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天之变

这艘接凌坷去基地的空天飞船，不是特警队所用的型号，而是更加老旧的混合动力飞船，在大气中，需要借助喷气引擎加减速助力，上升到三十公里以上，才开始火箭点火加力，剧烈的震动把好像要把骨头摇散，船体直到进入同步轨道，才恢复平稳。

凌坷想起地面上那个女子，她标语牌上两句话，首字连起来就是芮静，她的年纪倒是与凌坷认识的芮静差不多，但长相完全不同，两道八字眉完全破坏了面部的美感，问起她的经历，这个女人支支吾吾，只说自己要找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又说不清楚，凌坷同她谈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不得不放弃，这女人的逻辑混乱，前后又矛盾，凌坷判断很可能她的脑部受过伤，丧失了一部分记忆，想要有效交流，大概要做一次脑部修复，这手术只有联邦大星球的医疗中心才能实施，盖德尔这么落后的地方就不要妄想了。

她自称叫做依依，在博爱城有一份工程师的工作，别看她谈话颠三倒四，却是城市管线规划师，在市政厅公开招聘的规划师中，以第一名的考核成绩获得这个职位，尤其擅长拓扑结构，能够把复杂的城市管道，以最简洁的方式实现，这对于建设中的博爱城，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博爱城刚刚完成的净水入户管道，经过她的修改后，据说管线长度缩减了三分之一，而且水压更为均衡稳定，让原设计师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凌坷最后记下了她的住址，决定回头再联系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依然存在。

空天飞船猛地一震，停靠在基地船坞，凌坷打开舱门出来，望着空荡荡的船坞一愣，他记得以前可不是这样子，因为管理基地每天都需定时巡视，起落区可算是最繁忙的地方。

凌坷走下舷梯，布兰登长官的声音从上方扩音器传来；“你自己过来吧，我给你指引线路。”

脚下有一排指示灯亮起，依次延伸到远方，照亮空无一人的甬道，凌坷咚咚的脚步声远去，灯火熄灭，四周重归黑暗。

穿过整整两个功能区，凌坷才来到管理基地的指挥室门外，这一路上凌坷没有看到任何人，唯一能听到的动静，就是供氧系统低微气流声，指挥室的房门虚掩着，凌坷慢慢推开，拥有二十多个功能岗位的中央指挥室，此刻只有最中间那张座椅上有人，布兰登没有回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凌坷中校，来看看吧，你应该是盖德尔星上第一个知道的人。”

指挥室黑下来，然后所有的显示屏点亮，正中间最大屏幕上，正是联邦的首都白石星，这图像应该是来自白石星上空的卫星，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处巨大的漩涡，十几秒钟后，漩涡中心的凹陷已经直达海底，在显露出来的海底处，一点耀眼的白光亮起，整个空间扭曲片刻，一座巨大的球形金属物出现在中央，它的直径超过五十公里，表面布满圆形坑洞，海水被挤压出一道高达几十米的水墙，向四周散去。

二十分钟后，白石星卫戍空军编队到达，这是一队重型飞行坦克编队，队长在试图联络无果后，下达攻击命令，二百四十门主炮的射能光束发出耀眼强光，照射到球形物的表面上，激起阵阵青烟，齐射过后，球形物表面只是略有焦痕，以往威力巨大的射能炮，竟然对它仿佛不起作用。

联邦的重型飞行坦克长度七米，主炮口径三百五十毫米，凌坷知道它的威力，如果是打到金属表面，数秒钟的发射，足够融化半米厚度的钢板，不过这个球形物体积庞大，飞行坦克仅仅相当于对方万分之一的长度，从体积对比上，就相差悬殊。

几十公里大小的物体，大概只有联邦的空天战舰才能对其造成伤害，而空天战舰只有联邦第一舰队才有配备，这些战舰远在北部军区的宣武要塞，想要调回来可不是一两天的时间。

几个小时后，由球形物引发的海啸，到达海岸线，联邦政府已经撤离了大部分人员，不过沿岸一线仍然遭受巨大损失。

第十二个小时，球形物体终于发生变化，从它表面大大小小的孔洞中，涌出无数的战斗单位，小的数米，大到数百米，外形以扁三角形和长菱形居多，表面光滑，跟联邦现行武装相差甚大，它们采用一种威力巨大的切割武器，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纤细射线，只要扫到联邦武装上面，就是一切两断的结果，在球形物周围的空军卫戍部队，几乎是一面倒的被屠杀，不到一分钟时间，全军殉难。

球形物涌出的敌方部队，仿佛无穷无尽，画面上的时间跳转到两个小时以后，孔洞中的部队依然不停地向外喷射，外面的敌方部队分成几部分，一部较大体积的飞行器，直接上升到外层空间，与治安舰队发生战斗，它们的攻击方式没有变化，但变得更有效率，没有直接切割舰体，而是开始向战舰动力部分下手，白石星地方治安舰队，是各个行政星中最为精锐的，也不过支撑了几分钟，被对方以微弱的伤亡全歼。

消灭了外空间的治安舰队，它们随即击毁了星门，直径高达二十公里的天星门裂成几段，燃烧着向地面坠落，从断口处，还能看到那些被甩出来，尚未窒息徒劳挣扎的人类。

主屏幕的录像到此为止，大概是对方击毁了卫星，已经无法看到后面的景象。

凌坷注意到视频的日期大约在一个月前，于是强打精神问道：

“那么，现在白石星如何？”

“完了，除了开始逃出来的一点人口，其他人全部死亡，联邦政府，联邦议会，中央研究院等等，全部未能逃出。”

“只有白石星受到攻击吗？”

布兰登一阵沉默，伸手按下身前一个按钮，好似用上了全身力气。

指挥室四壁，大概有二十多块屏幕，随着布兰登的动作，每个屏幕上都出现一颗星球，它们都是联邦的行政星，凌坷能够辨认出来的，包括库帕星、萨摩星，图黎星等等，均在上面。

凌坷闭上眼，已经无法再看这些画面，布兰登察觉凌坷异样，关上视频，重新打开灯光，说道：

“据目前的情报，大概有二三十颗星球受到攻击，这些都是联邦最繁华的星球，联邦的实力和人口，有一大半都在这些星球上面，通讯线路也在崩溃当中，最近几天已经没有收到消息，凌坷中校，联邦已经不在了，我们成了没有家园的孤魂野鬼。”

凌坷睁开眼，不甘心地问道：“太空舰队在哪里？我们不是还有上千万的陆军？”

“对方是从地表开始进攻，太空舰队根本无法直接攻击地面，刚刚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治安舰队，在对方优势之下，也毫无还手之力，据我了解，太空舰队现在已经放弃直接对抗的企图，转为向外星系移民，和抢救运送殖民人口的工作。”

“布兰登长官，抱歉，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嗯，隔壁房门开着，这个基地已经没几个人了，不会有人打搅你。”

不知过了多久，指挥室的房门打开，凌坷再次走进来，布兰登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几乎没有动过。

“布兰登长官，如果可以，我需要超速头盔和一支营养液，我想重新看一遍这些录像。”

布兰登点点头：“不必再叫长官了，我们现在没有区别，都是可怜的幸存者，基地的营养液已被全部征调，不过我私人还有几支，你稍等，我去拿来。”

凌坷的自主超速与营养液的超速状态有所不同，好像偏向身体反应类，对于逻辑域提升不明显，所以才需要布兰登的私藏。

四个小时后，凌坷把所有录像在高速状态下，看了数遍，发现了几处异常的地方，按照联邦奇点跳跃理论，在星球这种大质量物体周围，是不可能进行超空间传送的，但这个异族的技术，明显违背了这一点，它们的球形物体，多半就是它们空间飞船，在这些录像中，都出现在海洋的位置，这或许说明对方的技术等级，比联邦先进很多，但也有可能，是对方不得不采取的折衷传送方式。

球形物体出现地表后，至少有数个小时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才会从中派出军队，这些录像中，凌坷没有找到对方智慧物种的情报，对方的攻击次序，应该是依照危险程度排列，先是有武力的军队，然后是大型科技设施，摧毁星门之后，就会攻击轨道卫星，以至于他们无法看到后面的情形。

这些受到攻击的星球，都是联邦最为发达的星球，首都圈的三颗行星全部沦陷，库帕，萨摩星和图黎星等，都是联邦的繁荣星系，凌坷猜测，对方可能有意这样选择，能够达到迅速摧毁联邦的目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