，把颤抖的银发女孩儿女孩儿琳揽入了怀抱。

对琳而言，多莉丝是唯一能给她信心的人。

“怪……怪物……”银发女孩儿琳断断续续道：

“大铁棚……大铁棚突然开始震动……剧烈的震动……然后……界墙……界墙突然被冲开了一个……大口子……怪物……成批的怪物冲进来……”

“当时，我们四散在各处玩。”千叶因果将琳的话接了过来，她的情绪相对镇静些：

“那些怪物是从树林那边冲进来的，他们的口中能喷出火，在树林里玩的那些……一瞬间就……”说到这儿，因果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嘴哽咽起来。

树林那边？

艾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趴到埃尔法小屋的窗口向外望去。现在小屋已经上升到了很高的位置，再过不久就会抵达大铁棚的棚顶，从这个高度，艾尔基本能看到大铁棚的全貌。只见那个巨大的缺口，就在他们居住地后方，那个小树林末端的界墙之上，而那个位置，艾尔再熟悉不过了。

是米歇尔那个实验的地方！

艾尔清晰记得，米歇尔把他带到了那片树林末端，那里的界墙有一个手指长的裂缝。而米歇尔的小老鼠实验，就是在那个裂缝处进行的。

艾尔怎么也没想到，昨天那个只有手指长的小裂缝，会演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埃尔法的小屋还在继续上升，被火海吞没的地面离小屋越来越远。地面上无数只狰狞的巨兽，也随着距离的拉大变得越来越渺小。从埃尔法小屋的窗口看去，地面上的正在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大群老鼠在一片焚烧的垃圾堆上肆虐。

“它们，就是铁棚外的敌人么……”看着地面的惨状，艾尔自言自语到。埃尔法老师说得没错，铁棚外的敌人，要比生日考验里的那些虫子可怕得多。

听见琳和千叶因果的描述，整个小屋子再次陷入沉默。艾尔看了看屋子里死里逃生的这些人，一时间觉得有些嘲讽。

就在昨天，为了逃避可怕的生日考验，埃尔法老师的躯体被大伙儿联合弄坏。之后，消失了一年的王昭倩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并坚定不移的告诉大家“生日考验一定要继续”。但是，昭倩没有能力像埃尔法一样威胁所有人参与考验，于是所有畏惧考验的人都没有参与这次考验。

而最后，那些越是想逃离危险的人，却越早的丧命在了危险之中，反而是这些面对危险和考验的人，竟获得了活下来的机会。

不知为何，艾尔此时此刻的主要心情却不是悲伤，而更多的竟然是庆幸。

过了片刻，王昭倩的一句话打破了小屋中死寂的空气。

“琳，刚刚的龙卷风，是你在驾驭吗？”

昭倩的问题引起了所有人关注。的确，刚刚确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琳拉着千叶因果，站立在一个龙卷风的尖端拔地而起。

琳愣了愣，茫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说实话……我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你们打开小屋的门……我猜刚刚恢复意识。当我回复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拉着千叶因果站立在龙卷风的尖端了。”

“觉醒者……”金发多莉丝情不自禁道。经过王昭倩之前的一番话，孩子们都已经知道了觉醒者的事。没猜错的话，在那地狱般的情境下，银发女孩儿琳已经觉醒了自身的能力。

“琳……没想到，你也……成了觉醒者。”金发多莉丝继续道。艾尔能听出，多莉丝的言语间带着浓浓的醋味，她的话里，似乎隐去了“在我之前”四个字。

一直以来，银发女孩儿琳一直是金发多莉丝的跟屁虫，处处给多莉丝做着陪衬。然而，这样一个女孩儿，却也在高傲的多莉丝之前获得了觉醒的能力，这难免让多莉丝有些不平衡。

被多莉丝一说，琳满脑子都是问号。琳很了解多莉丝，她也清晰地听出了多莉丝的言语间透着浓浓的醋意。但她此时是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觉醒者意味着什么。

“‘觉醒者’？是觉醒了一些特别能力的人吗？是不是说，昭倩和雨嘉那些奇怪的能力，就是因为她们是‘觉醒者’？”处理好伤口的千叶因果突然问道。

不愧是鬼精灵的千叶因果，虽然没听过王昭倩的解释，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其他的人话猜测出了很接近事实的答案。

“没错。”王昭倩回应地点了点头：“听埃尔法老师说，咱们全部的60个孩子里，有六分之五的孩子都暗藏着某种潜在的能力，我们的生日考验，就是为了帮大家牵引出这些能力而存在的。只可惜……”

下意识地，王昭倩望向了窗外的大铁棚。屋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被她咽回去的那句话：

只可惜我们无法看到其他人潜在的能力了……

说到这儿，王昭倩把她说过的那些话又原原本本地给琳和千叶因果说了一遍，包括在大鸡蛋中，埃尔法老师最后留下的话，王昭倩也重复了一遍。

“这么说来，那那个金属盒子在那儿？”听到最后，千叶因果问道。

艾尔这才也想起金属盒子的事儿。

“我知道在哪儿。”王昭倩应声道，随即从一个金属柜子里取出了那个金属盒子。

那个金属盒子密封的很严，整个盒子没有任何修饰，简单得就像一块刚刚铸好的金属块。

“这东西要怎么打开？”艾尔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的看到。

“把两只手的手掌张开，一上一下平放在盒子的两侧，盒子读取你的掌纹后自然会打开。”王昭倩答道。

艾尔一愣，他没想到王昭倩知道得还挺多的，本来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只是抱怨一下，没想着昭倩居然真知道打开的办法。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打开过？”艾尔好奇道。

王昭倩摇了摇头，轻声吐出了一个让艾尔心中一颤的名字：

“是米歇尔。”

米歇尔？！

艾尔一愣，虽然大铁棚的灾难已经让绝大部分的伙伴们丧生，但是米歇尔的死却始终是艾尔最难释怀的一个。

“去年，埃尔法老师在训练我的时候，米歇尔曾经来找过他，并提到过和你的问题类似的许多问题。”王昭倩继续道：“当时埃尔法老师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了他，并告诉了他打开的方法。当时我就在旁边，所以听到过。”

“你是说！米歇尔已经看过这里面的东西了？”艾尔问道。他突然觉得自已早该想到，他能想到的问题，米歇尔不可能没想到。所以米歇尔应该早已经问到过这些问题才对。

“恩。”王昭倩点了点头道：“不过他好像并没有细看，他那个人很奇怪，我记得他拿走这个铁盒不到半小时，就又拿着铁盒回来了，把铁盒扔还给了埃尔法老师。

扔还？艾尔无法理解米歇尔的这个做法。

“那他当时有没有说什么？”艾尔赶忙问道。

“嗯……有。”王昭倩想了想答：

“当时是我问了他一下，问他里面是什么。他当时说了句什么‘一本无聊的日记，愚昧的家伙们没必要知道这些，知道了也没有用。’然后就丢下盒子，自己走掉了。”

日记？

艾尔想了想，觉得也说得通，一本日记里能记载很多东西，也许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那本日记之中。

于是，艾尔迫不及待地照着王昭倩教他的方法做到。将两只手一上一下平铺开放在盒子两面，待金属盒子读取他的掌纹。

几秒钟后，掌纹读取完毕，盒子里想起一声“咔嚓”的解锁声，盒子接缝处严密的封锁应声解除。

艾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

然而，盒子中的东西却并不如艾尔所预想的一般。

盒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日记，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破碎的纸片，从表面一层的个别纸片上，艾尔还看到了几张类似格式的数字，诸如“2139919”等等。仔细回想下，埃尔法老师似乎讲过，这是一种古老的纪年方式。

是日记的碎片！

艾尔意识到。

突然，艾尔想起了刚刚王昭倩的话。

艾尔想起，王昭倩告诉他们，米歇尔把盒子扔还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愚昧的家伙们没必要知道这些，知道了也没有用。”米歇尔这家伙一贯不与大铁棚中的大伙儿来往，想必在米歇尔眼里，大铁棚里的其他孩子都不过是“愚昧的家伙们”罢了。

是米歇尔！艾尔明白过来，是米歇尔看过这本日记后，把这本日记撕成碎片的。艾尔永远也摸不透米歇尔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可真是糟糕，艾尔根本就不知道这本日记到底有多少页，即使是知道，想一页一页的拼起这些日记也会十分困难。而且如果要拼日记，至少也要是懂得这本日记所使用的语言的人才行。

艾尔仔细看了看这些日记碎片上的字，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这些字不是孩子们通用的世界语，但是是艾尔学过的两门语言中的一门——德语。

大铁棚中的孩子，从一出生就会共同学习一门叫做“世界语”的语言。除此之外，每个孩子还要额外学习一至两门语言。额外学习哪门语言是由埃尔法老师直接规定的。

诸如现在在埃尔法小屋里的这些孩子：

艾尔额外学习的是“汉语”和“德语”；

王昭倩额外学习的是“汉语”；

李雨嘉额外学习的叫“韩语”；

西泽额外学习的叫“西班牙语”；

千叶因果额外学习的叫做“日语”；

金发多莉丝和银发女孩儿琳，学习的语言都叫做“英语”，不过据说两人的英语有些许差别，金发多莉丝的那种英语有时也叫做“美语”，不过和琳学习的“英语”大抵相同。

不过这些额外学习的语言，平时孩子们并不常用，因为彼此交流用的都是通用的“世界语”。其他的语言只是作为一门课程存在着。

孩子们曾经听埃尔法老师讲过，远古时代，人类世界分为好多个叫做“国家”的组织，每一个“国家”都有他们各自的语言，而每位孩子所学的额外语言，都与他们曾经对应的那个“国家”有关。

关于“国家”的概念，埃尔法老师没有讲过太多，不过大多数孩子都有着各自的理解。很多孩子认为，在大铁棚中，可能追随多莉丝的一帮人和追随的西泽的一帮人，就可以分别叫做“多莉丝国人”和“西泽国人”吧。

正是因为这种五花八门的语言学习，现在成了艾尔面临的麻烦。如果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懂德语的话，也许可以帮着他一起慢慢拼这些碎片。然而就目前来看，屋子里懂德语的只有艾尔自己而已。

在艾尔犯愁的同时，王昭倩把银发女孩儿琳领到了一台机器的面前，琳认得，那是昨天给孩子们制作衣服用的机器。

王昭倩让琳把沾满了血和泥的衣服脱下，然后把手放在那个机器的一个感应器上。

这一幕，李雨嘉似曾相识，雨嘉记得，四年前，埃尔法老师似乎也带她来这个屋子让她做过同样的动作。

当琳的手和感应器接触的一刻，一阵青色的光芒从机器中散出。紧接着，导出衣服的端口慢慢地吐出了一件青色的衣服，那件衣服的质地和王昭倩的白衣以及李雨嘉的蓝衣都很相似，除了颜色之外，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件青衣后端有两条燕尾状的装饰。

也许是天性，女孩子看到美丽的衣服总是会很喜悦。看到这件青色的衣服，琳煞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她迫不及待地把那件青衣穿在了身上，一股轻盈的气质瞬时投来，让银发女孩儿琳清丽了许多。

看到这个情景，站在一旁的金发多莉丝和千叶因果，也忍不住跑了过来用手猛按机器，但是机器对她们并无反映。

“别急别急。”

王昭倩赶忙解释道：“这是觉醒衣系统，只会对觉醒者起反应，等你们的能力觉醒后，自然可以来这里取衣服。这件觉醒衣，是分析我们各自的能力，给每个人量身定做的、最适合搭配觉醒能力的衣服。比如雨嘉的那一件蓝衣，永远都不会被水浸湿。”

多莉丝和千叶因果这才恍然大悟，有些丧气地坐在了一旁。

这些女孩子的关注点一时让艾尔有点无法理解，在这种时候，她们居然还这么关心衣服的问题。

就在这时，小屋好像穿过了什么隧道，整个小屋的窗外突然黑了一阵，又突然亮起。艾尔赶忙跑到小屋的窗口，向着窗外可劲儿望去。

是大铁棚的顶棚！

大铁棚的顶棚不知何时开了一个大小恰当的通道，刚刚的一黑一亮，正是上升中埃尔法小屋穿过顶棚棚壁时引起的反应。

趴在窗口的艾尔，第一次从大铁棚的外面看到了铁棚棚壁的样子。

然而这一看，让艾尔周身不由得一颤。

正如米歇尔当时所说，在铁棚内壁发现裂缝，证明着这个铁棚早已伤痕累累。如今从棚外看来，无数深深的划痕和重物撞击留下的擦痕布满整个铁棚外壁，那遍体鳞伤的惨状简直让艾尔不忍入目。

埃尔法老师的小屋继续上升，不久后，艾尔能够从窗口看到大铁棚的全貌。只见满是伤痕的大铁棚周围围了无数形形的巨兽，不光有鼠型的巨兽，还有一些蛇形的巨兽或者形状怪异，张着漆黑皮毛和巨大喙的巨兽等等。

就在艾尔四下观望的同时，一只很特别的巨兽进入了艾尔的视野。那只巨兽高达几十米，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趴在大铁棚之上。让艾尔引起注意的是，那只巨兽张着手和脚，和人类的结构颇为几分相似。

“那是……什么？”艾尔情不自禁地惊愕道。

还没等艾尔去细想，那巨兽突然抬头看向了艾尔的方向。这一次，艾尔完全确定了他的猜测！脑海中的无数个镜头相互撞击着，艾尔曾经隐隐觉得遗漏的东西，在那个巨兽抬头的瞬间碰撞出火花。

因为——

那是一张人类的脸。（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