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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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漆黑的空间里，叶文怔怔的望向前方，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仿佛是漂浮在虚空之中，四周满是璀璨星辰。

脚底下传了的踏实感，却在提醒着还处于茫然状态的他，自己其实是站立着，而不是在漂浮着，这种矛盾的感觉几乎让他神经错乱。

不止如此，在叶文的面前，还矗立着两块石碑，一块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印在其上，另一块则是空白一片。

若是抬头望向更远处，更可以清楚看见一个巨大眼睛悬挂在虚空之上，仿佛拥有着堪比日月的苍茫气息，叶文能够感觉到，一种强大而古老的力量，从那里遥遥传来。

“符箓数量：一。符箓名称：熊爪。符箓等级：九品……”一道苍老而荒凉的声音耳边响起，叶文顿时一惊，连忙四周扫视，却一无所获，自己是这个漆黑空间唯一的人类。

随着语音落下，整个漆黑空间在此时突然静了下来，唯有那两块散发着荒古气息的石碑矗立着，还有那悬浮在虚空俯视着的巨大眼睛，一动不动的与叶文对视着。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漆黑的空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叶文也恢复了正常的心态，心里的恐惧渐渐褪去，他即使是一个十五来岁的小孩，自小在贫民窟打滚求存，心智超乎一般人想象。

除了失去家人这个念头可以让他失去理智外，哪怕是天大灾难降临面前，他也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去承受以及面对。

“这里是什么地方？地狱？又或是传说中的【小世界】？不，应该不是……”

叶文喃喃自语，在思索片刻之后，目光有些好奇的望向面前的石碑，事到如今，再纠结也是没有用处，不如从仅有的事物中探索出真相。

“呃？这是……”

叶文望去的目光突然一凝，仿佛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事物，旋即迈起脚步，朝着第一块石碑走了过去，步伐缓慢而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坠落了下去，视觉上的悬空和脚底下的踏实感实在不一致。

然而，就在走近石碑的时候，石碑上的人影就好像是是活了过来似的，竟是直接从石碑上走了出来，仿佛是灰尘堆积而成人影，面目模糊，与其说是人偶，不如说是人的影子突然膨胀起来。

人影侧着身体，骤然抬起灰蒙蒙的手，同时，一道银色的线条在人体中闪亮流转起来，宛如大河一般川流不息，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的路线，而路线的终点就是那只灰蒙蒙的手。

与此同时，随着银色光线的流转，神秘人影的旁边，骤然漂浮起一些金色的大字：

【熊爪】，【九品】。

望着面前的这几个金色大字，叶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这个人影中的银色光线，难道是九品符箓【熊爪】的运行路线！？

叶文的心头升起了疑惑，体内的道力却蠢蠢欲动起来，几乎是同时间，他的小手也是缓缓的抬起，汩汩流动的道力开始运作，以特有的节奏流转震动起来。

嗥——

一声杀气腾腾的熊嗥骤然响起，叶文心头一热，凝聚起巨大熊爪的小手猛然一推，鬼使神差的拍向旁边空白石碑。

砰！

低沉的声音响起，石碑纹丝不动，碑身的空白处闪烁几下，却是浮现出一行金字：

【初通】。

“符箓名称：熊爪。符箓等级：九品。熟练度：初通。下一阶段：精髓。”那道苍老而荒凉的声音再次响起，旋即又回归沉寂。

听着这道苍老的声音，叶文已经不会感到吃惊，而是怔怔的看向自己的小手，就好像是在瞬间石化了一般。

随着时间的过去，只见石化般的躯体微微颤抖起来，伴随着的是唇角那一抹欢喜的笑意。

片刻之后，星辰空间之中，回荡着狂欢的笑声。

……

早晨的阳光，也无法驱散贫民窟的阴暗，在隐蔽的小巷处，此时安静的让人心慌，似乎在酝酿着肃杀的气息。

小巷的尽头挺立着数个壮硕的大汉，他们的衣衫胸口处，绣着一只蛇形的图纹，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隔绝了巷外路过者的探视。

在假装路过的人群中，其中又有无数道阴暗的目光，躲藏在暗处注视着这里，仿佛是饿狼在窥视着受伤的猎物，而不是出自纯粹的好奇心，但又蕴含着些许忌惮。

忌惮的目标不是来自堵住巷口的大汉，而是围在小巷中央处那六七个人。

“有趣，真是有趣。”

小巷的暗藏杀机的宁静，突然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声音回荡在小巷之中，声调不高却稳稳的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边，甚至引起了一些人脸色微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人的身上，这个人的容颜颇为俊朗，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即便是平平无奇的青衫，也无法掩盖他那种别于贫民的光芒，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少帮主，这种小事，其实尽管交给我们处理就可以，您又何必特意来到这种肮脏地方？”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一道健壮的身影踏前一步，带着不卑不亢的神色，低声询问道。这人看上去年龄同样是二十岁左右，原本就相当普通的相貌，在脸上的那道刀疤的映衬下，甚至有了些许狰狞的感觉。

望着眼前态度从容的刀疤男子，少帮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唇角掀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道：“独狼，死了一个淬体一重的帮派弟子，确实不算什么，但恰好发生在我们青蛇帮与血狼帮准备开战的时刻，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少帮主，请放心，我独狼既然负责管辖邻近贫民窟的两条街道，同时监管贫民窟的资源输送，这里的一切事情由我来承担，绝对不会影响帮主的扩张计划。”

闻言，独狼心中掠过一抹杀意，表面上的眼神却变得恭敬起来，沉声道。独狼的话语刚落，仿佛是点燃了其他的自尊心，小巷中立刻涌动起一阵表达决心的骚动。

“是呀，少帮主，我们独狼组可不是吃素的，这点小事迅速解决。”

“没错没错，黑熊技不如人，死不足惜，但是有关青蛇帮面子的问题，绝对会认真对待！”

“少帮主尽管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找出真凶！”

“多半是贫民窟那些老鼠干的好事！”

闻言，少帮主的目光缓缓的在众人之间扫动着，冷冽的眼神，直接让独狼组的帮众闭上嘴巴，一股莫名的紧张气氛逐渐弥漫起来。

片刻之后，少帮主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熊尸身，又望向面无表情的独狼，突然轻声一笑，道：“那就有劳独狼组的弟兄们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而堵住巷口的壮汉们也恭敬的跟随身后一起撤走，只留下独狼组的众人面面相觑。

“呸！这个少帮主，是有心找茬！”独狼组的一人突然狠狠说道，“老大，我们该怎么办？他摆明是想借机削减独狼组的权力。”

“闭嘴！这事，我自有分寸。”

独狼眉头一皱，旋即道：“无论如何，黑熊被杀一事，关乎我们独狼组的声誉，必须彻底的解决，不要落下了把柄，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能不防。”

“依我看，应该是仇杀，黑熊在贫民窟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本身最近不安分，尤其是咱们青蛇帮与血狼帮爆发冲突之后，企图浑水摸鱼的老鼠可是不少。”又有一人说道。

独狼先是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望向黑熊尸身的目光满是警惕，道：

“杀黑熊的人，不是普通的符道修士，四周没有半点血迹，更恐怖的是，黑熊全身被抽干血液，手段极其残忍，恨意不是一般的大，但在我的印象中，却找不到这种符术的资料，至少贫民窟的那些老鼠，绝对没有这种能力！”

在众人的信任眼神中，独狼缓缓的在小巷中来回走着，然后抬头望向追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们，冷酷道：“无论如何，凶手必须找到，这事要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但为今之计，是先找几个替死鬼出来！”

“我们现在需要立威，不止是青蛇帮的威望，而是关乎我们独狼组的声誉，不能够因为此事而堕了独狼组的威风。至于真凶，哼！我们当然不会放过他，暗中调查，让他放下戒心，然后一举成擒！我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是！”众人异口同声。

“很好。”

独狼脸庞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小巷外走去，就在即将离开小巷入口处时，他忽然停下来脚步，转头对着后边说道：

“陈横，你上次在任务途中，玩死了好几个女人，浪费了我不少精力去收拾，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果你这次再不收敛一点，那就自求多福吧。”

“老大，那次只是一场意外……”后边其中一人讪讪而笑，这人面容瘦削，精瘦如猴，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戾气。

这种心虚的回答，在独狼冷冽的目光中愈加细声，陈横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僵硬的笑意，只怕眼前性情反复无常的老大，会由于心情不好而拿他开刀。

“哼！”

望着陈横惧怕的神情，独狼双眼微眯，冷冷的哼了一声，语气却开始舒缓下来，道：

“副帮主的女人最近死了好几个，心情不太好，这次在贫民窟找个翻天覆地，顺便抄抄家，抢一抢女人，就顺手贡献出几个玩具给副帮主，据说副帮主最近偏好童男童女，你是这这方面的专家，这事就由你来负责。”

“是！包在我陈横的身上，老大你绝对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找一些上等货色！”闻言，陈横顿时一阵狂喜，连忙应道。

“记住，你可以中饱私囊，你可以假公济私，你可以狐假虎威，但绝对不要惹上不该惹的势力，不然到时候没有人替你收尸，因为我会亲自宰了你。”

独狼目光凌厉，冰冷的语气无比认真，让凶悍成性的陈横也是一阵胆战心惊，毫不怀疑话语中的真实性，只会慌张的连连点头。

“把尸体收拾好，然后开杀吧！”

声音落下，独狼一步跨出小巷，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