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偿的代价

噗的一声，凌柯把一口饮料全吐了出来，忍住咳嗽问道：“永生不死？这是真的吗？”

清琦眼中闪着光辉，笑着反问：“很难吗？这种技术全称叫做微量脑细胞替换技术，用几种特殊物质促进脑细胞更新换代，每五年一个阶段，能够替换一成的脑细胞，只要五十年左右，就能完全替换掉旧脑细胞，个人完全感觉不到，你知道联邦在身体方面已经能够做到完全替代，再加上我们的技术，估计寿命至少要突破四千年，你看我就是例子，其实我的岁数已经五十九了，二十几年前做此技术的实验体，现在我的感觉完全是个年轻人。”

凌柯听到替换脑细胞，还要几种特殊物质催化，想起联邦现在仍不能大规模应用的营养液技术，就是受制于产能，无法在民间推广，否则联邦的实力一定会有跳跃式的推进。

“那这技术的成本多少，能不能大规模推广？”凌柯问道。

“初期成本肯定高，按现在的技术水平，每个人不可能低于一千万。”

凌柯哦了一声，这么高的成本，一定会限制它的市场前景，也就是说，最近几年甚至几十年，穷人是不可能享受到这种技术的。

清琦看到凌柯脸上的失望神色，却会错了意思：“永生技术一旦推广开来，的确会对军队造成冲击，本来联邦的参军率就很低，现在有了数千年寿命，谁还愿意上战场冒生命危险。”

凌柯想起中央研究院的变幻阵系统，联邦在战场上不一定依靠优势人数赢得胜利，于是摇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这项技术一定是有钱人先受惠，也不知何时才能轮到免费人口。”

他自己出身的匡波星，就是典型的免费人口聚集的星球，如果能让自己的父母享受数千年的寿命，一直陪伴自己，那怕不见面，也知道自己有远方的人惦念，但是上万千的改造费用，这等于限制了大部分联邦人，就算一般的中产阶级，也没有能力拿出这笔巨款。

凌柯一向认为，只有能够惠及大众的新技术，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如果永生术仅仅联邦少数精英能够享受到，那只会加速联邦的分裂。

不管凌柯脑子里转到这些念头，清琦此刻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理想里，继续道：

“我们研究所已经取得投资人的同意，准备在下个月免费公开此项技术，我想，有了更多的同行参与，成本会下降很快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凌柯奇怪地问道：“这项研究一定投入了巨额资金，你们的投资人真的这么大方，让全联邦免费使用你们的技术?”

“研究费总共不超过五十亿，最初这个项目只有几位投资人，不过在在取得阶段性成果之后，投资人猛增到数百人，实际上，每人的投入并不多，说起来可笑，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临近死亡时才发现，原来巨额财富并不能延长他们的生命，这时候就是用全部身家换几年的寿命，他们也愿意。”

实际上，清琦说道，免费公开技术资料只是结果，促成放弃专利的原因却很复杂，瑞翔现在只能算发现了一条路，这条路的尽头有可能是极大地延长生命，人脑是最复杂精密的器官，无论是富豪还是平民，都不希望自己在智力受损的情况下延长寿命，这项研究仅仅进行了几十年，有几个实验成功的人体，还都是自愿的科研人员，谁也不知道一百年后，或是上千年后，这种技术是否会出现不良后果。

这种技术不久前刚刚向联邦政府提出申请，希望取得市场的应用资格，但是，联邦方面很可能因为实验数据不足，驳回他们的请求，那些资助人当然可以私下委托瑞翔进行对自己进行实验，这虽然违法，但只要当事人保密，瑞翔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问题是这些富豪眼看数千年的享受在等着自己，却面临着实验时间不够长，样本过少的安全性问题，按照他们的一贯准则，都是先拿别人做实验，自己再享受安全的成果，现在等于自己也成了实验的一部分。

数百人的投资人当中，有超过一半的年龄已经过百，在预期寿命一百出头的联邦已经是没几年好活，他们等不了这么久，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免费公布实验成果，让借助全联邦的科技力量来完善他，这样很可能用不了几年就能有可靠方案，减小未来的出错机会。

凌柯和冯樱听得入迷，而另一边的朱莉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根本没有凑过来，凌柯想了想说道：

“就算目前还不完善，这也是个划时代的成果，如果联邦人真能享有数千年的寿命，你们一定会成为历史上的名人。”

清琦摇摇头，自嘲道：“说来奇怪，我这个团队并不是最顶尖的人才，而延长替代脑细胞的技术，无非就是促进代谢更新，再加上线粒体的控制，这些技术基础联邦早已具备，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有一个团队想到这个方法，真令人费解。”

具体到技术层面，凌柯已经听不大懂，只是跟清琦玩笑着说道：“不管怎样，我现在也算开始预约了，等你们有了安全方案，帮我也做一个。”

清琦哈哈一笑，掏出个芯片扔给他：“这里面有全套的技术资料，你随便找个研究机构就能做，我可不想后半辈子都干这行当。”

凌柯郑重地把这块小小的芯片收好，清琦好像谈兴已尽，招呼旁边的朱莉一起，两人结伴而去。

“那么，我们接下来干啥呢？”冯樱问道。

凌柯四周望望，除了已经走远的清琦和朱莉，这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码头上那艘游艇在水中微微起伏，凌柯想起当初进团时的情形，好像清琦要他们负责在游艇上守备，给潜水游玩的团员们提供支援，于是就带着冯樱回到游艇上，准备熟悉一下船载装备的使用。

由于智能光脑的广泛应用，现今的游艇已经相当易于使用，基本上跟陆行车的驾驶类似，两人来到了驾驶仓，这里面设备相当齐全，除了智能驾驶部分以外，有很多凌柯也不熟悉，不过，反正有智能保护系统工作，也不怕搞坏了这些装备，索性一台台全部打开，看看到底都有什么功能。

凌柯连线上利维坦，让她帮着自己讲解船载装备，这艘游艇上有一台相当先进的相位雷达，比凌柯所用的机甲雷达强悍很多，凌柯一时手痒，尝试着对周围区域扫描，发现距离他们最近的岛屿在西面，相距五公里左右，而在东面，最近的小岛要相距三十多公里。

再扩大搜索范围，屏幕上就出现了上百个岛屿，除了这些固定目标，雷达屏幕上还显示了附近天空的飞行器，一般都是小型的水上飞机，也算当地的一种游乐项目。

这时候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目标，引起了凌柯的注意，它们距离还在百公里以外，但是速度极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都有，而这些飞行器的汇合点，就在雷达的中央，也就是说，应该是他们这座小岛。

“有点不对头。”凌柯嘟囔一句，把雷达数据转到利维坦里面，让她帮着分析一下，虽说这次两人是出来散心旅游的，但凌柯一样不敢放松警惕，自己已经至少得罪了两方面的势力，任一个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利维坦几秒钟后就给出了答案，这些飞行器是军用制式，它们的速度远超这里的旅游水上飞机，根据轨迹推算，这四个方向的飞行器，目的地就是凌柯身处的小岛，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对它们来说，只是几分钟的路程。

它们的目标是谁？永生技术的资料吗？应该不会，再过几天那些资料就会在联邦公开，根本没必要提前抢夺，看这个架势，凌柯还是觉得，自己的危险性更大一些。

离开了白石星，无论三棱星辉，还是马丁议员方面都有可能对他下手，这里不是首都，只要封锁整个小岛，应该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干掉他们。

一会儿的功夫，这四路飞行器已经逼近到百公里以内，凌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海面上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这座小岛不过几平方公里的面积，也藏不了多久，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潜水离开。

凌柯拉着冯樱跑下底仓，找到潜水装备，这是一种带有微型推进装置的半身潜水服，还算比较容易使用，两人花去一分多钟的时间，配置齐全，又多带了一组备用能量，因为两人的行李寄存在星门，凌柯等于是手无寸铁，只好找了两根捕鱼叉带上，当两人潜入水中的时候，在远方天边，已经能看到一串黑点，那至少是四架以上的飞行器，上面的人员一定不少。

如果按一架飞行器四个人计算，这四路合围的人员，已经超过了五十人，这力量足够封锁整个小岛，凌柯对于自己能否逃出，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在被对方发现前，逃出千湖海范围，只要回到大陆之上，就可以借助当地的治安力量来保护自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