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 89

“报告廖副报告廖副,我们马上就要到新乡断桥口了！市委市局跟当地县政府已经一一通知到位，宁河县医院已经派出急救车，救火车也在赶去的路上,预计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能抵达现场……”

警笛顺着高速公路飞驰，步话机里传来警员急促的声音,但廖刚置若罔闻,从刚才到现在第十八次拨出了步重华带着的那个手机号,内心几乎已经要绝望了。

嘟嘟嘟——

与此同时，高速公路大桥。

步重华一使力，吴雩整个人翻过桥栏摔倒在地，剧喘着抬起头望向他。但步重华没反应,面沉如水地垂着视线,一手抓在吴雩手臂上一手接了蓝牙耳机中的来电：“喂,廖刚？”

“太好了步队你终于接电话了！那边情况怎么样？消防车急救车正在赶去的路上，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能……”

“知道了。步重华沉声打断他,抬头向四周逡巡一圈，将熊熊燃烧的车架和毒贩马仔的尸体都收进眼底，说：“吴雩受伤很重，急救车来不及,我先送他去宁河县医院,其他事回头再说吧。”

“可是……”

步重华没再听下去，维持着那个半跪在地的姿势摁断通话，转向吴雩。

吴雩已经撑不起全身重量了，大半个人都靠在桥栏边,蜷缩在血泥斑驳的柏油路面上。这样看上去他人显得很清瘦，衬衣上沾满了血迹和泥灰，鲜血从乌黑的鬓角一滴滴划过脸颊，掉在惨不忍睹的白色衣领里。

他就这么怔怔望着步重华，干涸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想亲吻他又不敢。

步重华仿佛没看见这个细微的小动作，一字一顿问：“阿归是谁？”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吴雩面上血色尽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半晌才嗫嚅出一个字：

“你……”

“从这里开到宁河县医院最快四十分钟，你可以选择在这四十分钟内构思一篇说辞来应付我，或者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四十分钟之后独自一人去面对津海市局和公安部。”

步重华俯在吴雩耳边，每一个字都冰冷而清晰：

“如果他们决定放弃你，那么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亲手送你回云滇。”

“吴雩，你自己选。”

吴雩微微睁大眼眶，混合着血迹的泪水在眼角凝固，映出远方旷野中隐约交错的红蓝警灯。不知过了多久，风中终于渗出他哽咽的声音：“……我不想回云滇……”

那尾音嘶哑到极致，恍惚带着难以言喻的哀鸣。

他深深低下头，就像伤痕累累的雏鸟竭尽全力缩进羽翼中，盲目寻求那一丝并不存在的庇护，但除了牵动伤口引发更剧烈的疼痛之外别无所得。电流一样的颤栗覆盖了他全身，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好像才意识到今天再也没有回避的余地了，终于从胸腔中榨出了最后一丁点勇气，绝望地问：

“……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只要你再亲我一下，一下我就告诉你，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步重华那只手终于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因为近距离开枪杀人即便对步重华来说也是巨大的心理冲击，尽管这不是他平生第一次行使合法击毙权，尽管玛银是个持枪袭警、恶贯满盈的毒贩。下一刻，吴雩感觉自己脸颊被炙热的掌心贴住了，他们就这样坐在烈火与硝烟中，彼此互相靠近，迎面吻上了对方冰凉的嘴唇。

呼地一声夜风变大了，将滚滚黑烟卷上天际，消弭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上空。

“……对不起我骗了你，阿归是我的恩人。”

吴雩低下头去用力搓了把脸，半晌才抬起通红的眼睛。他嗓子里仿佛堵住了酸热的硬块，每个字都压抑到变了调的地步：

“十年前在中缅边境良吉山，他为救我炸了红山刑房，把自己也埋葬在了地道里，但我却没法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他是毒贩的人。”

尽管步重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实际听到的时候心头还是重重地突了一下——毒贩。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大二那年实习，跟禁毒队实施抓捕任务。”吴雩嘶哑道：“第一次见面他就救了我的命。”

——烈焰噼啪燃烧，仿佛一曲悠长而悲凉的挽歌，呼啸掠过千山万水，穿过远处无声鸣响的警笛。

无人得知的往事，青葱隐秘的岁月，渐渐湮没在了急促闪烁的红蓝光芒里。

呜哩呜哩呜哩——

一辆辆警车包围ktv，步话机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怒吼：“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行动情报泄露，必须立刻提前抓捕！”“交易双方发现我们了！a5组向第三据点包抄！”“不好，两名卖家冲破包围圈正向消防通道逃跑！！”

年轻的解行蹲在消防楼道外，紧紧握着手里那把只有一颗子弹的五四式，没人能听见他一声比一声更加清晰、更加颤栗的喘息；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道晃动的人影先后狂奔出来，是目标毒贩！

“站——唔！”

警告尚未出口便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道堵了回去。解行只觉有人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让他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硬生生拖进树丛，无数细小枝叶哗啦挡在眼前：“不许动，别出声。”

那声音出乎意料很轻，更轻的是咽喉间那片剃须刀锋，正闪烁着锋利细微的寒光，反射出解行下颔缓缓滑落的一丝冷汗。

“你想死吗，小警察。”那人就这么俯在他耳边，带着微不可闻的讥诮：“那两人满裤兜的手|雷没看见？”

解行双眼蓦然睁大，眼睁睁目送那两名毒贩迅速隐没在黑暗的后巷里，然后猝然向后肘击挣脱，猛一回头——

昏暗中的不速之客倒退半步，两人彼此对视，他看见了一双年轻沉静的眼睛。

那是解行第一次遇到阿归，但也只是遇到而已，因为紧接着对方就迅速撤离了抓捕现场，身手敏捷得像头野生猎豹，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也不知道对方在交易的毒贩团伙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因为任务结束后没有任何人责备他为何没拦住两名持械毒贩，所以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那仓促的奇遇。

尽管他也不知道隐瞒是出于何种古怪的动机。

他更不知道的是，第二次巧遇竟然就在半个月后，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嫌疑人全部押送上车，快快快啊通知禁毒所的人来‘点货’……”“卧槽起码两公斤，这个季度的指标稳了！”“现场打扫干净了吗确定都抓完了吗？”“哎！哎几个实习的！再去看一眼！”

……

仓库外脚步来去，人声鼎沸，公安局、检察院、禁毒所的车水泄不通。经历过抓捕的仓库满地狼藉，几束手电光来回扫射周围满是灰尘的地面和布满蛛网的墙壁。

“差不多了小解！走了！”

“哎！”

解行转过身，突然余光瞥见角落里一块盖着废弃木材的油布，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古怪感涌上心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哗一声掀开，扑起半人多高的灰尘。

下一刻他愣住了。

现场乱七八糟的光从门外投射进来，延伸出一条光带。光带尽头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血迹斑斑的年轻人，他一手捂着流血的侧腹，抬起沉黑的眼睛与解行对视，面孔苍白毫无半点血色，嘴唇紧紧抿成突兀又深刻的阴影。

每秒钟都突然变得无比僵持而漫长，过了不知多久，年轻人终于轻轻一甩手——当啷！

一个乌黑的东西被丢在解行脚边，是把枪。

“小解！”远处有人在叫他，“有发现吗？准备走了！”

解行闭上眼睛，在那短短片刻间，做了一个从此颠覆他们两人命运的决定。

他俯身捡起那把枪，把一发未出满弹匣的子弹退出装进怀里，把枪扔回给年轻人，转身放下油布大步向外走去。

“没有发现！”他朗声道，“等等我，来了！”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他在抓捕时救过你一次，你敢冒着在毒贩枪上留下指纹并私自保留子弹暴露的风险，把一个出现在交易现场并且身份不明的人放走？”

银色大g沿公路飞驰，吴雩合衣靠在副驾驶上，从侧视镜望见身后远处被警灯包围住的高速断桥，消防车正对着燃烧的吉普紧急喷水，那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

“对，”他疲惫地道，“就因为这个。”

步重华开着车偏过头，只看见吴雩小半侧苍白的脸颊。

“……后来呢？”沉默片刻后他问。

“后来他成了我的线人。”

步重华一怔。

“没备案，没批文，甚至没来得及做只字片语的纸面记录，没有任何能当证据的东西。”吴雩闭上眼睛，说：“为此我后悔了很多年。”

牛毛细雨淅淅沥沥，胡同两侧湿润的屋檐越发乌黑油亮，地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解行推开窄巷最深处破败的小院，白天屋里却阴暗得如同傍晚，床头一点如豆灯光下散落着乱七八糟的药瓶药板，染血的、泛黄的绷带从床脚一直堆到床底。

年轻人靠在床头，赤|裸上身，正举起半瓶烈酒对着腹部上的创伤浇下去，瞬间咬牙竭力后仰，露出青筋突起的咽喉。

但他牙缝间没有半丝声音，一切都仿佛压抑的哑剧，只有剧痛时脚在床板上蹬出的沉闷声响。

雨从瓦片上落下，一滴一滴打在青石板上，留下经年的凹痕。

……

“昨晚屋后闹耗子，隔壁家养的猫把对门花盆撞倒了，今早俩阿姨堵在巷子口对骂了半天。”年轻人坐在简陋的木桌后，漫不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烧鸡，在袅袅热气中微笑道：“巷子头那家姑娘在偷着跟对门小子谈恋爱，但我看处不长，十有八九很快就散……哎，你不吃啊？”

解行把自己带来的消炎药和食水一样一样放在柜子上，摇了摇头：“给你买的，我不吃牲畜肉。”

年轻人若有所思，没说什么。

“你不该不去医院，这样下去会感染的。”

“你也不该不去上课，这样下去会挂科。”

解行回过头，年轻人回避了他的目光，望向窗棂外漫天纷飞的细雨。

“……我看抽空把你的事报上去吧。”解行呼了口气，继续整理那瓶瓶罐罐，说：“现在一个知道的人都没有，万一发生什么事太危险了。我有个姓张的学长……”

“不急，再干票大的。”

咚一声解行把药瓶重重跺在桌面上，“还要怎么大？你想怎么大？哪天真出事了怎么办？怎么救你，拿什么说清楚？”

“……”

窒息的沉默再次笼罩了整座陋院，没有人吭声，屋子里只听见彼此长长短短的呼吸。

良久后解行终于勉强压下情绪，艰涩地吐出几个字：“阿归，你听我说……”

但紧接着就被年轻人打断了：“不行。”

“你……”

“他们不会相信我，抓我的价值比相信我大。”年轻人放下筷子，掌心用力搓了把脸，低声说：“解行，你以为这世上有苦衷的事就能说得清，实际这世上人人都觉得别人的苦衷轻如鸿毛，唯有自己的情由重若千钧。你还有前程，我不想连累你，等下次干一票大的有了底气再说吧。”

一股酸楚的愤懑解行直冲心头：“可是你不能永远都寄希望在下一次！你——”

回答他的始终是沉默和回避。

“我看你永远都鼓不起这个底气！”解行忍无可忍丢下一句，推门大步冲出了笼罩在阴晦水汽中的小院，只留下年轻人孤独地坐在阴影里。

……

“为什么说抓他的价值比相信他要大？”

“因为当时他已经有名气了。”吴雩淡淡道，“金三角毒枭塞耶的人，玛银的心腹，出类拔萃的手下，甚至能被派来北方城市为毒贩开辟新路线保驾护航。抓他是大功，不抓却要拿一身衣服来赌，不是人人都敢冒这种风险的。”

其实当年阿归说得不错，在边境生死搏命那么多年的他头脑远比解行更加清醒——解行获得的那仨瓜俩枣的表扬绝不足以成为任何筹码，更不可能说服组织对缅甸籍的阿归投注丝毫信任。

隐忍不发，积蓄筹码，直到最后时刻孤注一掷，是阿归破局的最优解。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等来能孤注一掷的机会，潜伏在这片地区的毒网就先找到了他。

“呼、呼……呼……”解行在黑夜的胡同里急速奔跑，倏而停下脚步，迅速转身躲进墙角。透过砖缝他看见小路上的车灯，三四个人正带着阿归上车，其中一人小声说：“大小姐知道你困在这里出不去，担心得不得了，我们趁这几天风声小，赶紧取道云滇出境……”

解行双眼睁大了，紧紧咬着牙，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归裹在一件黑色兜帽衫里，牛仔裤高帮靴，帽沿下只露出一侧苍白的面孔。他在敞开的车门前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像在等待某道注定不会再来的脚步，只静静地站在那，望着脚下黑夜中一望无际的石板路。

那几个人纷纷站住：“什么？”“怎么了？”

……

剧痛从解行十指刺进神经中枢。那是因为他死死抠着墙壁，甚至指甲缝中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他们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就近在咫尺，但永远都无法回头再给彼此一个对视。

“……没什么，”阿归低下头沙哑道，俯身钻进了车门。

红色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没有人知道尾烟散尽后巷子深处那简陋破败的小院、细雨中乌黑的瓦片和爬满了青苔的石阶；没有人知道那年秋天命运奇诡的相遇，会怎样彻底改变他们两人的后半生。

“那是当年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后来我回到学校，从此失去了他的音讯。第二年，张博明被入选到公安部麾下的一支特情小组，策划对边境贩毒网络进行渗透和打击，他们需要遴选一批没有任何背景来历、像白纸一样可以随意涂改塑造的底层潜伏人员，我向他推荐了我自己。”

黑夜中的高速公路渐渐驶到尽头，远处灯火通明，是宁河县医院。

“他们把你塑造成一个化名解千山的初中毕业小混混，送进锦康区看守所，在那里你再次遇到了阿归？”步重华沉声问。

“是。”吴雩裹着步重华的警服外套，整个人轻薄得好似没什么分量，好像随时会被淹没在宽大的副驾上，“我是以协助运毒的名义进去的，锦康区又紧挨边境，所以阿归很快就听到了风声。他知道我去是为了找他，就想挨到我熬不住了，自己打报告脱离任务回去上学，但没想到监狱里刘栋财年贵那些老犯人倒先动了手。最终没有办法，他只能带人跨境来劫狱，把我带到金三角毒枭塞耶的地盘，也是在那里见到了玛银。”

吴雩失血已经很多了，最后几句话低哑得有些变调。他把头靠在车窗边，血迹纵横的下颔骨在越来越亮的路灯中森白刺眼，随着车辆急速颠簸而无力地晃动。

呲——步重华面沉如水，急踩刹车打灯转向，大g化作银色的残影冲过十字路口，远处医院急救通道已经打开，闪着急促的红光。

“我在那里度过了三年，直到亚瑟·霍奇森受到塞耶的邀请来到良吉山。我跟阿归都觉得，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抓住鲨鱼的安全主管，并捣毁塞耶的整个制毒团伙，那应该是彻底结束这种日子的最好机会……潜伏在敌人的地盘里，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你所有对正义的信仰，所有对牺牲的激情都会很快耗尽，到最后你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不管发生什么都好，你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吴雩闭上眼睛，眼睫覆盖在青灰眼睑上，有好几秒钟时间他意识是恍惚的，灵魂轻轻地飞起来，似乎马上就要陷入深长的睡眠。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他就那样梦呓般喃喃道，“其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幸运，我把霍奇森那架直升机的方位传出去时直接暴露在了塞耶面前。我唯一的幸运是有人愿意为了救我而去死。”

“……阿归……阿归！阿归！！……”

“快，快走，我没法救了……”

“再坚持一下，求求你！求求你！！”

濒死的喘息一声比一声短促，远处地道还在持续坍塌，透过成堆砖石土方，传来越来越近的轰响。

解行已经走不动了，他甚至无法穿透这浓墨般的黑暗看见怀里那张熟悉的面孔，以及那双越来越涣散的眼睛。他徒劳地攥住那只手，感觉鲜血从相贴的掌缝满溢出去，一滴滴掉进地里，渗透这郁郁葱葱的重峦叠嶂，消弭在广袤无边的辽阔土地上。

“你要活下去，往前走，永远不能回头……”

你要穿过烈焰焚烧的村庄，跨过满目疮痍的大地，你要躲过魍魉鬼魅与苍茫人海，直至征程最后一刻，站在阳光下拥抱永远的解脱与自由。

……

g65猝然停下，步重华打横抱起吴雩，大步冲向担架车。

急救红灯闪得人睁不开眼，沸腾人声化作模糊遥远的背景，耳边除呼呼风声外一片静默。

“——吴雩，你是我见过的最高明的叙诡大师，”他就在这安静中紧随担架车奔跑，贴在吴雩耳边轻轻说：“我不相信这个故事。”

吴雩闭着眼睛，神智昏沉，满怀鲜血从步重华指缝间无声落向地面。

“你把故事描画成一个充满暧昧与命运暗示的悲剧，但却无法在最关键的逻辑上自圆其说。为什么阿归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随机拦住一名凑巧埋伏在那里的实习学警；为什么你会在见到他的第二面就将他挡在自己身后，甚至不惜冒着被发现开除甚至被欺骗送命的结果？张博明在成百上千个年纪更大更有经验的候选人里偏偏选中了你，他不怕一个涉世未深的学警被毒贩诱骗甚至策反？他把你送进十三年前混乱暴力的边境看守所，是什么让他笃定会有人孤注一掷，跨越国境来舍命劫狱？”

“一切欲语还休的暧昧情节背后都是最清醒残酷的逻辑链。你与阿归两人之间有更牢固的东西，足以在对视的第一眼就取信彼此，甚至足以说服张博明将身家前程押上这场长达十二年的，一步走错就尽付深渊的豪赌。”

沉重的担架铁轮滚过地面，医护人员急促奔跑，急救仪器嘀嘀作响。

夜风卷着喧哗盘旋直上，消逝在灯火阑珊的苍穹上空。

步重华站住脚步，手术室内透出白光，勾勒出他一侧坚冷深邃的面容，另一侧隐没在门外夜幕浓重的阴影里，鲜血在垂落身侧的双手上纵横交错，由指尖缓缓凝聚出一滴猩红。

“但没关系，”他几乎无声地道，“我还是爱你。”

尽管我们都有一些秘密隐瞒彼此，我还是爱你。

我会独自向着长夜，去寻找那湮没在岁月背后的正义与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完——

下下周一回来更新第三卷，第三卷回来就ao3啦，步重华也不晚他表兄太多~

断更的下周主要用来修改大纲，因为最近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剧情临时要做出很大修改，原来大纲中一个要死的正方人员不可以死了（不是蔡麟），否则让人感觉我方全靠牺牲破案，观感不是很好；另外有个反方人员也不能是反方了，否则风险太大太敏感了。为此要抽掉一整条主线，这样要改的东西非常非常多。总之就是好多不成文的线要去摸索，摸索到以后要回避不能踩，导致前后伏笔埋好的线要改逻辑挺棘手的。有人可能会觉得你作者为什么老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开文前写大纲的时候不提前注意好别踩线？我这篇文大纲是去年年底写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啊啊，总之就是各种绞尽脑汁了~

谢谢大家的等待，其实我一直觉得等完结后看repo再跳坑比较好，一路陪我走下来的读者真的太辛苦太不容易了，向你们鞠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qq看葱花草鱼双面煎、温酒煮青花、?小幸福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丁丁丁丁、孤云独去闲3个；ali骊、夏x章、我这么大个弟弟呢、元宝、葱花鱼被我吃掉了2个；琴弦微凉、玲珑坠、鮮桃汁贩卖机、r_xelloss、雩华、阿拂、茂茂小小肉包、六虐、老公、鳌拜的呆毛、葱花煎鱼、皮皮然、三水想吃肉、爱鱼的小豆丁、猫咪猫咪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总有刁民想害本宫的雩3个；badtiantian、宗吾、11、蓝小二、听说你叫陈阿信、月见_tsukii、星沐yu、24338495、是清歌呀、漪羅、水畔紫枫、墨尔本的晴天、全世界最英俊的人、鮮桃汁贩卖机、严宵寒、阿止°、左边一只鹿、shipstucky、r_xelloss、尼泊尔、玟宝宝、海水蓝、絮侣莞、叶桉抱着徐西临说道、泥鳅泥鳅、夜深人靜時、茯藏、想吃超软流心奶黄包、鳌拜的呆毛、搞个对象呗江队、维萚、酥酥央央、patn、九七爱吃桃儿、叶叶叶如故、就是想起个另类昵称、停雩的奶黄包、river瑞雯、平陆成江、青争、38129673、菇宝、4ever、一踩一个坑、喵啊喵啊喵、李灰儿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第三卷加油386个；停停开开心心34个；张博明的心动男孩林炡29个；温酒煮青花20个；吴雩无求16个；长江的尽头13个；cвetaлeдrh10个；楼衾8个；archides7个；鳌拜的呆毛、重华哥哥真tnd苏、rui蕊蕊蕊的蕊6个；酃小非爱岩浆、无谓、最爱盐姜葱花鱼的妖荼、敲里吗敲里吗！、面鱼规划煮、求娶长公主5个；胡桃夹子、我的葱花啊啊啊啊啊啊、暮霭沧洲、夜本无音、宝钏啊、キンモクセイ、月兮溯流光4个；咪咪嗷、主公能打、绿茶冷面、奶黄馅的糯米慈、想吃超软流心奶黄包、持续自我厌弃中、雪莉、jerry5658、长团子、酒大爷是也、卢老叁、停雩的奶黄包、乔荍3个；psycho、可卡可乐、白千月、以沫、十一有六元钱、项诚大王的莲子粥、艾尔时缟、北望、只解千山唤行客、坚果才不是建国、25478445、严宵寒、君离笑、可达鸭呐、月光连着山顶的海、九韶、xweiyi、渡尘、寸芒、kiloter、九阙_懒癌晚期、火刹、超超、夜雨微凉617、遥远、啦啦啦啦、歌且谣、30838739、日落江河、orphepirits-、睡、一根甜玉米o3o、kiko2个；限定代糖、丁小猴儿、浦溆、顾屿欢欢欢欢、桐乡的阿筠、里纱小甜甜、楠迟、四非一、30545298、11、argaery、木辛、一叶方舟、大乔乔、w小样、玉面小阎罗、一踩一个坑、胖虎虎哥、颜陌轩、钥砂、zoe222、以你为名的光芒、郁孤、骆闻舟的红秋裤、总有刁民想害本宫的雩、一叶之秋、一点儿都不圆润、38401599、泠、辰安、严峫最漂亮、不太好、kiliajaro、anansauce_、跟sei俩呢、桃乐丝、葉语言、空空如也、脑壳痛、排骨、亦如初止、说话浪且密、柳愿愿w、菜籽儿、lianzilian、阿萌的枕头、小九、享云、黄昏落影、vcky、顾停云、无忧1003、ene、天天天天天灵盖儿、颖柠檬＆小居居、y_ng_____、盐姜葱花鱼的盘子、参商、泠无、啦啦啦柯啦啦啦、海藍藍、当时明月在、阿柯、1108163、下海挂牌五万起、菊影兰香、太宰治、五行缺觉、憨八嘎、空想肥闲鱼、王木子、冰糖咖啡、跟上那条小黄雩、等等、想喂小鱼很多糖、三尺微命、艳骨沉香、神说要有光、江停停、北风几吹夏、aiello、箐风祈盼蓝花复合、江有汜、甘棠、啷啊哩儿啷、秋樱﹏、卡圆妈咪、evak、毛毛的小夏祭、gunánxg、倾歌歌歌歌歌、琳紫、9197978、忧小欢、葱白绿、玲珑坠、墨守、陈莹、子叶无歌、猫格、一身月色、小莹子、我爱晃司、奶黄包、22864454、dy喜欢ks、晨雪残月、何小邪、卿乃人间真绝色、踩蘑菇hhhh、奶花世最可、carol、卡萝尔、ngssica、小lv、原炀&顾青裴のvideo、紫凌_、和光同尘、南南的小姐姐、茕白、浅草千夜子、白了个白、墨色微染、李沐、冼舟、糅兴、小金刚、艾比可欧、阿笙、underthesea、vivi、j99、茶荼奈萘、prayer、一一一一鱼、解千山、rakuzan2333、片刻、正版沉荩、阿衡、奶黄包、执笔、babel、赤与尾、布丁k、faye、kuroo、liwer、叶家澜澜、楚青、22584808、九九、黑米啾啾、vn、木果、九蒲、白云悠悠、平陆成江、很好很好的、谢俞小朋友、亿涵么么哒、、让我连连你的wi-fi、竹生_、莉啊莉、啦啦啦啦小姐、是小解吖、长风有信、宁静海、执法监察委员会、tong仝彤、嘻嘻最近爱停停、鱼鲤、地瓜ovo、菩提树下故乡云、39810957、繁星、riko、悠悠玲、凉关、paranoid。、江停婚外恋情人、过往太空旷、花生、暗度陈仓、青羡、夜行鬼道、骆队家的小费总、小兔子乖乖、星星晚安安、孔殷。、我隔着山海看、惊梧、白朝、逆毛楠、柒墨、石头、韩越同妻、杨三小黑豆、魔鬼、xiii、童童、j、司南老公、逐风挽、东咚咚、juice莫槿笙、步小花、slsqcs、九龄、阿珊心怀宇宙、惜微、懒猫、隐云影月、归杳楠、正版暮雪、淮川今天脱单了没、阿殿颠殿殿、木楊、故川霓城、吃不多少女、北末、知世、平陆成江停停停、风铃草、东栏一株雪、39805882、秦筝、黑桃九、_、蓝二哥哥我可以、dreagsleeper、yu、老同兴茶精、drop点、苏妗妗、大魔王花花、chunchun?、licht-pk、彼尔德、乜仝、酌叶、13146519536、暮枝枝、影衛、小小木头人、舞猾、没时间??、坂田金水、30203356、雪落梅梢、海风、我很安静、30739199、扶墨、优·alfred、紫戒、沦落而成美、家有两只熊、就叫谢怜哥哥吧、irene、是太子殿下啦、长月烧酒、哄哄、杜沈言、jilishudygg、陌羡、赫连、空街鬼、【白泽】、jzzt、39615334、吾王小白、橘子面包、章冒冒、peach_、致iris、冷酷网友爸爸酱、淇骥、rui、六九缺一、江停小茶饼、37944798、在线养崽_1226、佛系蜜桃春、23059438、paradise_lost℡、31003423、丁丁、阳光和盐、渊水映白月、鈴花隨風揚、王丫丫呀、一杯清水、米诺、零点零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不闻君语145瓶；好一碗137瓶；姑苏125瓶；释年114瓶；玲珑坠103瓶；且共从容101瓶；冰底水90瓶；20517962、嗯哪嗯哪70瓶；c68瓶；跪地日行八万里、央情li60瓶；淮淮今天更新了吗55瓶；团子不圆不加糖、嗒啦、阿阿阿肉、june、林贰贰贰贰贰贰贰贰、地板、苏玄、月上浮云、东诗想要转运50瓶；bourois48瓶；葱花鱼被我吃掉了47瓶；游惑、白夜颂歌、river瑞雯45瓶；冰不冰心、大宇家、零fff、姜汁椰奶、软趴趴的糯米球儿、疏墨、szzz、顾二二、玉米排骨汤、da、八风不动、浅·简·涵、鱼格格40瓶；夜未央、墨尘、琴音如尘39瓶；苏雨从、verwirrt、天梦冰蚕yu36瓶；阿楠35瓶；账号已注销33瓶；鴈南向、就是想起个另类昵称、经年距远。、vwa、源雯、雨希、坚果才不是建国、我叉会儿腰、跟sei俩呢、徐厌、微微涼、莉啊莉、紫曦、吴浮生、宁为玉、babel、护戒使者、碎片霖霖30瓶；明流萤、sxp、桃花酒29瓶；莫楚辞28瓶；贺秋刀、芝麻馅、菏玖试图努力码字27瓶；陌北冕26瓶；wowkie、风起天阑、四十一号寰25瓶；叶君回、青瓷、3762705624瓶；榛子不是食物、叫我小陈好吗好的23瓶；。22瓶；kooniki21瓶；白、十七、sitar、小魔仙193、乌冬好吃、芮chen、林炡的心动女嘉宾宋卉、青窈、小仙女、君望鹣双、清凉、sky、欢脱、一踩一个坑、南烟、是周夫人呐、菡又又、剪风、美丽傻狍、我不是鱼丸、fengniao900、rui、岸芷、春山眉、52、国宝大人、serendipity、羡三岁、asdfghjkl、九蒲、四四、前夜、执笔画江山、若尔当、地瓜ovo、江眠眠、杏花疏影里、褚熙衡、hey、31003423、江停、焚海、江停、鲸落、月光宝兔、一千瓦大灯泡、陌上我如玉、爱吃糖的浅、谢俞小朋友、周宝宝的小奶音、海水蓝、面鱼规划煮、瘦一点?、壹二、暗恨生、咸鱼拔刀斩、長安、等一场千年雨歇、舔狗不得hoe、娜可露露、御20瓶；森尾栗原、琏滟、须弥、百里流觞喵、我超凶的wq、逆影、养沈长信的狗。、海藍藍19瓶；听雨祭夜、江上吟、jessie18瓶；岚者牧歌、程秀，你看看我啊！！17瓶；fffli16瓶；pkfish、早睡才有早饭吃、天天天天天灵盖儿、001a、她养的黑猫笑起来像哭、lion泽、一脸do、cavoy、城舟子、啦啦啦、小茶匙、安然、阿兔突突凸秃、九昏、树周酱15瓶；宁止、。、孔殷。、关越闷哼一声偏过头说14瓶；whisper~13瓶；超超、studentpo12瓶；seesakura、白狗腿、沐拾忆、噫嘘嚱、今天简亓娶我了吗、穆念决、大豌豆、游一睡觉了、天上人间の光、君子端方、37225486、zeroyou、阿涅斯的勿忘我、熙熙、xiaoii、君浅、云霓、卷卷卷卷花花、立顿红茶包、团子团子、君倾倾、米妮、琥珀里的虫子、不妖不灵、长乐钟声、与归、月三卜、究则、风鸣水落、掉粉的粉肠君、忱欣、安约娜、冰糖雪粥、22365586、尤青秇、参商、慕二京、evita、苗苗、想吃椰子冻、唠西西、冯宝宝真的很机智、刹那、源、奶黄馅的糯米慈、妄慕、voya、余林林、陆羽小爷、北方楠木、姬川樱、给我一条小鱼干、我不是苏大强、沪上名gay巴娜娜、青森、羡羡、淡烟袅袅、东星斑和老同兴、fanshunnax、tia、八声甘州、飞鸟gs、要开学了好慌、晚冬、yanxg、aria、西烊、aaya、兔兔兔北、哒哒哒、hxy、庭树、表情会变小问号、38401599、pride、k、汤圆果i、麋鹿忆sss、江海寄余生、阿婴、熊宝儿、风中的树19797729、21521082、我隔着山海看、顾凉念、言蹊丶、思無邪、單白、小花花鹿、机智竹、昵称你妹啊、yan、蓝山、evian、幽篁、嘤击长空、爱读书的蘑菇、铁灰林的高塔、九溪、影横斜、阿拂、suer、sr、禾尢介、啷啊哩儿啷、小明的爷爷一百岁了、海盐千层、钟子悠、阡陌喜、玫瑰芩、20275177、懒癌晚期久治不愈、皎皎明月轮、一禾、倪倪小可爱、南有庭木、竹实在线、faye、尹兰冰月、天朝的渣猫、26024446、drop点、浪漫癌与葛朗台、一颗小黄鸡、小兔子乖乖、20248443、chot、k

aqiaoker、琴奈、一只会喝小酒的喵、曹潇文、妖狐的非洲阿爸、29268735、穆大大大宝、千鸟、算不准的黄半仙、oon、好玩、小树枝、无可事事、巍巍委屈、若水东流、dya、ilky、阿殿颠殿殿、眉黛远山、岚裳、白了个白、ookies?、蚊、愉悦咖啡、橘茶、叽子花、aie、孤舟渡我、鮎公子、是清歌呀、迷路的麋鹿、anqgchu、张空空、一条鱼、林灿要努力追光呀、shithappens、23145852、?东篱、明、alg、光和独角兽、北重樓、oizze、叶桉抱着徐西临说道、舒小狗、小花花、甜甜超人、小二、老虎、闻舟渡我、彭彭、希三岁、33718246、苇燕、erald0519、巧克力小严qwq、略略略略、34086955、胡图图要睡觉、小九、蒋丞选手的兔飞、微光、左边一只鹿、易木、23074804、鞠鞠、藝、星椎、享云、渣球、凤飞、stacy、31957798、18544932、兰妹儿、淮水不逝、你脸飞了、7on、tr、宛歌挽歌、猫不爱吃鱼、严峫最漂亮、30199330、夏夜的蝉想、步小花、小虾10瓶；没头发的金水、33552795、tazetta、平陆成江、29022531、小铜钱、02200059、妖精妖精奶油味儿、子幽9瓶；zhuzhu、金在允、铭枫、君莫笑(w)、-青青艾-、又香又甜、查无此圈、怀枝、莫寻8瓶；ona717、不知名小鹅、carol、卡萝尔、就爱吃葱花鱼、白白、一朵小花、葉语言7瓶；再也不熬夜了qaq、七桥先生、tephnie、欺欺欺欺欺负你！、暗度陈仓、脑壳痛、k、王宝莱、我也想种个小阿苑、隔壁表哥、22183201、顾北凉、淮上大大看我、烛兮、376900386瓶；缘聚、喵喵、希和、海风、麒麟、顾任生、swaci楚溯、知食分子、25463375、oohyy12、要瘦到100斤的olly、温伯薄、予澄、氯阿猹、nisis、小川第一名、染鱼、takeruru、江期、折纸x、忘喧嚣隐去徒惹慕羡、嘿咻、鸢安、卡卡不会不讲话、大本x亨、奶糖、32470335、荔枝水果糖、一路繁星相伴。、爆浆可爱、我的评论为什么总不过、小番茄、米豆子、网状螺旋、甜甜的香芋奶茶、39142177、故烧高烛照红妆、彩笔小歆、妖名契、18028624、叁玖、迪迪、临昼不临夜、夜光的草帽、秋汐aria、咖喱传教士、ever_jacats、香菜饼干、十一、徐沐阳、todoroki、顾小轴、一只二萌萌、寒烟、尘缘、洋酱、水果茶、恬素。、六月花雪、苏桕、哼、北辞、阳光和盐、柳惜夕、困觉觉、惨非的汤、小甜喵喵、桔久、雪隐镜湖、月下清辞、蘑菇菇车车、明东篱、热爱脆皮鸭、傅尽、妖娆血月、33405796、不实5瓶；helen、琴音悠悠、忆时光、嘻嘻最近爱停停、来碗虾饺、小乖、每天都爱rdj、我爱淮妞、千面妆4瓶；今天葱花吃鱼了吗、花城主、顾停云、一路向南、想吃超软流心奶黄包、墨守、池鱼、纯洁善良的小仙子、画船听雨眠、布布布bu谷、顾大帅的小甜心、正经人、昴宿、影（樱）月、30211491、江南水龟、幽幽呦呦呦、马斯特、小脊椎、涉江、小西瓜、王丫丫呀、夜阑尽欢、dadada、雩美人の红茶3瓶；35150874、31631077、于大力1022、清焰、37887289、雩雩快看姐姐！罐装快、青羡、18299942、乔治小弟、机智的小荣儿、洛北执、prcipal、纤尘、雪华、慕小寒io、cloud、叶安喻、小可爱、长风有信、喵喵的小姐姐、如晦、吚吚哑哑、依辰、39805882、zsy、19816555、ohyttea、吃不多少女、feicui、葉戥、莯春、嘻嘻、何以歌2瓶；卷毛熊、啊恙、茝沅沅沅、念桥知生、和光同尘、囤文囤文、米虫不知道、略伽_、泡泡百叶、桔梗、26500935、妈妈说名字长了会被记、沉迷仙女、艾尔、真不想取名字(●—●)、一隻粒、小嘟脸白二哥、xxggss、卤鱼爱吃鱼、30639106、是南希、咩、海鲜焗饭、月影陌兮、施清衍、大芋头yoo～、啦啦啦啦小姐、骆闻舟的红秋裤、树苏、停停的包子、逆毛楠、小泗泗44、r_xelloss、暖风·风、关山月。、赚钱养家小兔砸、一星烽火朔云秋、37611178、小郁、秋菌、、一只青梅、bai、didididida、38637500、彼岸花、丽丽丽丽、装睡的人、pp的小花花、音、九九、赜渊、许清浅、明靖宝贝、植乔、39316246、羽十、今晚吃红烧肉、造梦芳菲今在否、虫二、括号儿、su、郭郭、北冥月初、chelseaida、猫影影88、江凉、木楊、汪叽家的wifi、sj、我留言的都是神仙爱情、懒癌患者、looo、绿眼睛的救世主、vn、june、32630733、34707261、严宵寒、月半肉丸子、淳儿、蒋丞选手、一莲托生、31994947、喜欢蔷薇的老虎、小九的萌芽、江辞、小菊花、时年时季、20981722、铀蓝yonda、是非之欢、bb、晓秋月明、贺狗鸡、jjxxyy、木修、哈哈哈哎、廿九、玛格丽特辣子鸡、我嗑的cp第一甜、宣玑、brendaaa、柿子红了、黯、katerapetrova、36123202、大碗宽面、只爱脆皮鸭鸭、小兔子凶凶、knight_77、淮淮的腿部毛绒挂件、夜空的花散落在我身后、厚积、阿萌的枕头、章凌、y、我去收破烂了、郑仓鼠的le心set患者?、jun、佟念冬、原田实矶井来是真的、seeksai、招潮、啵酱ybelief、平陆成江停停停、乔家三少、布丁k、穆木木、夏语筱歌、韩越同妻、可乐味土豆泥、欤鲸、狗子妈、虹茶lg、olive、洛yoooooo、北棠悠、江枫渔火、一只小月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