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相见难

欧根尼号在盖德尔星上空绕行两天，凭借着先进的遥感设备，探明四块大陆的矿藏分布，当矿藏总图在屏幕上绘制出来，艾芸看了非常满意，按照联邦中央政府的说法，这颗星球是因为矿产贫瘠，才被选中当作流放犯人的星球，可是欧根尼号的探测结果说明，事实不是这样，盖德尔分明是一颗拥有多种重金属原矿，储量十分丰富的星球，足够在联邦行政星里面排进前十位。

假若中央政府现在未被摧毁，艾芸倒是愿意对此事表示感谢，一颗星球金属矿的储量，关乎智能机械体的进化极限，地表仲裁会近几年大力发展工业，也没能消耗掉总储量的千分之一，目前探明的储量，足够把艾芸手中三个系列的智能机械体增殖到千万以上，尽管艾芸没见过异族在战场上的表现，但她相信，就算是再先进的技术，也一样有弱点存在，只看你有没有实力，把它的弱点逼出来。

欧根尼号船舱中装载着将近三十万智能机械体，这是艾芸从泰德三颗星球上挑选出来的新一代品种，其中青煌系列是五万台，智乘系列十七万台，歧变系列六万台，不过艾芸没打算把他们都投放到盖德尔这里，智能机械体的优势在于不受限制的增殖速度，以及超强的适应能力，如果在战场上，敌人不能很快的把它们全歼，那么不久之后，就会看到更强的更有针对性的对手出现，如此往复，直到被智能机械体拖垮。

从盖德尔轨道上，欧根尼号微微倾斜一个角度，切入着陆轨道，此刻欧根尼号上的凌坷，正在跟着艾芸参观这艘飞船，感觉到身体微微一沉，凌坷不放心地问道：

“你这艘飞船都没有正式的空气翼，难道真的要降落下去？”

“当然，就算一点没有，艾博坦也能控制飞船安全着陆。”

“真的？”凌坷有些怀疑，他没听说过太空飞船能够单凭推力系统，能完成软着陆的动作，他还真不敢确定，在艾博坦控制下的欧根尼也做不到这一点。

“艾伯，你真能做到吗？”

艾伯坦呵呵一笑：“这个好像也不难。”

刚才登舰的时候，艾芸曾告诉他，艾博坦本体，已经转到了飞船当中，这艘飞船空间里，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是艾伯坦占据，凌坷听了十分震惊，这大概是联邦头一艘装在超级光脑的飞船，有了艾博坦同行，将会极大地提高对异族的战斗力和分析能力。

“艾伯，话说我们也许多年没见了，一会儿我去看看你。”重新听到艾博坦的声音，凌坷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呵，你要看我哪里？你们俩现在不正在我肚子里吗？”

“呃，当我没说过好了。”

艾芸拖着凌坷，向前走过几段通道，找到一处可以看到外面的透明舷窗说道：

“你来看看。”

凌坷凑近从窗口望出去，随着欧根尼变换飞行轨道，原本飞船两侧那一道狭窄的飞翼，逐渐向外延伸，现在已经延伸到几十米宽度，而且凌坷看到，它还在缓慢伸展当中。

“可变飞翼？这个厉害了，你这艘飞船造价多少？”

“开始十几亿吧，后来又追加了一部分，我听孟菲斯伯伯说起，你好像也给了不少。”

嗯，说到这里凌坷有些后悔，记得当初自己好像给了一千多万，还心疼的要死，谁知道后来账户被封掉，剩余的款项再也没机会取用，现在中央银行被毁，这笔巨款等于是打了水漂。

欧根尼号飞船以大倾角切入，两个小时后，下降到距离地面几千米的高度，艾博坦根据先前探明的矿藏位置，开始释放降落舱，一朵朵巨大的减速伞下面，挂载长圆形的金属箱体，飞船变换几次轨道，在盖德尔四块大陆上投下了五十多个单位，在圣丹尼和翠西迪大陆上空，就投下了三十几个。

“你这些东西，嗯，智能机械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下面两块大陆可是上千万的人口。”凌坷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问题，它们的主控芯片中，不攻击人类是最高的优先级别，幸好这次对手不是类人外形的物种，否则还要重新调制。”

提到异族，两个人忽然有些沉默，他们不知道能否捱过这次劫难，就算最终取得胜利，联邦却已遭受重创，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在伦斯星团的中央位置，占据这些最好的星球，联邦三族大概会沦落成星团中的普通种族吧。

凌坷强打起精神，问起智能机械体的情况，这东西他记得艾芸跟他提过，由于联邦的限制，一直未能投入研究，现在也算实现一个心愿。

说起智能机械体，艾芸脸上多了些笑容，她告诉凌坷，智能机械体除了自行与敌人战斗外，同样可以接受超速状态下的人类控制，只不过方式与战斗机械有些不同，因为智能机械体数量过于巨大，人类操控者只能以战斗群的方式间接参与，与联邦现行的战斗机械比起来，在单体效率有所降低，但操控的数量却没有上限，等于是利用数量优势代替了单体战斗力。

智能机械体更多的优势，体现在可以自己产生新品种，更新技术这方面，当种群数量超过临界值后，艾芸预测，智能机械体的群体智慧，甚至有可能超过艾博坦这个级别，不过这数量是几亿，还是更多，艾芸也没法估计准确的数字。

艾芸带凌坷来到下层甲板，这里是智能机械体的主要存储区，给他介绍了目前优化出来的三个系列，现在这些机械体都处于休眠状态，一层层的按照族群种类堆叠在甲板上，两个人在这些机械体构成钢铁森林里穿行，凌坷没见过它们的活动状态，不过根据凌坷对战斗机械的经验，从外形上也能大致判断出某类具体的功能。

走到一垛歧变系列机械体种群时，凌坷停下脚步，这类机械体很奇怪，跟以往凌坷所用的战斗机械完全不同，从移动部分来说，凌坷已经看到单足类，弹跳折叠类，滚动类，双轮类，甚至还有类似百足虫的百多条义肢的机械体。

艾芸像个孩子一样，给凌坷介绍了歧变系列机械体的特性，其中有一种半米高，像轮子一样的智能机械体，轮中心是空心结构，这种机械体的外形，凌坷从没有见过，艾芸介绍说，这种机械体是歧变原型进化到四十五代时，自行生成出来的，在战场上，这种机械体的功能是骚扰敌方，它的移动方式共有四种，除了滚动向前，还有弹跳，翻转，惯性飞行的方式，更重要的是这种机械体移动极其灵活，

如果被它闯入到敌人内部，对手很快就会发现，这种机械体极难被消灭，追捕它们将会使敌人的阵线乱成一团，这种机械体上面用到了从恩斯特人那里获得的柔性金属技术，算是歧变系列里面，进化出来的相当成功的一款样本。

见到凌坷很感兴趣，艾芸干脆拿来一个头盔，给他戴上，注入营养液，激活了这一群机械体，凌坷瞬间感觉到了这一群智能机械体与他的联系，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凌坷的七级感知域，从理论上说，最多挂载六十四个单位，而这群机械体的数量，足有一千多只，可是在超速状态下，凌坷似乎觉得自己能够控制每一个单位，稍稍指挥它们做些简单的配合，相互间没有丝毫隔阂，就像使用了很久的战斗机械那样，有种如肩使臂的顺畅。

这种情况明显违背了联邦的能域理论，凌坷有心想试试同时指挥一千多个战斗单位的感觉，又怕自己大脑负担不起，一旦发生危险，把自己搞成白痴，那可真成了笑话。

凌坷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断开了连接，摘下头盔，他向艾芸详细询问了智能机械体的指挥方法，心中却在为另一件事为难。

如果没有智能机械体，凌坷在殖民计划完成后，仍会留在盖德尔星地表，作应付异族的准备，因为凌坷曾经答应过，跟地面人们一起战斗，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尽力战斗仍不能抵挡异族，干脆就埋骨此处也好。

可是现在见到了艾芸，凌坷的责任又多了一项，保护艾芸倒不一定是为了自己，这个女孩的天分，放到整个联邦也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说现在还有一丝机会打败异族，那么多半就在艾芸身上。

欧根尼号是一艘多功能的探险科学考察船，不是联邦战舰，艾芸在这里应该说十分危险，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分明是要跟自己呆在一起，让凌坷背弃对地表人们的承诺，跟艾芸离开，良心上却又过不去。

其实凌坷心里也清楚，在现在这个特殊时刻，两人能够重遇已经是非常幸运，此刻分开，很可能就是诀别，从此再没机会相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