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陨落

北部军区的宣武要塞，由一个富含铁锌成分的小行星改造而成，小行星直径一百六十公里，军部在小行星外层增建了表层基地，把这颗小行星当做支撑内核，宣武要塞建有大威力主炮五门，战列舰级别的主炮数千，在对抗莫斯人的战斗中，宣武要塞曾击退过敌军无数次进攻，以至于后期莫斯人损失过重，已经不敢在要塞范围内挑衅，转而迂回到后方进行流窜破坏。

宣武要塞的主炮射程高达一万两千公里，在八千公里内，能保证发挥七成以上的威力，为了减少太空舰队的损失，仅剩的太空舰队战舰，都降落到要塞船坞中，联邦军不想跟异族进行太空对战，而想完全依靠要塞的炮火力量，来消耗异族的战舰。

异族第一次的进攻被轻易打退，数万艘护卫舰大小的战斗单位，被要塞主炮击毁五分之一，宣武要塞主炮每次发射，都能在敌舰阵列中清理出一条通道，火力范围内的敌舰全部气化，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敌舰就开始撤退，因为联邦舰队没有升空，所以也来不及追击敌舰，让它们安然退走。

三天之后，异族再次来袭，这次除了五万艘常规战舰外，还多出两种新型作战单位，有三艘高达数千米的正方形战斗堡垒，另一种是小到数米的登陆用战斗设施，那种巨型的太空堡垒，其表面装甲分成许多正方形单元，都够横纵向的滑动，当被要塞炮击中时，能够通过换位来抵抗高能射线的破坏力，这种战斗堡垒速度并不慢，从进入要塞炮射程到降落到宣武要塞表面，还不到两分钟时间，在这个期间内，要塞炮仅能做出三次发射，虽然击毁堡垒多处外装甲，但是由于战斗堡垒能够转移受创部位，把完好装甲移动到正面，其内部并没有损坏。

宣武要塞体积较小，其引力效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异族的巨型堡垒轻易地就锚定表面，降落成功，紧接着，从其内部冲出来第二种新单位，就是五米多高的多足战斗机械，跟联邦常见的双足战斗机械不同，在它多棱主体外面，有着多达二十四根的机械足，每根机械足既可以当做移动肢，也可以当做进攻用的格斗臂，甚至还能发出深紫色的攻击射线，要塞地面防守的战斗机械，身高普遍在两米以下，异族一架战斗机械，足以媲美数百联邦战斗机械的战斗力，登陆的第一架战斗堡垒，从内部冲出来数以万计的战斗单位，而宣武要塞上的战斗机械总数，才不过一百多万，双方相差相当悬殊。

异族有三座堡垒出现在战场上，当第二座堡垒顶着炮火，也成功降临要塞地面的时候，联邦方面的战斗机械，已经损失过半，要塞指挥官哥德西尔中将，见事不可为，下令要塞守军坚守，让太空舰队升空，能跑掉多少都好，总好过全体殉葬，太空舰队除了少部分战舰带着芝华达族的研究人员，执行了撤退命令外，大部分战舰都投入战斗中，在要塞低空攻击敌方的战斗机械，这时候要塞炮因为异族的侵袭，已有三座瘫痪，剩下的两座虽然击毁不少异族护卫舰，却也无力保护太空舰队，惨烈的战斗持续数小时，在异族战斗单位攻入要塞内核那一刻，哥德西尔下令引爆要塞动力炉，与敌人同归于尽。

诺依曼院士是少数幸运逃脱的人员，进入跳跃窗后，已经不知道后面战局如何，但根据最后的形势预测，太空舰队恐怕也是全军覆没，宣武要塞也不复存在，联邦太空舰队三百年的荣耀，至此陨落。

是役，司铎少校战死，极光号战列舰下落不明，太空舰队覆没，剩下的联邦陆军，只能困守驻地，无力再做机动转移。

众人一阵沉默，艾芸眼中流下两滴清泪，许久后问道：

“阁下，从库帕逃出的族人，只剩下这些了吗？”

在院士身后，只有寥寥三十多人的样子，诺依曼微微点头，艾芸给院士一个拥抱，轻声安慰道：

“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说完让助手带这些人去疗伤休整，幸存的这点人，根本不到库帕撤退的百分之一，只有诺依曼院士一人能算作研究中坚，艾芸想要借助族人破解异族战舰的打算，已经落空。

这名芝华达族天才少女茫然若失，她实在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那个曾经享誉全联邦的传奇研究院，就这样断了传承，芝华达族历史上，还从没遭受过如此巨大的打击，艾芸心中掠过菲利普院长慈祥的面容，没想到脱险之后那一面，竟成了最后诀别，自己这里的几百人，就是星云院仅剩的幸存者。

凌柯走过来，轻轻抱住艾芸，让她的头枕在肩膀上，此刻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安慰她，凌坷也只能给出一个肩膀，让艾芸依靠。

“凌柯，我要放开智能机械体的限制，大家功归于尽好了。”

“好，不管是天崩地裂还是世界毁灭，我都会陪着你。”

舰队经过数天航行，返回艾略特星，艾芸把飞船降落地面，投入更加疯狂的工作中，拆回的医疗中心，被凌坷安放到巨岩基地里，对舰队下达保密命令，他和艾芸还年轻，暂时用不到这些东西，但永生技术对于任何人都有巨大的诱惑力，凌坷不想在这个特殊时期，再给艾略特增加变数。

此次远航，耗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光速效应，艾略特地面已经度过一个半月的时间，以曾繁为首的原住民政府成员，已在玉珠湖畔开始地基建设，武装部队在密林中，连续发动几次围猎，击毙捕获数千头兽类，通往两座新城的简易公路，马上就要贯通，一旦通行，从研究院支援来的上千辆运载机械，就能投入使用，大大加快工程进度。

联邦这方的新城地点，在乐园城的东北方向，探测队凑巧地发现一处地下温泉，经过仔细勘探，又陆续发现十余口泉眼，温度从五十多度到八十多度之间，泉水富含各种有益矿物，联邦方遂在此定下新城地址，并命名为温泉城。

温泉城距离乐园二百七十多公里，距离湖畔新城四百九十公里，三个城市形成一个近似等腰三角形的格局，可以说位置也是非常理想，两座城的建设几乎同步展开，为了公平起见，几乎所有的公共资源，联合政府都是对等分配，不过在工程进度上，联邦方面已经稍稍落后，湖畔新城那边的工人，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而联邦这边的工人，都是出自盖德尔星，最年轻的一批，也有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大部分人的年龄都在四十前后，从体力上就逊色一筹，至此，盖德尔星那批人，再没有提起过速度竞赛这件事。

对于曾繁这批人，凌坷自觉已经做得够多，建设新城这件事，准备放手让他们去做，自己不再参与，湖畔新城的设计图纸，是凌坷在艾伯特那里设计出来的，不可能有大的失误，原住民的这批年轻人，所缺的只是经验，对于年轻人来说，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尝试错误，经验不过是因循守旧的另一个名称，这颗星球就算重现联邦三族崛起的辉煌，将来也未必能有好结果，还不如尝试一下新的方向。

回到艾略特之后，凌坷每天只工作半天，他在‘斗方’当中，为原住民建起一套人才筛选模型，然后交给曾繁他们，在原住民当中开始实施，在联合政府的高层领导，和底层民众之间，原住民社会缺乏大量的中层骨干，这套系统，能够迅速筛选出有潜力的人员，供曾繁他们使用，凌坷相信，有了这种选拔机制，大概几年后，原住民就能涌现出一批杰出人才，迅速提升本星的整体实力。

每天午饭后，凌坷会离开办公室，前往艾芸的研究院，这段时间艾芸心情很差，完全依靠工作来排遣痛苦，每天仅仅休息几个小时，孟菲斯和露丝劝了几次，也未奏效，凌坷知道自己也未必能说服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多花一些时间陪伴她，让艾芸逐渐摆脱灭族的伤痛。

艾芸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艾博坦的虚拟空间里面，进行超速研究，两人见面的时间，只有晚饭这段时间，自从凌坷来了之后，艾芸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晚饭终究不再略过，也让孟菲斯和露丝稍微放心一点。

一顿简单的工作餐，不过二十几分钟，四个人大都在沉默中吃完，艾芸就餐后，照例还要进入艾博坦工作，凌坷一定会叮嘱一句，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等诸如此类的话语，艾芸依旧微微颔首，离开饭厅前往工作区。

欧根尼号有完备的个人服务设施，比星云研究院的条件甚至还要好，可是凌坷仍然要每天回到乐园城的办公室休息，他现在还是联合政府中一员，不愿意在欧根尼号上过夜，以免影响到艾芸的声誉。

从凌坷这里，能够为艾芸做的，就是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凌坷也无需跟孟菲斯客气，每天都从欧根尼号的库存中，注射一支超速营养液，然后联入艾博坦的终端，提升自己的能域等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