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清霄番外

他为自己这样的变化感到无所适从,决定去闭关。

沉入星曜池中，却也无法平静下来,脑中思绪纷乱。

以前老白龙在的时候,灵宝也是天天来北极神宫,但这一次,她已经半个月没来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是因为她父亲许久没回来，她只顾着粘着她父亲，就忘记他了。

后一种可能性让他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在这种猜疑中渐渐沉入修炼，他这次入定的时间很短暂，只过了半年就浮出了星曜池。看着星光闪闪的星曜池，他满心茫然，之所以这么短时间就浮出星曜池，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无法彻底入定。

心中总有一种念头，如果他闭关的时候,灵宝来找他却找不到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这个小姑娘竟然对他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

他回到居所，便听侍人说，她来找过他几次，他都不在，还留下了好些东西，让侍人在他出关的时候给他。

侍人把东西捧上来,托盘里是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东西。

各种适合刚刚长成的神灵作为乳果的灵果，还有一些小玩具，一样都不适合他。焦躁的心情,却奇迹般被抚平。

“去叫她来，说我出关了。”他对侍人吩咐道。

没多久，侍人就领着灵宝出现在了北极神宫。小丫头鼻青脸肿，腮边还挂着泪痕。

清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和玄霜，金晶他们打了一架。”小丫头满不在乎的样子，要不是她腮边还挂着泪痕，就让人险些以为是真的不在乎了。

玄霜，金晶等人，都是新生代的神灵，只比灵宝大两三百岁，虽然神体已经在五十岁的时候长到成年体的样子，心性却和幼儿差不多。大多数神灵都是遵循这样的发展历程，心理早熟的是少数。

“他们打你？”

“嗯。”灵宝委屈地点头。

清霄把灵宝抱在臂弯，踩着飞剑很快找到了那几个新生代小神灵。放下灵宝，如同流光般在几人窜了几圈，等他回到灵宝身边的时候，几个新生代小神灵就躺在地上哎呀痛叫了。

清霄目光如寒霜地盯着他们，几人便连叫也不敢叫了，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这才开口道：

“被人恃强凌弱的滋味如何？”

被打的几人看看旁边的灵宝，这才意识到，清霄是帮灵宝算账来了。

几人有苦说不出，灵宝那个小丫头太烦人，自己飞不动跑不快还非要和他们玩，简直是捣乱。惹急了他们想教训下她，她还敢还手，又不肯服软，又臭又硬的倔脾气不是自己找揍吗。

然而面前的可是清霄大哥哥，战力修为都超强，他们当中有些人的父母都不一定是他对手，他明显护着灵宝了，谁敢这么说啊。

只得哀哀地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灵宝。

唉，出门不利，谁能知道灵宝这个烦人精，竟然能让清霄哥哥当她的靠山。

回到北极神宫，清霄觉得看着碍眼，用神力为灵宝治伤，片刻后就让小姑娘恢复了往日粉雕玉琢的样子。

小小的灵宝乖乖坐着让他治伤，圆圆的黑玉石一样的大眼睛满是崇拜地望着他：

“清霄哥哥好厉害，我要是有一天也和清霄哥哥一样就好了。”

“我教你。”清霄承诺道。

从此以后更加认真地训练她，她对神力的控制一天比一天精准，小小年纪就能操控法器了，比一般的神灵幼年期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不过，这小丫头一点都不安分，学了本事，竟然再次主动去挑衅那几个曾经和她打过架的小神灵，再次被揍得鼻青眼肿回来了。

她再厉害，也受到年龄限制，五十岁之前，神体的形态和强度就和五十岁以后的差太多了。落败完全是正常的。

清霄以为她被欺负，再去找那些不懂事的小崽子们算账。

然而几次之后，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小丫头完全是主动去挑衅人家的，根本不占理。

“为何要去主动挑衅？”他把小灵宝拉到面前，板着脸严肃地问道。

可惜，这小家伙一点都不怕他，理直气壮地道：

“清霄哥哥要修炼，没人跟我玩，所以我找他们打架。而且总有一天，我肯定能打赢他们的！”

清霄想了想，灵宝不像他，从小习惯独处，她是个活泼外向的性子，和其他幼年的小神灵一样，需要同伴。只是她和那些小神灵毕竟差着两三百岁，神体形态都不一样，他们自然就不愿意带她玩。

所以，他修炼的时候，她大约是寂寞的。

花了半个月时间，他创造了一种专门用来进行短距离传输的符，取名为神行符，催动所需的神力非常少，很适合灵宝这样神力微弱的幼生期小神灵。

他把一沓符纸交给她，并告诉她使用方法：“打不过就跑，不要傻傻站着挨打。”

小灵宝双眼晶晶发亮，“清霄哥哥我最喜欢你了！这神行符简直是我的救星！”

然后拿着符纸继续去挑衅，打不过就用神行符，看玄霜金晶等人被远远甩在身后，得意非常。

这样打打闹闹到五十岁，灵宝几乎在一夕之间就完成了神体的转变，至少在外貌上，变成了成年体的样子。

转变之初，她就有了天仙中期的实力，后来居上，成了那一群新生代小神灵中最厉害的一个，不打不相识，打了几十年，两方倒是打出了交情，转变成功的灵宝立刻被接纳进了小团体。

于是当清霄再一次短暂修炼结束，就发现灵宝跟那一群小子丫头玩得火热，完全没想起那天是他出关的日子。

他站在山巅上看了他们很久，都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于是现身在众人面前，灵宝终于看到他，朝他跑来，小脸蛋上红扑扑的，玩得很高兴的样子。

“清霄你出关啦！”

在她转变成功后，便很少叫清霄哥哥，经常没大没小地对他直呼其名了。

她看了看身后的小伙伴，又看看面前的他，对他挥了挥手：“我们在捉雪狐呢，你先回去吧！我待会来找你！”

说完就跑了回去。

清霄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她这里受到了这样的冷遇。

带着难以言说的滋味转身离去。灵宝说待会来找他，就待会了一个月。

她一走，他就找出父亲收集的玉简，开始研究制造仙酿。

他大约是对大道规则都很有悟性，常常是做什么都很容易做到精通。没几年，他就能酿造出令人垂涎欲滴的好酒。

那一次，灵宝来到北极神宫，闻到味道，就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清霄哥哥，你在做什么呀？”她明知故问道，声音带着讨好的甜腻。

清霄不理她，不是和其他人玩得很开心么，继续去玩好了。

“这是酒对吧？好香啊！”她抽动着小鼻子闻着酒香，圆圆的小鹿眼里写满了想要尝一尝。

从小看着她长大，清霄哪能不知道她的那嗜吃如命的性子。

自从某次在宴会上喝了一杯仙酿，她就爱上了那种散发着浓烈香气又后劲回味醇厚的液体，因为体质特殊，她很少会感觉到醉意，常常是把仙酿当做美味的饮料来喝。

只可惜，天上的佳酿也有限，很少能喝到，她每次喝到一些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并且变得特别爱去参加各家的宴会，就为混上一小葫芦酒喝。

“清霄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酿酒的啊，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技能！”灵宝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花式赞美他的聪明才智。

他故意不理她，似乎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理亏，连续好几天，一直拿着礼物来讨好他。

见她知错，他这才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一杯酒喝。

她欢喜地接了过来，小小地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真是太太太好喝了！清霄，你简直是上至洪荒远古，下至未来几十万年最最最有才华的神灵！随随便便研究一下，就能酿造出这么好喝的酒！”她崇拜地道。

从此就跟长在北极神宫一样不肯走了，就连他要修炼，她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闭关。

不修炼的时候，他也不时地会带她出去，寻找一些酿酒的原料，顺便游历。

两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平静自在又令人愉悦。

他逐渐接受了那个事实，这个小姑娘从跑进北极神宫开始，就在岁月的不知不觉中扎根在了他孤寒的内心世界。

他希望她一直留在他身边。希望她的世界，她的眼里，她的心里，都只有他一人。

然而，事与愿违，灵宝一百五十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来，高高兴兴地告诉他：

“清霄，我要去下界任职了！”

“任职？你才多少岁，哪里来的神职？”他的疑惑大过惊讶。

“我父亲去跟玉帝申请的啊，我要去做山神了，镇守的封土在西南的白帝山，哪里有很多很多的凡人。父亲说，只要我好好做山神，让凡人们信仰我，他们就会供奉很多好吃的给我，竟然会有这么好的事，哈哈哈，说出来玄霜金晶他们都得羡慕死了……”

她说着就在他身边小鸟一样上蹿下跳地飞来飞去，显然因为突来的神职兴奋不已。

清霄却并不高兴，这个山神的神职，意味着她要去下界，没有召唤不能再轻易回天庭。而他的修炼需要经常用到星曜池，必须在上界。这意味着两人要经常分开了。

他决定去找老白龙问个清楚。

老白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到来，早早地煮茶等着，他没有隐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自己的打算和做出这个决定的缘由。

原来，老白龙突然得知了灵宝母亲的线索，要出去寻妻。他以前也一直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和老白龙接触久了，清霄也知道了一些老白龙的私事，他那个不知种族的女神妻子，说受不了他霸道的个性，生下灵宝这颗蛋后就丢下老白龙跑了，从此老白龙就踏上了抱着龙蛋寻妻的苦逼旅途，至今还没找到灵宝的母亲。

老白龙预感自己这一次可能会长久地离开，而且要去别的位面，不能带着修为还很弱的灵宝，所以决定要好好安置唯一的女儿，便跟玉帝请了旨，破例为女儿要来了一个神职。

灵宝年纪还太小，才一百多岁，心理上还是个孩童。按惯例是还不能领神职的，所以玉帝只给了她一个下界山神之职，当然镇守的封土是一座灵气很丰富，人口也不少的山，这算是额外优待了。

老白龙对此很满意，倒是不在乎神职高低。

主要是有了神职，灵宝就既可以吸收灵气，又能吸收信仰之力，在修炼资源上就得到了保障。除此之外，有神职的神灵可以打开异度空间，遇到危险就可以躲进去，安全也得到了保障。还被束缚在封土范围内，不能乱跑，省去遇到额外风险的可能性。

所以他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完美。

他似乎也看出了清霄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正色道：“叔父很感谢你这些年一直照顾灵宝，你比我这个父亲还要尽责地抚养她，确实对她有大恩。”

“但是清霄，灵宝她是个独立的神灵，你不能因为自己比她强大，就把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她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有自己的道路，你若学不会尊重她，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老白龙的现在，就是他的未来？

灵宝将来也会讨厌他，讨厌到躲他一万多年不愿意现身吗？

想到她提起即将要去任神职的期待，清霄觉得，强行阻挠确实不是一个好办法。她是个极有自我主张的人，必须顺毛摸。以她那坐不住的性子，说不定没当几天山神，就不喜欢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自己就想回天庭了。

然而，他低估了她的毅力和决心。

三四年过去，她不但没厌烦那个神职，反而尝到了甜头，更加想要做好山神，得到更多的信仰和供奉。

于是，他就只能经常去看她，带去美酒和天庭的仙果，顺便跟她一起研究一些可以辅助她更好任职的简单符术，丹药，阵法等物。

其他年幼的神灵不能轻易下界，她和曾经的小伙伴们慢慢疏远，作为唯一能交流的同类，她对他越发依赖起来。

他开始渐渐地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只是谁也没想到，变故和分离来得这样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